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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这样的习方南,白桥忍不住手欠。他揽住习方南的肩膀,强硬地把人拽到面前,蹲下点儿身子,神情专注地帮习方南整理领带。

    习方南忙道:“白总,我来吧。”

    那李可为抽的哪门子邪风?

    李可为终於气炸了:“习方南,你就四处浪吧,要是得了病,我他妈可不上杆子伺候你!”

    “这是炒米。”白桥解释道,“汪曾祺在《故乡的食物》里介绍过,炒米可以就着酱生姜吃丶放在猪油煎的荷包蛋上吃,不过在我们内蒙,还是喜欢泡着奶茶吃。”

    白桥哼笑一声,语调暧昧:“哪些算不该说?”

    吃早饭?等着当面再被嘲弄一顿吗?还是先溜之大吉为妙,大不了之后发短信,道声抱歉。

    白桥看他耳根子发红,还是忍不住逗他:“习经理,你刚才看什么呢?”

    “一男的找你,我说你忙着,两三句就挂了。”白桥故意问,“没问题吧?”

    蒙着头睡了两分钟,习方南忽然想起来自己是在外面出差,和黄审计住在一间房,他和李可为大声对骂,肯定全让黄审计听了去。

    习方南的两只手是盖得住上面盖不住下面,他恨不得两只手现在立刻变成两扇芭蕉叶。最后他放弃了,撒腿往床边跑,一步跳上床,用被子把自己蒙得死死的。

    第 8 章

    习方南像被晨光惊起的小鹿,从床上弹起来,一路蹦跳地跑到镜子前面。

    习方南想破头都记不起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更令他惊恐的是,他发现床上放了两只枕头,枕巾凌乱,而他身上没穿衣服,就剩了条裤衩。

    白桥看习方南不情不愿地捏着勺子把儿,执着又缓慢地搅动着奶茶,炒米都快泡糊了,也不肯尝一口,明摆着是嫌弃了。他看了一会儿,冷不丁地问:“你们南方人是不是喜欢吃甜,炒个青菜都要放一把糖?”

    一早就这么刺激?

    不过他还是不放心,赤着身子跳下床,跑到全身镜前,背过身,拉着裤边,脑袋费力地向后扭着,仔细查看身上的情况。

    车子七扭八拐进了一条小路,停在了一家大排档的门口。

    大概是看出了习方南的想法,白桥的嘴角溢出几分得逞的坏笑。

    卧槽?这一幕似曾相识啊!

    说着,白桥用勺子舀了几勺炒面倒进香甜扑鼻的奶茶里,搅动几下,往嘴里送了一大口,发出满足的长叹。

    一大早的,又是被审问,又是被诅咒得病,习方南本就不佳的心情更是糟透了。他暴躁地回了句:“你算哪根葱,给老子滚!”挂了电话,把手机扔了出去,接着倒头睡觉。

    老板娘听到,转过头笑道:“怎么样,还是你高中吃的味道吗?”

    按习方南亲妈的话来说,习方南一直有穷讲究的臭毛病。出门吃饭,碰上这种小店,总要煞风景地拿着餐巾纸擦个不停,那架势,能把同桌人的好胃口全都给擦没了。

    习方南忍着宿醉的头疼,接通了电话。

    正所谓喝酒误事,习方南聪明的脑袋被酒精糊了个彻底,他只顾着身上那点破事,根本没想着检查房间是不是还有其他人。

    白桥和老板娘聊了得有十来分钟,最后道:“老样子,来两份儿。”

    白桥不置可否,起身洗澡去了。

    “是有这个习惯。”

    习方南不耐烦地说:“都是公事。”接着又补了句,“你找到房子,赶紧从我家搬出去!”

    这番行为让白桥忍俊不禁,他知道此刻无论说什么,都只会让习方南更加无地自容,便朗声道:“习经理,我先去洗个澡,之后我们出去吃早饭。”

    习方南显然是被突然闯进来的白桥给吓到了,直楞楞地盯着他看,嘴唇微张,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店面不大,放着几张缺角的桌子,一碰就晃,跟坐的木椅子如出一辙得不平整。桌上摆着一排调料瓶,有的关上,有的大咧咧敞着,瓶子上沾着肉眼可见的油花。但不得不说的是,这家店的饭很香,屋子里飘着浓郁的奶香和油炸的酥甜味儿。

    “想吃什么?”白桥问。

    明知故问,他丫的一肚子坏水!

    李可为这副正房夫人式的审查让习方南很不舒服,他俩八百年前就分手了,他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的?

    习方南咽了咽口水:“就是审计上的事。”

    白桥故意大声清清嗓子,好心提醒他套房里还有别人。这时,习方南的右手还抓着裤边呢!

    老板娘很快端上了一盘黄米粒和两份奶茶。

    习方南擡头一望,竟然还是白桥,结结巴巴道:“白…白总...”

