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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师尊有过软肋吗?”

    于是,那些个弟子便总能瞧见个红衫银发青年,窝在书斋角落,时而慵懒趴在太阳底下小憩,时而悠哉单手托腮闭目养神。

    如魔界十年来所有的夜。

    陌归尘:“所以师尊有没有?”

    整座山头空空如也。

    这位仙尊新弟子可真是胆大妄为。

    众人:“……”您可真护短啊!

    “陌兄,快走啦!晚了要被训话的。”

    掌门:“闻师弟,看看你新收的好徒弟。”

    十八岁的青年风流倜傥。

    终于,轮到陌归尘头上。

    “师父是他想换便换的?”

    ……

    而这,也生生拍醒他。

    转头趁师父躺下,又一脚蹬掉被子,鬼鬼祟祟摸进师父房,轻车熟路地钻被窝。

    “为师对你很满意,你呢?”

    来自授课长老。

    “闻师弟,你瞧他这是什么话?”

    *

    结束以后,便是浮华派惯例的宴会。

    晌午的风拂来,雅淡中又带着苦涩,是栀子花香,闻笺身上独有的味道。

    “闻笺!等我回来一定比你高!”

    陌归尘慢条斯理斟酒:“我觉得做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恕我直言,在座各位,都不是你们口中那位大魔头的敌手。”

    这一次,没有人站在山上等他归来。

    看得人暗中冷嗤。

    陌归尘伸手挡了挡烈日炽阳,吐出口闷气。

    二人就杵在陌归尘正前方交谈甚欢。

    “闻笺!回来一定比你高!”

    而陌归尘更是过得清闲无比。

    “有仙尊,那魔头能成什么气候!”

    席间总有人扫兴至极提及魔界,言语全是攻击,对于那位魔尊尤甚,一口一个魔头死不足惜。

    *

    “我应该换个师尊疼我。”

    授课长老可不惯着,一戒尺拍下案桌,训斥道:“陌归尘!倒睡得惬意!心法要诀背得滚瓜烂熟了?你这年纪,正是修道的好苗子,怎的如常荒废度度日!简直有负仙尊栽培!”

    ……

    这话刚完。

    可是现实却不甚如意。

    外面风光正好。

    “弟子倒是……”

    他望向陌归尘,再次把茶送回唇边,放下时,杯中茶水,一滴不剩。

    他听到声浅笑,沉沉哑哑的。

    陌归尘懒瞟茶杯,偷换概念答:“弟子对自己当然也是极满意的。”

    红衣少年举剑:“闻笺!等我回来一定比你高!”

    哎呀!你俩旁若无人地师徒情深是吧?

    属实贻笑大方。

    拜师大典正式结束。

    “闻笺!比你高!”

    黄金惊喜小跑过去,随后便是幕师徒其乐融融的画面。

    “师兄。”

    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为他而明。

    陌归尘看得乐从中来。

    总叫人情不自禁偷看。

    明明貌若无盐,偏偏……怪是养眼。

    事实如此,他闻青栀就是魔尊陌归尘。

    “没这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

    小徒弟:“哦。”规规矩矩应下。

    闻笺:“为师——”

    酒席还有个不成文规矩,新晋内门弟子们需得行酒令,也算是互相打个照面。他们行的是雅令,令题也并非诗词对子,而是就围剿魔界提观点,在陌归尘前面,已有几位同门侃侃而谈。

    “软肋?”

    师父扶额掀开衾被,露出趴在他胸膛的小徒弟,心道小猫能有什么坏心思,不过是哪里暖往哪里钻,便无奈点点徒弟通红的鼻尖:“你这小鬼头。”

    “陌师弟,还没喝你就醉了?”

    “慢着!”

    哪个弟子能在你手下走三招,还一招打趴你?

    三长老当场翻了个白眼。

    直至今时今日,他的个子都没长过闻笺。

    又在紧要关头退缩。

    “若不能,那便滚出我们浮华派。“

    长老:”……”大逆不道啊!

    这是趁人家师尊闭关,刻意刁难?

    陌归尘瞄起眼,又换了个姿势趴下。

    其实,他从未叛出浮华派,也没有师徒决裂,他向来是落霞峰闻青栀,而非魔界至尊陌归尘。

    闻笺注视他:“为师说了,敌不过魔尊。”

    “大逆不道!目无尊长!”

