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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得旁边的谭德明心头一惊,郕王爷竟也是杏林妙手?

    两人前脚一起安排孙太后歇息下来,后脚司礼监提督太监金英便领着太医院院使谭德明急匆匆奔进慈宁宫为孙太后问脉。

    朱祁钰指了指一直服侍于左右的波涛宫女,命道:“你随谭院使去太医院取些干菊花,天山蜂蜜,菊蜜泡于一处,温水喂服,睡上一觉即可。”

    听着朱祁钰的诊断,孙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就是,哀家不过受惊罢了,搞这么大阵仗作甚。那药汁儿又苦又涩,难闻又难喝,就喝蜂蜜水。

    只是那头戴冠巾,仙风道骨的青囊岐黄,号了半天,时而锁眉,时而面露难色,朱祁钰在旁边等了半天,都没等来一个所以然。

    朱祁钰面露怒容,恶狠狠地看了眼堂下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

    软榻之上的孙太后更是惶然大骇,断然回绝。殿下之孝心,哀家且是勉强接受,这谭德明是哪来的狗奴才,也配触及哀家凤体?

    谭德明面容一僵,一脸苦色道:“回禀殿下。圣母之脉浑而无力,着实有些难以判断。”

    ……

    朱祁钰噔噔噔便从侧方下了金台,众臣虽然看到这有违礼法的一幕,便也是不敢开口劝阻。

    只见姿色妍丽如妖的一国太后此刻面色苍白似纸。

    咦!郕王你大胆,谁准你为哀家号脉?

    “呕……!”

    不愧是太医院院使,我大明医道扛把子。

    姿容艳美,有妖后三分绝色。

    但事从紧急,金英兴安二人也顾不得礼法,以手背托着孙太后双手,请孙太后入郕王背。

    哪怕是皇家太医同样如此,太医院中皆是医阀,后世更有同一名太医治死两任皇帝的诡谲之事,实乃荒谬。

    刚才奉天殿中的惨相,便是他看着也有些头皮发麻,更何况久处深宫,养尊处优的孙太后。

    大步流星,赶至太后面前。

    “这……”谭德明面露难色。

    还未等他回神,朱祁钰已经下了断语,“太后无恙,只是受惊罢了。”

    差使成敬令卢忠带锦衣卫入宫后,朱祁钰踩着金銮殿的台阶回到金台之上。www.zuiyanwx.com

    朱祁钰心中一声无奈叹息。

    朱祁钰轻轻拍了拍孙太后后背,帮她顺了口气,随后朝她伸出手背,轻声道:“太后,回慈宁宫吧。”

    朱祁钰在旁边苦口婆心劝了半天,孙太后就是横梁挂吊绳——死活不愿意。

    那时候的朝堂,可是太宗文皇帝的一言堂。凡有忤逆者,皆斩!

    地上伏尸三人,血流了一地,马顺面颊被啃的血肉模糊,可见白骨。毛贵、王长随二人,被人以头撞地,颅骨碎裂而亡,灰浊nao浆掺杂在殷红鲜血中,死状之恐怖,令人不寒而栗。

    心中轻哼着:“念郕王爷一片愚孝之心。事急从权,违礼便违礼罢。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殿下在朝堂上喝斥百官如猪狗又如何?在哀家这边,还不是照样吃瘪。殿下又能奈哀家如何?

    气得朱祁钰都想甩这迂腐妇人一耳光。

    好话说尽,孙太后依旧不肯让谭德明直接上手。看着朱祁钰黑着脸,对自己无可奈何的样子,孙若微甚至还有些得意。

    他会诊个屁的脉,但他知道女人的心肝就好似一副易碎的瓷器,是真的会被吓哭的。

    “太后,莫看台下。”

    你这太后要是死了,朕去哪里要传位懿旨去?想死,起码也得等朕登基了再死。

    怯生生地探出脑袋,往金台之下瞅了一眼。

    “跪下。”

