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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小学也这死样？”
四班车棚里挤挤挨挨，一辆车都没牵走。
十八妹露出了宽容而温馨的笑容，如同正常人面对神经病：“像像像。”
十八妹惊恐摇头：“我没手机。”
发表以上心路历程只花费了五秒。颜阎还沾沾自喜了一下，觉得自己这个比喻真不错，必须跟别人分享一下自己的才华。于是她抓住旁边的十八妹：“你看地球像不像一条蛇？”
“我一直在书架看书！”
要是对方是小喇叭，她就这么说了！可是十八跟她又不熟。颜阎开动大脑，动用她活着十八年来总结出来的社交技法——遇事不决，先夸别人一通！
“我小学初中也没有啊。”
温蒂妮能不能包养我让我不用上学啊……
其他所有鱼都缩在电动车
一只翻车鲀，在车座子上躺平。偶尔有气无力地跳那么一下，车座因它的体重下沉又弹起，翻车鲀就会再弹一下。
她不说话了，眼睛瞪得无比圆，一句脏话从口型中缓缓流出来。
“你最棒了你最棒了。”
所有人都喜欢被夸奖。如果你恰好夸到了她迫切需要认可的地方，她会尤其喜欢你。十八妹看起来就有点这个意思。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把头扭向马老师的花圃，声音低如虫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我喝牛奶拉肚子。”
“……大爷的。”
虽然小喇叭和颜阎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她是真心替这两个人尴尬，有点想立刻从世界上消失了。
“你问。”颜阎鼓励她，“多问。”
见过鱼骑电动车吗？
“谁说的！你当然可以不干！”颜阎让自行车靠在自己身上，手脚并用对着空气打出一套王八拳，“谁让你干，你就哇呀呀冲上去揍谁！”
唉想学文，死都不想学理……
两袋鱼，用透明塑料袋装着，分别挂在车把手上，令电动车保持匀速。
颜阎惊觉不妙，顺着她的视线往后看。
好像有这事。但四班颇有董仲舒遗风，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孔丘手里的权力高度集中，几个班委都是徒有其表的空职，副班长更是好事轮不到破事一大堆。
“吃了倒是吃了……”
颜阎让她把东西放在自己车筐里，拍着车吹嘘自己当初没买赛车的先见之明时随手摸了一下车筐，铁锈和灰尘厚得有触感。她不动声色道：“还是放在后座吧，我推着走。”
“咋办？艺术家一会儿碎碎念我。”小喇叭抱臂，“她跟个苍蝇一样，不听她叨叨她就不和我说话。你也知道的，我不能没人说话。”
她的嘴也长大了。
“里面所有人说没事的时候，都是把最关键的剧情省略了，让观众干着急。你可不要成为那种人！”
不知道律易棋的冰糕能不能卖出去……
两人龇牙咧嘴，灰扑扑往回走，那边的艺术家已经用叠靠背椅的手法，给鸭舌头叠出纸折坟墓，三根自动笔芯充当香烛敬献亡魂，旁边还有正在念口诀的姐姐。小喇叭隔着老远就用她灵动的耳朵捕捉到了信息——她看似念经实则偷学，居然在背自己桌上摊开的《六国论》！
她从头到脚地一个哆嗦，脚生了根一样踏在原地。
“真的吗？”十八妹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像两枚明珠子。
“那看过。”
“不是，就是……”颜阎自暴自弃了，反正十八妹这种人也觉得没劲，“是吧！快夸我！”
颜阎不在乎周天子。课都讲完了，还能干涉学生交友？但刘征兰不乐意，她也不强求，只是托外面等人帮她给年级第一捎个话，就说：“颜阎去牵车。”
小喇叭用腰把她往旁边挤：“可你不是帮一班的妹妹骂人了？”
小喇叭心胸宽广，没有追究对错，乐颠颠回去了。只剩下无亲无故的颜阎在原地握拳头：调解她人，苦了自己！不如多做两套卷子，以免晚上又两点睡觉。
“万一一班的妹妹不领情咋办？”小喇叭屈膝蹬她大腿。
但是每一张皮都各有不同，今天的夕阳和昨天的夕阳，呼叫中心外的夕阳与这个世界的夕阳，永远不会是同一片蛇蜕。
见过？很好。见过电动车吗？就是那种，充电就能呜呜跑的代步工具。