    白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在习方南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非常“贴心”地往他碗里加了整整一大勺白糖。

    “没…没问题。”

    白桥这是看破不说破,心里想着管他好朋友坏朋友男朋友,迟早有一天,他会把习方南身边这些乱七八糟的朋友全清干净!

    干燥丶无痛。

    趁白桥洗澡的空档,习方南赶紧给李可为打了个电话,但李可为死活不接。他又查了下通话记录,两人一共说了不到两分钟,应该就像白桥说的那样,不过两三句就挂了。

    先前习方南盖住被子,白桥没能细看,这下可是春色盖不住,漏了满园了!粉白的肌肤,腰细得一把就能勾过来,长腿匀称笔直,没有一点赘肉。

    白桥冲习方南扬扬头,示意他吃饭。

    这是怎么回事?

    别看习方南长得俊美,他可从来只做攻丶不当受,对床上那点上下之争看得尤其严重。

    蒙在被子里的习方南已经是羞得无地自容,一个劲儿地捶床,骂自己蠢货。

    “习经理,你是我要带出去的人,可不要给我丢份儿啊。”白桥打完领带,又拍了拍习方南两边的肩膀,捋平折痕。

    白桥看似在随意地整理衣服,其实眼睛死盯着习方南的脸,不肯错过他一丝一毫的反应。

    “没...没...”习方南连连摆手,他总不能照实说,以为白桥趁酒醉把他上了吧!

    “那没有。”白桥站直身子,顿了顿,“不过你的手机总响,我怕有急事,接了一下。”

    可他面前坐的,不是随他怎样都行的父母,而是甲方爸爸,拿餐巾纸出来等於当面打白桥的脸。

    习方南脑子一团乱。他本是个非常注重外表的人,但现在心里存着事儿,对衣服上的烟酒味儿和褶皱都视而不见,稀里糊涂地套上衣服,跟个木雕一样静坐在床边。

    “白总定吧,我跟着吃点儿就行。”

    习方南打定主意,听到门关上的声音,他以为白桥已经走开,这才小心翼翼地把头从被子里伸出来。

    看着白桥那张诚恳的俊脸,习方南安定了几分,小心翼翼地问:“多谢白总了,我一喝多就忘事儿,昨晚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刚进门,一个头上包着宝蓝头巾的中年妇女和白桥热情地打着招呼,把他们引到靠里的位子。

    “啊?”习方南浑身僵硬。

    因为某些不可言说的原因,白桥早就醒了,正捧着电脑,在外间看文件呢。听到卧室传来习方南骂人的声音,他放下公事,走到门口,轻手轻脚地把门推开个小缝。

    白桥和老板娘亲热地讲起了话,习方南便四处打量起来。

    为了方便公司能随时联系到他,习方南的手机是24小时开机。www.yayishu.com第二天一大早,他是被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李可为不阴不阳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不吃也得硬吃!

    习方南以为他们是要去酒店的自助餐厅吃早饭,没想到白桥直接按了地下二层,去了车库。

    习方南闭着眼趴了会儿才“嗯”了一声。

    结果刚从被子里钻出半个脑袋,额头上就挨了一巴掌,痛倒不痛,就是声音挺清脆的。

    习方南惊得一身冷汗,向旁边望去,发现旁边是落地窗,而不是床。他蹭得坐起来,环视四周,惊觉自己是在一间装修豪华的套房里。

    “走了!”

    啧,没想到后面的画面愈发精彩。

    “下车吧!”白桥催促道。

    习方南浑身不自在,拿着一次性塑料勺迟迟下不去手。

    刚要动手,被白桥的眼神瞪回去了。

    像叫流浪的小狗一样。

    “听声音挺年轻的。”白桥说,“你‘好’朋友?”

    习方南立刻自我检查——

    想来白家这么有钱,去的地方肯定差不了。

    习方南猛地想起多年前的某一天,他也是一夜酒醉,第二天在陌生的宾馆里醒过来,身后还黏答答的。

    “一会儿吃饭!”

    “还困着呢?看来昨天晚上玩得挺疯啊!”

    “醒了?”

    大排档破旧的招牌灯丶简陋的装修和轿车里豪华内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若两个世界。

    白桥当然知道习方南在想什么:“昨天晚上你喝醉了,我又找不到你的房卡,就把你带这儿了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白桥清清爽爽地出现在习方南面前。

    习方南擡头冲白桥讨好地笑了笑,依葫芦画瓢地往奶茶里加了一勺炒米。

    白桥故作惊讶,指了指门:“抱歉,是要我帮你关门吗?”

    白桥腿长走得快,不一会儿就到了电梯间。习方南跟在后面,焉儿焉儿地低着头,蓝色的领带像条麻绳一样随便套在脖子上。

    习方南表情尴尬:“算是吧。”

    习方南犹豫地向窗外看了一眼,心里大骂了一声“卧槽”。

    白桥竖了个大拇指:“丝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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