    原本支着半个身子的孙太后,在听到朱祁钰最后一句充满杀意的威胁话语后,默默趴下了身子,不敢双臂回搂,只敢以双手两指轻轻地拈着朱祁钰的衣袍。

    谭德明拿出一根红绳,由那贴身小婢系于孙太后凝霜雪腕之上。

    朱祁钰站起身子,掂了掂妖后体重。

    殿下真会啊!谭德明心中讶异。

    苍白如纸的白皙面容浮掠一抹嫣红,桃花春水的眼眸羞赧欲死可怜无助。

    一缕泪光荧闪,如此丑态落于郕王面前,哀家可以去死了。

    悬丝诊脉。

    到底是太后寝宫,随便拉出一位宫女,亦不是凡品。

    直到朱祁钰一声令下:“金英、兴安,还不请太后上来?若是累着了太后,孤活剐了你们。”

    一句句“臣万死”回寰于奉天殿内。

    朱祁钰背着孙太后一路小跑至慈宁宫。

    不由催问道:“谭院使。太后凤体安康否?”

    刚开口,便迎来朱祁钰一个怒视。

    明朝的匠户制规定了凡军﹑民﹑医﹑匠﹑阴阳诸色户,世代相继,不可妄自变乱。

    可观郕王爷切脉手法,略显拙劣。

    朱祁钰抬头瞥了眼那贴心小婢。

    看着于谦缓缓跪下,朱祁钰眸中冷意未消,单臂托孙太后,大袖一拂,冷眼一瞥,看群臣如土鸡瓦狗,语出森然:“尔等最好祈祷太后无恙。但凡有半点意外,诸位国柱栋梁,朝堂肱股,可以叫家人提前置办棺材准备后事了。”

    嚯,分量不轻,都不知道这些肉长哪里去了。

    朱祁钰好心提醒了一句。

    拗着死也不肯上来。

    “殿下!”于谦艰难出声道:“今日之变故实乃事出有因。还望殿下念王竑一片赤诚……”

    唯有那大明日月于谦,张了张嘴,却不是为了这有违礼法的一背,而是为了与自己同为朝官王竑的性命开口求情道:“殿下,今日之事……”

    朱祁钰生怕这等庸医把他的登基神器给治死了,这才越厨代庖,干起了杏林的活计。

    回首,在孙若微面前蹲下身子,示意她上来,自己背她回慈宁宫。

    你TM!

    当即唤道:“双喜,你陪谭院使去一趟太医院。”

    “嗯。”

    其实他刚才诊脉亦是此脉象,但为皇家诊断,哪能如此简单,只喝一碗蜜水,反倒要说他糊弄了事。所以谭德明刚才凝眉苦思,是在想以一副什么样的方子,既能为孙太后宁神,又不至于画蛇添足,还需往里添一些名贵药材,自己好拿一些回扣。

    这份破碎朦胧感,谁敢取笑,朕诛他九族。

    二八年华,云英之身,举手投足间却有妇人风韵。

    朱祁钰可没那么多顾忌,一屁股坐在软榻边沿,抬手拿过孙若微凝霜雪腕,搭指于上。

    大熊宫女施了个万福,身柔音清道:“谨遵圣母口谕。”

    将孙太后放置于软榻之上,宫中女婢立马拿来一条丝缎锦被披在孙太后身上,小心地掖了掖被角。

    孙太后双手捂住了红唇,干呕连连,惊怕地扭过头去,不敢再看一眼。

    明显就是一时受了惊,身体有些不适反应罢了,睡一觉又是生龙活虎。

    可女人的好奇心,终究是她最大的弱点。

    朱祁钰一声爆喝,眸中杀意毕现,百官惊悚,一些在永乐朝便已为官的老臣被这寒光凛凛的目光勾起了一些许久未曾碰触的回忆。

    一句话吓得百官再次磕头请罪。

    一身鹅黄宫裙,服宽且大,然难掩其中汹涛。

    如此有违礼制的动作,孙太后哪里肯依。

    不行,腿软。

    孙太后苦于无法直接开口拒绝,只能以目光告诫自己的两个心腹太监,不可违礼。

    “孤命你跪下。”

    ‘叫你别看,你非要看。看了又怕,还要人哄。贱不贱,你!’

    孙太后软绵绵地应了声,支着朱祁钰腕口便欲起身,刚直起半个身子,又跌了回去。

    朱祁钰瞬间变了脸色,一把扯掉红绳,怒道:“没有金刚钻,你揽什么瓷器活。就你这浅薄医术还整上悬丝诊脉了。直接号脉,医者无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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