颜阎接过笔，照着上面规整的衡水体写自己的丑字：“怎么是你干活？班长，罗塞塔，皇后他们呢？”
幸好救星来了，希腊风大理石走廊上，一面行走的刚柔牌慢慢悠悠飘过来，盾牌上面还有半个蓬松得像羊毛球的脑袋。
十八妹深吸了一口气：“那我问了。”
见过一群鱼骑电动车吗？
“我高中都这死样。”
见过一群鱼在天上骑电动车吗？
“拉完就会饿，早饭就会变得像没吃。饿了就会烧心烧胃烧舌头，我小喇叭不能没有舌头！只好借用一下她的鸭舌头了。”
“喜羊羊与灰太狼都行。”
“你……”
毕竟是高三，要是错过什么重要的事情就完了。她人缘也不怎么样，万一是信 息量特别大的事，她可不觉得有人会耐心跟她转述。
nihilis无主义，anguish痛苦不已。
“别忘了后续啊，班里的洋娃娃被弄坏了，因为我有打架前科，所有人都说是我弄的。”
二班后门锁着，前门已经挤了好几个等朋友的普通班学生。周天子还没走出来，正在讲台上收拾包和钥匙。颜阎把手挡在嘴边，小声跟她说话。
“她什么反应跟我没关系，我只是做我乐意做的事。”颜阎抬腿握住脚踝，当场和小喇叭开始教室斗鸡。
“不许算了！”颜阎把她扳过来面对自己，“你看过动漫吗？”
两个人推着车从车棚走向门口，这一段路上会经过旧楼上沉寂的圆顶天文台，人去楼空的小卖部，还有马英妹长满野花和蒲公英的花圃，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还能看到谷神在里面打洞。
“嗯……我觉得是你很靠谱很成熟，所以大家都很信任你，才会把活交给你干。”
温蒂妮能不能……这个想过了。康烁影能不奋发图强做大做强成为为祸一方的富婆然后让我吃软饭啊？刘征兰就算了，我和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有钱了……
“你跟她低头呗。偷吃人家鸭舌头，怎么想都是你的错。你没吃早饭？”
“于是我一周拉瘦了两斤！”
十八妹被她逗得眼泪都出来了，她用拇指揩去泪珠，笑吟吟道：“你觉得我被欺负了吧？”
“你说！”
“我是副班长呀。”
颜阎实在没有别的话题可聊了！但她又实在忍不了两个人并排走着却不说话。干脆来点没情商发言好了，反正她的定位是精神病反社会，大家都会包容她的。
“但是？”
说完这些，两个人就沉默下来。
“啥？”
“你的舌头已经够灵活了，别再补了。”艺术家她捂住眼睛绝望地叫，“快回来坐着吧你！”
地球像是一条蜕皮的蛇，从夕阳透明的橙红色云霞里滑出，就会成为崭新的一天。
她开开心心收拾好书包，下课铃一响就冲出令她浑身不自在的教室，冲到二班门口。
小喇叭不愧是小喇叭，声音奇大，一怒之下更是升级到广播级别。这下方圆三米的同学都知道她肠道通畅了。
羊毛球下面钻出一只眼睛：“来得正好。拿一份。”
也见过？那也很好。
“笑死。怪不得我印象里你没朋友。”
见过鱼吗？水里的，用鳃呼吸的，没有眼皮，呆呆傻傻的，一般放在景区水池里的那种。
小喇叭一锤定音：“你长大以后死定了！”
几番交锋下来，小喇叭凭借体重优势，一记三百六十度旋转侧身血溅五步顶，将颜阎击倒在地。
想这么多干嘛！写作业写作业！
“于是？”
焦点是（4，0）。
等她想完这些，离下课也不远了。
倒也算不上被欺负，更像是一种对吃苦耐劳的人习惯性利用。人们用锄头的时候，也不会觉得是在欺负锄头。
她拽着陈年书包长短不一的肩带狂奔到车棚，心中一凉。
“下次孔丘让你办事，你也推给学阀他们一点。别总是让咱们这种底层倒霉蛋干活。”
颜阎把她顶回去：“知易行难。道理是那个道理，但我有时候也会忍不住滴。”
“我从小就知道了！”
“选团员的，都得签个字。”十八妹努力在自行车后座上给那一沓本子上找了个平衡点，不用扶本子的那只手揣进兜里，摸出一只中性笔，“照着我的抄就行了，就在这儿，一会儿我还要带去复印。”
“所以？”
她后面一节自习课狂写作业。但她的注意力又相当不集中，全神贯注写十分钟眼神就涣散了。
十八妹道：“先熟悉一下好啦，以后工作上学也总是要干的。”
刘征兰跟她直摇头，手指着讲台上的周天子。
颜阎推着车一路小跑过去：“十八妹！！！救我！留堂说啥了？”
“我妈觉得人必须喝牛奶，天天盯着我喝。不喝她就大发雷霆。”
颜阎说：“真的真的！”
“……还有这事？你后来是怎么说的？”
