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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真是好笑。

    “什么?”江一川震惊地从桌下抬起头,“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棱惊醒在座位上,周围全是人们走动搬动物品所发出的声音,身旁的茶壶被烧得呜呜作响,水哗哗的声音在左耳回荡。

    不过由此看来,你已经准备好了。

    “我们哪里还有人进得去?咱俩进吗?”江一川的咆哮震得杨自守耳朵发疼。

    江一川看了他一眼,微微低头,细细思考着棱说的话,他又问:“为什么?”

    棱迅速消失在帐篷内,江一川将桌上的罐子扫进桶里,站起身理了理头发,整了整礼服,满面春光,眼中充满着骄傲。

    人可没这么蠢。

    “我……睡着了?”棱撑住椅子起身,昏睡前的记忆他已经记不太清楚,就连怎么睡着的他也忘记了。

    本次的任务将由江一川带队,江一川拥有绝对的命令权与指挥权,杨自守不参与此次任务,他将留守营地为队伍提供后方保障。

    “我看不到未来,也无法预知未来。”棱说,“我不知道未来会如何发展,但我不相信我的结局只有一个。若人的存在只是为了迎接名为命运的剧本结局,那生活就不再有意义,未来更不会有多样性。”

    激动的杨自守站起来恶狠狠地骂了江一川一遍又一遍,直至骂得累了才重新坐下,大口喘气,从口袋中抓出一颗圆润的血色宝石看了又看,一口将其吞了下去。

    “不对。”江一川的目光变得尖锐,“这里还不是遗迹!”

    杨自守的挑衅让江一川彻底爆发,他双手掀翻桌子怒不可遏地拉开门往外走去。临走时,他半侧过身对杨自守威胁道:“我迟早弄死你。”

    江一川手里抓着指南针打量着,他记住了先锋传回的所有关于遗迹的情报,只要知道方位他就可以找到遗迹所在。

    江一川那缕蓝色格外显眼,并不是因为他的礼服有何不同,而是因为它没有掺杂在蓝白的队伍中,他独立于队伍之外,是队伍的引导者。

    棱幻想着遗迹中的景象,不知不觉撞在已经止步的江一川身上。李筱雪将他拉回来,只见江一川举着右拳停滞不前,手中的指南针失灵,指针胡乱地转着圈,估计是被什么东西影响了。

    脚下的沙土突然塌陷,众人反应不及全都落进洞里,一眨眼的功夫叫声消失,原地只留下一片平静的荒原,仿佛刚才的一切全是假象。

    “棱,这里有路!”蒋斯喊道,一条隧道在他身前,里面暗无天日无法看清任何东西。

    “要是我说,你将会在此丧命呢?”

    身为命运的使徒,现在却要怀疑命运了吗?

    身着棕灰礼服的男人单膝下跪,他不舍地从身上卸下陪伴他数十年的礼服折叠完整轻托着放在眼下。与先前不一,他的目光黯淡,脸色惨白,整个人宛如被小鬼掠去灵魂般憔悴。

    杨自守打掉他的手耸耸肩:“我也是才收到消息,如果等到新的支援来,遗迹早就崩坏,我们的先锋早已死绝!”

    “好。”

    “今天就要进入遗迹,却发生了这种事?”江一川骂道,“本来能进去的人就不多,现在一搞,更少了!”

    李筱雪拧干毛巾给棱擦拭额头, 棱伸手去摸那毛巾,无意间摸在李筱雪的小手上,尴尬地笑出声来。

    “你竟然在打我的人的主意?你这个疯子。”

    现在的感觉,越来越像盗墓了……

    说着,他的笑容消失在脸上,严肃起来继续说:“如果在这里,不论我选择哪一个,进去或不进去遗迹,迎来的结果都是一致的,那我才会信服命运。可惜,我没机会选择两次,这条路我只能走一遍,千丝万缕终成一线的局面无法拿出证据说服我,我只信我自己。”

    李筱雪一夜未眠,她忙于善后工作忘记了自己的休息,各种端水搬药的活儿她没少干,棱跟着她一起帮忙,到了最后竟然倒头就睡,一坐上椅子眼皮就打架眨眼间就沉入睡眠。

    这里像是自然生成的洞穴,空间很大,高度大概有五十来米,两位青年在这里矮小得如同蚂蚁。

    二人互相搀扶着起来,拍打去礼服上的灰尘,抬头开始打量起自己究竟是落在什么地方。



    “来不及的!”杨自守似乎早就料到江一川会这么说,像读草稿般地回答他说,“遗迹的崩坏还在继续,我们的先锋还下落不明!”

