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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年道士在后头捻须微笑,不言不语,仿佛观战,却时刻盯着周青峰,似乎防止其逃跑。

    我就说嘛,周捕头那么大本事的人,怎么会死?走走走,咱哥俩找地方喝一盅,好好聊聊。”

    “莫不成,周扒皮那家伙还能翻身?”

    就这时,门外传来声音。

    周青峰乐了,“我的儿,你也流落多年,今天终于来见爹爹啦?只是就算你给钱,我也不认你这个逆子。除非你给我磕头。”

    眼看日过正午,他想着去哪里找个名医给姐夫瞧瞧伤势。

    周青峰的想法倒很简单,堂嫂跪下来求,他也没拒绝的理由。虽然他意识到堂兄的风评不好,但人在乱世,不能有太高的精神洁癖。

    “说的也是,死了周捕头,咱又没啥好处。”

    巷子里,孙长庆把头顶的破毡帽一丢,换了身旧衣铺买来的长衫,连鞋子都换掉,面貌从痞子变得好似读书人。

    这活还不能太明显,一旦被有心人盯上,立马能猜出周继嗣伤的极重。

    “这神仙打架,咱们犯不着掺和进去啊。”

    前头几名衙役又回来,喊道:“老秦,咋地了?瞧你眼直的,看上谁家小媳妇不成?”

    周青峰手臂生疼,很快意识到对方长袖衣服下戴了护臂,以手格挡要吃大亏。

    “那倒是没有。”

    矮胖衙役略思量,随即脸上露出笑容,“诶......秦某向来敬佩周捕头的硬气,可没说他死了。

    孙长庆问明情况,却摇头道:“我刚刚从牌坊街路过,里头有人守着呢,肯定是赵捕头那厮想斩草除根。”

    孙长庆戴了顶破毡帽,身子贴在巷子口,手里抓了半块烧饼,目光从帽沿下扫视过街的衙役。

    第二次交手,周青峰打法改了,不再用徒手格挡的招式对敌,反

    矮胖衙役一愣,就看这街头混混转身进了巷子,一会就不见踪影。

    白面青年忽而激动,盯着周青峰手里翠绿的竹牌,“师叔,找到紫竹牌了,果然在周家人手里。”

    白面青年大怒,踏步上前,一掌扇了过来,“小混混,目无尊长,敢嘴上占便宜,讨打!”

    “他说周继嗣没死,让我们嘴上积点德,日后好相见什么的。”

    周青峰仔细打量半天,才认出眼前这穿长袍的家伙是泼皮孙长庆,“大嫂让我回趟家,我哥在鸡笼里留了东西给我。”

    等到一名矮胖的衙役在后头落单,他小心的靠过去,低声问候声,“秦老哥。”

    有佛宝玉佩在,他的恢复能力远超常人,甩了甩手缓解疼痛,喝道:“再来,老子今天非要教训你这孙子不可。”

    鸡笼不止一个,他挨个掏,先掏出大把的鸡毛和鸡屎,好半天后从鸡屎堆里掏出个油布包。

    孙氏让弟弟花钱,意思是买通点人手,好给周继嗣留条后路。可他知道衙门里那帮混球是再多钱都喂不饱,反而引来麻烦。

    几名衙役连忙手按刀柄,张望问道:“人呢?”

    “为啥不敢?”孙长庆丝毫不露怯,哼哼笑道:“我姐夫又没死。我姐夫的后台更没倒。

    孙长庆摇头,“唉,谈不上有仇,只是双方争权夺利,一旦有机会就落井下石。”

    找戴蓝帽的回回县令?人家招揽周继嗣是为了朝巡检司掺沙子,可不是要招揽个重伤的废物。

    “真要到那个时候,我只能带姐姐快快出城,去别的地方躲着。否则姐夫的仇家那么多......”

    他面带微笑,伸手道:“小兄弟,贫道严追风,并无恶意。你手里的竹牌能不能给我看看?”

    “这是啥?”周青峰拿着竹牌,莫名其妙。堂兄心心念念要他来拿这东西,还说拿了就能救他,可怎么救?

    周继嗣躲个一天两天还好说,若是三五天不露面,孙长庆狐假虎威的面目一定被拆穿。

    油布打开,里头赫然是一块翠绿的竹牌,正面用隶书写‘太上忘清’,背面是楷书‘清静无为’。

    你够卑鄙,长了个活人皮囊,却是个阴人。”

    师侄已然查清,这两家是远亲,平日并无来往,很难说周继嗣是什么心思。”

    周青峰打了一个回合,连忙退开,激怒骂道:“我还以为来了个儿子,没想到是个孙子。

    只是江宁城的名医这两天倒了大霉,医术最高的几位被林长栋请去,弄得生死不知。

    矮胖衙役说‘喝一盅’,他也不去,更不透露太多消息。

    还能找谁?没了。

    “你见着尸首啦?”

    正寻摸着呢,冷不丁有个少年大摇大摆的从孙长庆面前经过。他快步上前,一把将对方拉到路边,“青峰,你咋跑出来了?”

