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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斯跟着队伍穿过接待室的后门,由于是康德镇边缘的缘故,后门外望出去是一片算是平整的道路,再远处是丘陵。

    “这次的人到了?第几批?”他问。

    “几个?”玛莎问一个坐在出口处的男人。

    “咚咚!”门突然响了。

    “康德镇在近十年前就和军方建交了,近年来一直在接受军方的帮扶。”德雷斯突然回答道。

    中年人随意清点了一下人数,一拍手:“好了,你们,随我来吧。”他掀开了白色的帐篷帘,领着人们进去。

    哈利姆撇撇嘴,走到队伍后面,组织起人群。

    “跟着我。”玛莎打开铁门。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在康德镇的石头路上走着,引路人德雷斯还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www.yisiwx.com

    “这里的军人好多啊。”她小声嘟囔着,“居民们看起来都习以为常了。”

    中年人继续用他奇快的语速说:“现在,回到正事。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哈利姆,二次辐射者,也你们这次辐射计划的主要负责人。说实在的,你们比我们预想的要早很多,所以在对接人来之前我们得先在这里等一会,有什么要问的可以现在问,后面我还要讲一下整个流程是执行方式,其实你们也不需要知道,但是上面说要以防万一出现意外啦。”

    艾米丽一直死死攥着衣服的手松开了,对她来说过于宽大的衣服垂落到膝盖,年幼的女孩露出不解的表情。

    女孩蔫了下去。

    他的语速很快,说话时伴随着夸张的肢体动作,但更让凯斯在意的是他说话的内容。其实在“沉湎”之夜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一种危机感就已经深深埋在了凯斯的心里。

    “这个月第一批。”德雷斯回答道。

    那里连接着一条阴冷的隧道,和康德镇外明媚的天气形成巨大的反差。隧道里很黑,只有墙壁上铁片固定的矿石发着淡淡的橘色微光。隧道两边的石墙参差,石砖的表面被光照成了锯齿状。地板是潮湿的,发出一股雨天后的霉味,小腿还时不时感觉到有风吹过。

    “哦……哦,是这样啊。”哈利姆小声嘟囔着,随即清清嗓子,“我很抱歉,亲爱的姑娘。”他的声音柔和下来,语速也变慢了,不知道为什么,凯斯觉得他虽然有点过于活跃了,但不是个坏人。

    1673里面的10个人啊。

    到真的要死的时候反而感觉很平静呢,真奇怪,现在是真正要去奔赴刑场了吧。

    “怎么了,可爱的姑娘?”

    “瞧我这记性。”中年人恍然大悟地拍了一下脑袋,“刚过的年就忘了,名单给我,你辛苦了。”

    “真不敢想象他们居然还不完善一下这里,已经五年了吧?还是四年?依旧是这个破烂样子。”中年人见人群打量着屋子,便抱怨道。但是很快,他又回到了原来嬉皮笑脸的样子,“可能是因为也没什么重要的人需要接待吧哈哈哈哈,反正也没几个能走出去的。”

    “如果变成直系辐射者的话,可以去王城接受更高级的教育,且直接加入王城直系军队,在国王手下办事,工资可比我们这些二次辐射者高不少呢。唯一的缺点就是,这个概率比较低。给你们打个比方吧,第一次直系辐射计划启动时,一共下洞了1673个人,但是真正活着上来的只有10个人,虽然不排除被辐射洞里动物植物袭击的可能性,可这个概率还是蛮低的。”

    “全民志愿直系辐射者计划是国王十年前发布的一条,嗯,面向全体国民的长期军事计划。一会你们要前往的辐射洞,有一定概率可以将人转变为可以控制和发出辐射洞特殊人群,被称为直系辐射者。国王想招募愿意参与辐射计划的人,变成直系辐射者,然后进入王城,反抗世界政府。你们应该也能理解吧,世界政府那帮铁皮人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奴隶制度就是他们带过来的。”

    “请问……”反而是小艾米丽先开口。

    “我很抱歉要告诉你这个残酷的事实,但是……”

    他最后看了一眼诺米尔的方向,发现已经被队伍挡住了,才收回视线,快步跟上队伍。

    马上要死了?

