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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习方南抄起手边的纸盒甩到白哲的身上,刻意粗着声音道:“你特么给我憋回去!”

    牧民的眼睛含着泪光,夹杂着心痛,以及十足十的茫然。

    白哲拉来了个牧民,牧民只会说蒙语,白哲便在牧民和习方南之间做翻译。

    “那我哥呢?”

    习方南脑门猛地绷紧,反问:“你怎么知道的?”

    白哲没学过急救常识,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但既然白桥相信习方南,他也相信习方南!白哲鼓足气势,照着贾哥的肩膀用力推了一下:“那你也忍着!一切等我哥回来再说。”

    习方南问:“白乐

    牧民说:“过两天是燃灯节。”

    白哲说:“我听大哥说,你受伤了。”

    就这样,白哲还是不自觉,凳子一拉,歪着头看习方南:“有空吗,要不要聊聊?”

    白哲结巴起来:“大大…大哥哥…”

    白哲立刻说:“你刚说过,是男人就不要拐弯抹角。”

    习方南想到了射雕侠侣郭襄对着杨过的场景,瞬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回可轮到他不男人了。

    白哲缩缩鼻子,也闻到了焦味:“是不是饭烧糊了。”接着又抓住习方南,“焦不焦,糊不糊都是小事,最重要的是你对我哥,爱不爱!”

    习方南在心里回怼:“老子被你那个缺德大哥压着当大姑娘使,早特么不是男人了。”

    面对着熊熊烈火,所有的一切都化为梦幻泡影,随风灰飞烟灭,贾哥几乎站不住,在原地喃喃自语:“业力无穷…自业自得果…业障啊…”接着,又不知道身体哪里迸发出一种摧枯拉朽的气势,抱起水管又冲进了火海里。

    跟白桥习方南他们一起去打猎的老贾兄弟俩都是合作社的负责人,见房屋着火,急得不行,嘴里吱哩哇啦地喊着蒙语,指挥大家灭火。

    白哲怎能不知事态严重,但他却僵在原地不动,摇摇头说:“我说话不管用,他们不会听我的。”

    习方南抱着电脑转过身:“忙着呢。”

    等习方南那身价值上万的外衣被烧出几十个大大小小的焦洞,贾弟腿脚上的火才扑灭。但他的皮肤已经被烧得灰黑,伤口外翻,血肉模糊。

    习方南急了:“你是听不懂人话吗?烧伤的部位需要降温!”

    “你他妈做什么!”赶来的白哲怒吼着拉开贾哥,“那是我哥的人,你不想活了!”

    说白了,贾哥看不起习方南,自然也不可能听他指挥,甚至对习方南训斥的口气极其不满。

    不过这种掉面子的话,习方南是不可能说出口的。他无言地看着白哲,皱了皱鼻子问:“什么东西烧焦了。”

    习方南觉得自己像带了个孩子——身高超过一米八的那种巨婴。

    贾哥吼道:“他伤了我弟弟!”

    习方南终於忍不住了,“啪”一声合上电脑,眼睛刷得瞪起来,直瞅着白哲:“是男人就别拐弯抹角,有话快说!”

    “先别说这个。”习方南拉住白哲,“快让他们停下,酥油丶酒水着火决不能用水灭啊!油和酒精比水轻,用水灭只会增加燃烧面积,形成流淌火。”习方南紧紧抓住白哲的手臂,“液体表面如果产生可燃蒸汽,蔓延的速度超乎想象,管他房子车子,瞬间就烧没了!你快让他们停止用水!”

    “他和帖木儿出门了。”习方南看着白哲眼下黑眼圈明显,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心中一动,“你大哥没什么事,放心吧。”

    白哲又执着地跑到习方南面前:“要是你们同事男男女女成天加班出差混在一起,是不是容易擦枪走火?”

    习方南不懂什么佛法无常,他只信科学。

    白哲又急又恼:“怎么能放一起呢!你们为什么连一点消防知识都不懂!”

    就在贾弟倒完一脸盆,准备回身取水的时候,一脚踩从屋里渗出且不断蔓延开来的水上,紧接着,火苗子贴着水面儿,忽的蹿了过来。顿时,贾弟两只脚底都着了火,像踩着风火轮。

    就在三人针锋相对的时候,后面的房子突然发出“轰隆”的爆炸声。火势不仅没在众人的扑救中减弱,反而愈演愈烈,火苗蹿得比房顶还高。

    贾哥看见火苗子在转瞬之间窜到贾弟齐膝的位置,脸都吓白了,赶紧调转手里的水管,要往贾弟身上喷。

    贾哥气得两只眼睛充血发红,厚厚的鼻翼一开一合。很明显,以白哲的资历,这番说辞根本压不住贾哥,他无非是看在他是白家三儿子以及白桥的面子上,勉强暂时压制住自己而已。

    处理完贾弟的伤势,他把白哲拉到一边:“情况有些不对,我刚才蹲在地上帮他处理伤口的时候,发现水面上浮着层油,你快去问问,到底是烧着什么了!”

    白哲抿了抿嘴唇,顿了两三秒才道:“你对我哥是个什么想法?你喜欢他吗?”