    陌归尘回眸。

    黄金兄妹站在石阶下朝陌归尘挥手。

    众人哗然。

    这十年,不过是场噩梦。

    长老整个人趴在地上,那叫一个生动地诠释着何为被打得“五体投地”。                                                此后呀,再没人管过陌归尘睡觉这事。

    红衣白马,两厢相衬,肆意又张扬。

    刚来到浮华派山脚,身后传来声音,陌归尘脚步顿住,却不见半丝惊喜,甚至更落寞。

    陌归尘回到闻笺身旁坐下,嚼着颗青提:“师尊也敌不过那魔头?”

    从前还小,猫儿幼时更畏寒,便常常半夜钻师尊被窝,然后……被人拎回自己房。

    偶尔随众人上课也都在睡懒觉,倒不是他人懒,此乃猫儿的天性,诸如畏寒。

    师父轻叹:“没大没小。”

    十年魔尊生涯,什么血雨腥风没见识过?

    “陌兄,走呀。”

    小徒弟破涕为笑:“我是小鬼头,你是大头鬼。”

    “师父。”

    明明迫不及待想求个答案。

    眨眼又是大个半月。

    陌归尘丢掉青提:“罢,弟子不敢僭越师尊的前尘往事。”

    掌门气煞极了,吹胡子瞪眼:“一个比一个逆天,我看你是真想养出第二个孽——”

    又生出种错觉来。

    举杯,一饮而尽后,他又补充:“哦,即便是一起上,也是徒劳。”

    他怀疑,定是闻笺这家伙抚过他发顶的缘故,毕竟民间俗语有云“摸头顶,长不高”。

    也不知站了多久。

    “闻笺!高!”

    闻笺:“敌不过。”

    陌归尘试探似的开口:“不信,除非你有软肋被魔头捏在手。”曾几何时,他也一度以为他们是彼此的软肋……

    众人争先声讨,就连掌门也冷眼指责。

    黄金小狗哈舌似的:“满意,满意。”

    师父会说:“自己睡。”

    三长老:“徒弟呀,你对为师满意吗?”

    那瞬。

    7.

    青提在盘中滚了几圈,被闻笺捻走,而陌归尘则若无其事顶着众人错愕的目光,头也不回踏出殿门口,扬长而去。

    今日是新晋内门弟子第一次历练的日子。

    是梦。

    十六岁的少年朝气蓬勃。

    十九岁的青年玉树临风。

    此话砸落地面,整个大殿须臾间静得鸦雀无声,众人噤若寒蝉屏息。

    见他不动,那人便向他走来,手上还挽件雪绒狐裘大氅:“深秋,去的又是极寒之地,仔细冻……”

    自己这暗中加料的行劲虽幼稚,但能看闻笺有苦难言的吃瘪模样,实在有趣得紧。

    片刻后,陌归尘还是按捺不住暗下目光,偏头挪开视线,猝不及防地,撞进另一人的眼眸。

    “闻笺!一定比你高!”

    十七岁的少年英姿飒爽。

    是双清冷又熟悉的眸子。

    望着下方的黄金兄妹,陌归尘微愣,好像当年,他便也这般,鲜衣怒马少年时。

    起初,黄金也是这么想的,正愁着跑去演武场劝说两句,结果才踏进半扇门,便听到声“哎哟”哀嚎。

    闻笺淡淡一声打断掌门后话。

    陌归尘走下台阶,随人远去。

    “魔界地势高耸,易守难攻,弟子以为应当……”

    掌门更是听得气不打一处来。

    白衣仙人迎风目送:“没大没小。”

    《魔尊在上,师尊在下》

    临出发前,落霞峰。

    长老:“你小子,若能在我手下过三招,今日便不追究,若能一招将老夫打趴下,以后随你,你爱来不来,爱睡睡。”

    山下又是一声呼唤。

    二十岁的青年俊美无俦。

    悄悄叹气,又睡过去。

    “好徒弟呀,走那么急干嘛,为师都没来得及跟你说几句体己话。”

    那日后,闻笺闭关了。

    十五岁的少年意气风发,骑着匹师尊亲自为他挑选的马中极品——照夜玉狮子,出门历练。

    陌归尘下意识裹紧衣衫,又猛地恍惚一怔,方才梦到些钻被窝的零碎片段,竟也跟着冷?真是睡糊涂了,明明有灵力护体来着。

    三长老斜觑闻笺,模样颇为得瑟,这年头谁还没个称心如意的小徒弟呀!

    居然害怕听到一个答案!

    八成如此!

    ……

    都是梦。

    闻笺:“小徒所言不虚。”

    席间,闻笺一直饮水。

    *

    “弟子……”

    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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