“我……算了。”
颜阎捂住耳朵点头：“奇观！”
] “你小学也这死样？”
四班车棚里挤挤挨挨，一辆车都没牵走。
十八妹露出了宽容而温馨的笑容，如同正常人面对神经病：“像像像。”
十八妹惊恐摇头：“我没手机。”
发表以上心路历程只花费了五秒。颜阎还沾沾自喜了一下，觉得自己这个比喻真不错，必须跟别人分享一下自己的才华。于是她抓住旁边的十八妹：“你看地球像不像一条蛇？”
“我一直在书架看书！”
要是对方是小喇叭，她就这么说了！可是十八跟她又不熟。颜阎开动大脑，动用她活着十八年来总结出来的社交技法——遇事不决，先夸别人一通！
“我小学初中也没有啊。”
温蒂妮能不能包养我让我不用上学啊……
其他所有鱼都缩在电动车
一只翻车鲀，在车座子上躺平。偶尔有气无力地跳那么一下，车座因它的体重下沉又弹起，翻车鲀就会再弹一下。
她不说话了，眼睛瞪得无比圆，一句脏话从口型中缓缓流出来。
“你最棒了你最棒了。”
所有人都喜欢被夸奖。如果你恰好夸到了她迫切需要认可的地方，她会尤其喜欢你。十八妹看起来就有点这个意思。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把头扭向马老师的花圃，声音低如虫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我喝牛奶拉肚子。”
“……大爷的。”
虽然小喇叭和颜阎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她是真心替这两个人尴尬，有点想立刻从世界上消失了。
“你问。”颜阎鼓励她，“多问。”
见过鱼骑电动车吗？
“谁说的！你当然可以不干！”颜阎让自行车靠在自己身上，手脚并用对着空气打出一套王八拳，“谁让你干，你就哇呀呀冲上去揍谁！”
唉想学文，死都不想学理……
两袋鱼，用透明塑料袋装着，分别挂在车把手上，令电动车保持匀速。
颜阎惊觉不妙，顺着她的视线往后看。
好像有这事。但四班颇有董仲舒遗风，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孔丘手里的权力高度集中，几个班委都是徒有其表的空职，副班长更是好事轮不到破事一大堆。
“吃了倒是吃了……”
颜阎让她把东西放在自己车筐里，拍着车吹嘘自己当初没买赛车的先见之明时随手摸了一下车筐，铁锈和灰尘厚得有触感。她不动声色道：“还是放在后座吧，我推着走。”
“咋办？艺术家一会儿碎碎念我。”小喇叭抱臂，“她跟个苍蝇一样，不听她叨叨她就不和我说话。你也知道的，我不能没人说话。”
她的嘴也长大了。
“里面所有人说没事的时候，都是把最关键的剧情省略了，让观众干着急。你可不要成为那种人！”
不知道律易棋的冰糕能不能卖出去……
两人龇牙咧嘴，灰扑扑往回走，那边的艺术家已经用叠靠背椅的手法，给鸭舌头叠出纸折坟墓，三根自动笔芯充当香烛敬献亡魂，旁边还有正在念口诀的姐姐。小喇叭隔着老远就用她灵动的耳朵捕捉到了信息——她看似念经实则偷学，居然在背自己桌上摊开的《六国论》！
她从头到脚地一个哆嗦，脚生了根一样踏在原地。
“真的吗？”十八妹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像两枚明珠子。
“那看过。”
“不是，就是……”颜阎自暴自弃了，反正十八妹这种人也觉得没劲，“是吧！快夸我！”
颜阎不在乎周天子。课都讲完了，还能干涉学生交友？但刘征兰不乐意，她也不强求，只是托外面等人帮她给年级第一捎个话，就说：“颜阎去牵车。”
小喇叭用腰把她往旁边挤：“可你不是帮一班的妹妹骂人了？”
小喇叭心胸宽广，没有追究对错，乐颠颠回去了。只剩下无亲无故的颜阎在原地握拳头：调解她人，苦了自己！不如多做两套卷子，以免晚上又两点睡觉。
“万一一班的妹妹不领情咋办？”小喇叭屈膝蹬她大腿。
但是每一张皮都各有不同，今天的夕阳和昨天的夕阳，呼叫中心外的夕阳与这个世界的夕阳，永远不会是同一片蛇蜕。
见过？很好。见过电动车吗？就是那种，充电就能呜呜跑的代步工具。
颜阎接过笔，照着上面规整的衡水体写自己的丑字：“怎么是你干活？班长，罗塞塔，皇后他们呢？”