    习方南眉头一皱,瞪了白哲一眼:“你有火气,别冲我发,我又没招你!”

    白哲心直口快地,立刻呛呛上了:“枪眼子都对准我大哥的脑袋了,这叫他妈的没事儿?”

    习方南大吼:“住手!快住手!那是流淌火!”

    白哲说:“就算是些酥油,怎么可能起这么大的火?”

    “黄审计那事儿,你怎么看?”

    习方南见白哲的重点不在黄审计身上,稍稍安心:“我有什么好处理的,我一不是法官,二不是居委会大妈,他跟谁怎样,与我有关吗?”

    白哲说:“你别转移话题。”

    当硬邦邦的鞋面儿擦过伤口时,习方南痛得咬牙切齿,只能低着头躲过白哲的视线。

    习方南是个极为要强的人,把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要。www.luhuage.com就算他的腿仍在隐隐作痛,但当着白哲的面儿,他固执地下了床,换上皮鞋。

    贾哥看着亲弟弟痛得在地上打滚,眼泪鼻涕一齐往外淌,根本狠不下心用水去浇自己的弟弟,让他疼上加疼。更何况习方南比他小了十几岁,在他眼里就是一个毛没长齐的小年轻,而且他还和白桥有着不清不楚丶摆不上台面的关系,根本见不得人。

    习方南板起脸训斥白哲的架势像极了白桥,白哲的气焰立刻萎靡了下去,吐吐舌头道:“对不起,我错了,大…”

    走出门,烧焦的味道更浓烈了,有不少牧民手里拿着水桶丶脸盆,匆匆地往一处赶。习方南跟着人群过去查看,发现后面有间屋子正往外突突冒黑烟,而且已经蔓延到两旁的房间里。

    贾哥眼睛猩红,擡腿就是一脚,眼看着就要踹到习方南身上。

    这问题问得越发奇怪,习方南眼皮一擡:“你到底想问什么?”

    白哲对习方南的拒绝充耳不闻,拉着凳子又坐到习方南面前:“像你们华勤天天加班,夜夜加班,是不是会不顾家?同事比老婆老公亲?”

    习方南身子故意挺得极直,忍痛走了几步道:“都是小伤,没什么大碍。”

    “什么爱不爱的,小屁孩儿才一天到晚把爱来爱去放在嘴边儿。”习方南一边摆手,一边逃避地往外走。

    伤口接触到水的那一瞬间,贾弟发出撕心裂肺的声音。

    习方南又深吸了几口气:“我是说真的,有股焦味。”

    “你甭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就说你作为上司,是怎么处理的。”

    “不知道!”习方南抱着电脑转了个方向。

    “你们gay是天生的还是后期培养的?真的对着姑娘y不起来?”白哲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这玩意儿不就撸撸就有的事儿吗,你们是个什么机理?”

    这简直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如果动物来比拟白家兄弟俩,白桥就是草原上的狼,白哲就是像狼不是狼的二哈,跟橡皮糖一样粘在习方南身后。

    习方南问:“烧了什么?”

    牧民红着眼睛说:“还有过冬的草料,东西太多了,都放一起了。”

    牧民说:“可能是酥油。”

    白哲突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脸刷得白了,又懊丧又惊恐地捶了下自己的脑袋。他对习方南说:“合作社每年都要办燃灯节,周边牧区的牧民都会来,大概要热闹三四天,而且每人都要至少供奉7个中等大小的酥油灯,这时社里也一定储藏着大量的酥油丶酒丶烟花爆竹之类的东西。”

    可贾哥哪里还听得见。此时救命要紧,习方南不管腿脚上的疼痛,用尽全身的力量推开贾哥,把贾弟从水火中一把拉出来,同时脱下身上的外衣,使劲在贾弟腿上拍打。

    习方南冲贾哥命令道:“快用水浇!”

    “啊…这个问题不能这么问。”习方南顾左右而言他。

    年纪稍长的贾哥拧开院子里的水龙头,接上水管,拼命地往屋里浇。这个水龙头是用来冲刷院子的,水量又大又足,扑进屋子里的水柱甚至砸碎了玻璃。

    贾弟则跟其他牧民用最原始的方法灭火,一脸盆一脸盆地倒。不过贾弟是负责人,理应一马当先作为表率,所以每次都冲在最前面。

    习方南打开电脑工作,白哲就端着手机丶翘着二郎腿,坐在他对面;习方南起身接水,一转身就撞上同样拿着杯子的白哲;要是习方南拿起手机,白哲的脑袋就会伸得老长,嘴里一个劲儿地问:“是我哥吗?是他吗?他什么时候回来?”

    见贾哥还是一动不动,习方南也不跟他啰嗦,从旁边牧民手里直接生抢过一盆水,把贾弟的腿脚放进去浸泡。

    习方南楞了一下,黑耀耀的眼珠缓慢地转了一圈。

    第 39 章

    就在习方南以为白哲终於安分的时候,白哲这家夥又开口了,问了个让习方南喷饭的问题——

    白哲静默了一会儿,在心里的小本本儿上默默写下“道德底线”四个字,然后在旁边画了个大大的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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