    “没有。”男人回答道。

    他皱眉斟酌了一下,又叹了口气,说道:

    “哦!是玛莎来了。待会再和你们解释,我们该走了。”哈利姆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小个子女人,穿着白色背心,背上还披着印有王国图案的深蓝色军装。

    “什么是你说的那个志愿辐射者计划?”艾米丽问。

    队伍继续沉默地在狭窄的隧道中前进,在不知道多久后,玛莎突然说了一句快到了,队伍的行进速度突然慢下来,凯斯跟着看看走着,突然发现前面是一段向下的楼梯,坡度很缓,却因为湿润的地板不太好走。

    有点不太现实呢,凯斯想着,原来计划是这样。甚至如果不是这个计划的话,我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和王室扯上什么关系吧,现在起码还有这微小的成功可能性。

    队伍先坐上早在门口等候的马车,又在起伏的山路上走了半天,终于在一处低洼停下了,玛莎打开一侧山壁上的铁门,示意众人进来。

    他蹲下来,顺了顺小女孩柔软的棕色头发。

    哈利姆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间,凯斯可以看到他眼里闪过的震惊。

    帐篷内很简陋,底下还是和门口一样的石头地板,只有一张木桌和几把木头椅子,一看就是一个简易的接待室。

    “哇,你能听到啊。”诺米尔有点尴尬,注意到周围有人在笑。

    终于在又走了三分钟后,队伍到达了一扇木门前面,玛莎推开木门,领着人们走了进去。

    她在门口扫视了一圈,用完全不符合身高的大嗓门宣布:“现在,所有人,从第一排开始,从左到右两个人一组,然后和我走。哈利姆你留在队伍后,要是到时候有人少了你就完了。”

    “我们也不是没有碰到过从庄园里送过来的不知情的奴隶。”他尴尬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挠了挠干净的下巴,“一开始是想给你们一个美好的期望的,但是……额,算了,听着吧。”

    木门后的空间不大,但是天花板没有隧道里那样矮了,照明用的矿石也换成了更亮的蓝色矿石。整体十分空旷,尽头又是一扇铁门,反射着幽幽的蓝光,看起来十分沉重。

    “那他们动作还挺快的。”哈利姆耸耸肩。

    他们真的好喜欢门。凯斯默默在心里说道。

    中年人见所有人都进了帐篷,便大步走到了队伍跟前,用洪亮的声音说:“现在,欢迎来参加由卡拉多斯王室主导的第二次全民志愿直系辐射者计划,不得不佩服在座各位的勇气,只可惜你们现在要反悔也来不及了,不要想着逃跑哦,既然都报名了,就要好好参加到底,别让你我都难堪好吧?啊扯远了,没事,说不定你们就是那个天选之子呢?”

    “好了孩子,快走吧。”凯斯发现后面有人推了下他的肩膀,才发现自己前面已经空出了一大块。

    说到这里,哈利姆突然叹了口气,惋惜地说,“要不是概率这么低,就算有10%的概率我也会去赌一把啊,哪里会在这里当什么接待人,累死累活的。”

    “别哭别哭,额,虽然也很难不哭。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生还的希望啊。”哈利姆继续用他快得几乎含糊的语气说着。

    哈利姆的语速配上新信息让艾米丽一下子有些接受不了,细瘦的脖子偏向一边。

    一个黄头发的中年人迎了出来。

    “那就交给你了。”德雷斯拿出一沓纸,“这个是原本的这个月名单,但是有个庄园突然加了几个小孩进来,顺路带来了,补的名单在后头。你再把这个签下字就行。”两人很快地完成了交接手续,随后德雷斯就离开了。

    什么是天选之子?还有勇气?王室的计划不应该是一件好事吗?但一路上德雷斯的停顿,卡里尔的紧张,人群异常的沉默,都不像是要去参加什么美好活动的样子,更像是……像是……要去奔赴刑场。

    “你可能马上要死了。”

    奇怪,非常奇怪。

    “对不起孩子们,可能没时间继续我们的小课堂了,王国的直系辐射者不是很喜欢等待,玛莎,走吧。”他从军服的侧兜里拿出刚才德雷斯给他的表,抽了一份给男人,然后回到了队尾。

    德雷斯没回头,继续说道:“但是我建议你接下来别再随意开腔了,不是所有人都和我一样好脾气。”

    凯斯转头看了一眼诺米尔,发现她也疑惑地看着他。

    “怎么会没有?”把门关上后,哈利姆走到他们旁边,“上上批也没有啊?加起来有两百人呢。”

    没几个能走出去的?凯斯想,这是什么意思?但是人群推挤着,没有时间给他思考。

    诺米尔站在凯斯后面两个身位,,在胡安身后,小姑娘对这个新奇的小镇很是好奇。

    “好了,就是这里了。”德雷斯在一个白色的军帐前突然停下脚步。

    男人白了他一眼:“是没有出来,你急什么?杰利斯还在下面呢,有没有人成功我怎么知道。你既然来了,就下去找他吧,那两位已经在里面等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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