幸好救星来了，希腊风大理石走廊上，一面行走的刚柔牌慢慢悠悠飘过来，盾牌上面还有半个蓬松得像羊毛球的脑袋。
十八妹深吸了一口气：“那我问了。”
见过一群鱼骑电动车吗？
“我高中都这死样。”
见过一群鱼在天上骑电动车吗？
“拉完就会饿，早饭就会变得像没吃。饿了就会烧心烧胃烧舌头，我小喇叭不能没有舌头！只好借用一下她的鸭舌头了。”
“喜羊羊与灰太狼都行。”
“你……”
毕竟是高三，要是错过什么重要的事情就完了。她人缘也不怎么样，万一是信 息量特别大的事，她可不觉得有人会耐心跟她转述。
nihilis无主义，anguish痛苦不已。
“别忘了后续啊，班里的洋娃娃被弄坏了，因为我有打架前科，所有人都说是我弄的。”
二班后门锁着，前门已经挤了好几个等朋友的普通班学生。周天子还没走出来，正在讲台上收拾包和钥匙。颜阎把手挡在嘴边，小声跟她说话。
“她什么反应跟我没关系，我只是做我乐意做的事。”颜阎抬腿握住脚踝，当场和小喇叭开始教室斗鸡。
“不许算了！”颜阎把她扳过来面对自己，“你看过动漫吗？”
两个人推着车从车棚走向门口，这一段路上会经过旧楼上沉寂的圆顶天文台，人去楼空的小卖部，还有马英妹长满野花和蒲公英的花圃，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还能看到谷神在里面打洞。
“嗯……我觉得是你很靠谱很成熟，所以大家都很信任你，才会把活交给你干。”
温蒂妮能不能……这个想过了。康烁影能不奋发图强做大做强成为为祸一方的富婆然后让我吃软饭啊？刘征兰就算了，我和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有钱了……
“你跟她低头呗。偷吃人家鸭舌头，怎么想都是你的错。你没吃早饭？”
“于是我一周拉瘦了两斤！”
十八妹被她逗得眼泪都出来了，她用拇指揩去泪珠，笑吟吟道：“你觉得我被欺负了吧？”
“你说！”
“我是副班长呀。”
颜阎实在没有别的话题可聊了！但她又实在忍不了两个人并排走着却不说话。干脆来点没情商发言好了，反正她的定位是精神病反社会，大家都会包容她的。
“但是？”
说完这些，两个人就沉默下来。
“啥？”
“你的舌头已经够灵活了，别再补了。”艺术家她捂住眼睛绝望地叫，“快回来坐着吧你！”
地球像是一条蜕皮的蛇，从夕阳透明的橙红色云霞里滑出，就会成为崭新的一天。
她开开心心收拾好书包，下课铃一响就冲出令她浑身不自在的教室，冲到二班门口。
小喇叭不愧是小喇叭，声音奇大，一怒之下更是升级到广播级别。这下方圆三米的同学都知道她肠道通畅了。
羊毛球下面钻出一只眼睛：“来得正好。拿一份。”
也见过？那也很好。
“笑死。怪不得我印象里你没朋友。”
见过鱼吗？水里的，用鳃呼吸的，没有眼皮，呆呆傻傻的，一般放在景区水池里的那种。
小喇叭一锤定音：“你长大以后死定了！”
几番交锋下来，小喇叭凭借体重优势，一记三百六十度旋转侧身血溅五步顶，将颜阎击倒在地。
想这么多干嘛！写作业写作业！
“于是？”
焦点是（4，0）。
等她想完这些，离下课也不远了。
倒也算不上被欺负，更像是一种对吃苦耐劳的人习惯性利用。人们用锄头的时候，也不会觉得是在欺负锄头。
她拽着陈年书包长短不一的肩带狂奔到车棚，心中一凉。
“下次孔丘让你办事，你也推给学阀他们一点。别总是让咱们这种底层倒霉蛋干活。”
颜阎把她顶回去：“知易行难。道理是那个道理，但我有时候也会忍不住滴。”
“我从小就知道了！”
“选团员的，都得签个字。”十八妹努力在自行车后座上给那一沓本子上找了个平衡点，不用扶本子的那只手揣进兜里，摸出一只中性笔，“照着我的抄就行了，就在这儿，一会儿我还要带去复印。”
“所以？”
她后面一节自习课狂写作业。但她的注意力又相当不集中，全神贯注写十分钟眼神就涣散了。
十八妹道：“先熟悉一下好啦，以后工作上学也总是要干的。”
刘征兰跟她直摇头，手指着讲台上的周天子。
颜阎推着车一路小跑过去：“十八妹！！！救我！留堂说啥了？”
“我妈觉得人必须喝牛奶，天天盯着我喝。不喝她就大发雷霆。”
颜阎说：“真的真的！”
“……还有这事？你后来是怎么说的？”
“我……算了。”
颜阎捂住耳朵点头：“奇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