    矮胖衙役又是一惊,实在有些摸不着底。

    来人走到门口,发现门没关,敲了几声,喊了句:“周先生在么?在下太虚观严追风,前来拜访。”

    “不觉着现在家里大难临头,正需要你出力吗?”

    “聊啥呀?!”孙长庆将矮胖衙役的手推开,故作神秘的说道:“让衙门里的朋友嘴上积点德,日后见了我姐夫,少些尴尬。”

    “你信他吹?没死咋不见人?周扒皮指不定死在什么鬼地方了。”

    “我猜是重伤,不方便出来。”

    这都是刑房赵捕头传的谣言。

    “我哥跟赵捕头有仇吗?”周青峰是真不太清楚其中恩怨。

    一个小时后,吃饱喝足的孙长庆攒够了力气,跑到牌坊街外,朝蹲守的两名衙役脸上丢驴粪蛋。

    白面青年脸上极为得意,深知有护臂在,对方每格挡一下都是在遭罪。格挡多了,骨头都要裂开,手都要废掉。

    “来就来,你根本赢不了我。”

    白面青年打得极凶,招招不离周青峰的脸,摆明就是要扇他耳光。

    有人低语道:“师叔,就是此地了。周国泰死后,其子周青峰寄居在其堂兄周继嗣家。

    周青峰气炸了,却要顾忌旁边观战的中年道士。他使劲搓了搓已经青紫的手臂,将存下来的五点灵韵点在‘基础摔跤’上。

    两名衙役‘粪发涂墙’,大骂不止,追着孙长庆就跑。

    外来的县令和本地的县尉在内斗。周继嗣是蓝帽回回艾德礼的人,赵捕头自然跟他叔叔赵庭举。

    未得应答,门外两人走了进来。

    你要么认输把紫竹牌交出来,要么让我扇你几个耳光,打得你跪地求饶后再交也行。”

    其成人形态虽然有伤,只是不方便使用法术,打架还是可以的。不过现在有孙长庆......

    周青峰又不是傻子,竹牌收进怀里,“凭啥?你脸大吗?”

    家里就周青峰一人,他很奇怪的望着来人,问道:“啥......你说你是谁?”

    跨刀的衙役神气活现的在巡街,时不时从肉摊菜摊上拿点吃点。

    孙长庆见过太多惨事,无依无靠之人总是像鱼腩般被欺凌,能痛快死掉就算是福分了。

    他打算回堂兄家掏鸡笼,一切顺利则好,若是有人阻拦,则将目击者全部干掉。

    念你周家保管此宝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你把东西交出来,我请师叔补偿你些许银钱。”

    唯一能遏制那些衙役欺压自己的手段就是让他们有所顾及,否则就像‘蔡烂眼’的瞎眼老娘——儿子一死,家业就要被侵占。

    这一掌力度不大,但速度极快,巴掌‘嗖’的一下欺到周青峰近前,显示对方步法颇为精湛,练过好些年。

    周青峰‘咦’了一声,快速后退半步,双手端起使个‘拗单鞭’,以披挂和挑肘等动作配合步法移动,实施防守反击。

    一个四十岁许的道士,道冠长袍,身背长剑,留了几缕长须;一个十五六岁的青年跟在半步之后,脸皮白净,毕恭毕敬。

    “看我干嘛?”

    孙长庆花了一上午时间散布消息,给自己营造个宽松的环境,免得干啥事都处处受掣肘。

    矮胖衙役手里一截草绳,提着两斤肥猪肉。他扭头认出孙长庆,讶然道:“啊......你小子居然还敢在城里露面?”

    几个衙役彼此合计,心里还真算不准。他们很清楚,县里的‘达鲁花赤’不管事,只捞钱。

    白面青年习武多年,平日和师兄弟练习少有赢的,今天碰到周青峰这‘难度适中’的对手,兴致大增。

    “这就对了,肯定是重伤,信不过人,躲起来疗伤了。”

    矮胖衙役低声道:“刚刚孙长庆那小子找我呢。”

    “怎么.....你们没见着我姐夫尸首,怎么就笃定他死了呢?”孙长庆继续冷笑,故意诈对方。

    白面青年则双臂交击,发出金属声,自傲的说道:“行走江湖总要有些准备。我有备而来,能赢是我的本事。

    双方拳脚生风,在一个照面内连续进攻,连续碰撞,招架数次。

    眼下胜负未分,倒是平常称兄道弟的几位老哥跳出来,想着落井下石,十分可笑呢。”

    白面青年上前一步,伸手喝道:“小子,那是我太虚观的宝贝,流落多年,今日终于失而复得。

    只要他还能半公开活动,情况就不算太糟。只是后续如何,他却没底。

    中年道士也颇为惊讶,这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找寻多年的宝物,居然就在眼前。

    卖货的无不陪着笑脸,在摊口前迎来送往每一个潜在顾客,每收一笔银钱都要高声喊几句,感谢衣食父母给口饭吃。

    周青峰轻轻松松的回到堂兄家,推门进去。院子里的几只鸡已经遭了殃,但庭院摆设并无异样。

    集市里人来人往,唾沫星和菜帮子一起乱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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