    “那么,出发!”

    桌子被拳头砸响,一对大手揪住杨自守礼服的领口细声质问:“对抗入侵时你不来,这么重要的事你也不说?你想干什么,杨自守!”

    不过,从自己的身体状态来看,应该只是单纯的劳累过度。

    看着在自己手指间若隐若现的透明蓝色丝线,江一川不甘地苦笑起来。

    与杨自守分别的江一川连灌数瓶啤酒,桌板上净是被他握得形变的啤酒罐子。在他身旁的棱不敢吱声,他不明白江一川这是怎么了。

    凭借视觉根本无法寻找遗迹,风沙留给人们的视野有限,只能勉强看见半个队伍的人,剩余半个队伍埋在沙里。

    “稍安勿躁。”杨自守摆着扑克脸劝导江一川,“事情已经发生,又能怎么办?”

    棱轻轻咳嗽两下,继续说道。

    “我建议,进入遗迹的时间延后。”江一川说,“我们不能拿孩子的性命去冒险!”

    棱说的没错,一个无法拿出证据来证明自己存在的“命运”,拿什么来让别人相信?只凭一面之词吗?

    江一川听着棱的言语陷入沉思,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教训,不过这并不难堪。

    “我们生活在生活里,而不是剧本里,我只相信自己的选择会引导我走向未来,不一样的选择会去向不一样的未来,而不是单一的,既定的未来。”

    “我不信。”棱开玩笑似地说,“我还没进去你就断定我要完蛋啦?那我不进去就不会死了嘛!”

    ……

    “什么意思?”

    “谁说没人?你不是还有几个……”

    “位于西南,经度……纬度……”江一川念念有词,跟在他身后的棱惊讶不已,那种东西不是只能在地图上分辨吗!

    听到这话的杨自守面露不悦,他否定道:“不行!”

    “记得通知他们!”杨自守没好气地喊。

    “马上就会结束的。”他喃喃自语,“兰儿。”

    强烈的失重感从脚底传来,棱从一个洞口滑出摔在地上,所幸底下有沙子堆积才没有受伤。他跪在地上不停咳嗽将口腔中的沙子吐出,打开背包猛灌一口水漱口,能呼吸的感觉可不要太好!

    “棱。”江一川突然叫他,“你相信命运吗?”

    “痛死我了……”棱护着自己的背翻过身,“怎么是你小子……”

    碎沙洒在棱的身上,伴随着一声尖叫,蒋斯从棱方才滑出的洞钻出掉落不偏不倚压在棱身上,两人都滚出去几米,躺在地上苦叫不止。

    蒋斯望着自己跌落出来的洞口,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这么高还能活下来,自己还真是走了狗屎运。

    江一川瞪了他一眼,说的怎么那么事不关己?他们很多可是你的人!

    “我……知罪。”

    “你们不上阵,来支援干什么?这是命令!”

    ……

    “我们得找到出口出去。”棱立在湖边思考,留在这里等待救援亦是种不错的选择,自带背包的食物省吃俭用可以撑十几天,但他并不想坐以待毙,只不过是与伙伴分散了而就这点困难也想阻止我前进?痴人说梦!

    看着张张熟悉的脸庞将九个陌生的面孔夹在中间,江一川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当时一起前来的有十七人,如今死的死伤的伤,最后站在这里的只剩下不到十人,还将要作为主力,这都算什么事?

    “杨自守那个混蛋,着急进去自己却不来!”江一川小声骂道,发布命令让大家背上背包,自己也背上一只,里面装着水与食物,他们将在暗无天日的遗迹中度过数日。

    “杨自守,我要让你看看,这群孩子真正的意志!”

    ……

    中央大营中,江一川与杨自守互相面对着坐着,江一川捂着额头抓狂,杨自守的脸上却毫无波澜,好似战友的受伤牺牲与他沾不到边一样。

    男人的双拳攥出血来,他握住凭空显现刺穿礼服的那把宝剑对准自己的腹部,狠狠刺去。

    四周石头漆黑潮湿,洞穴中央有座小湖泊,棱伸手探测后,发现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水。

    杨自守平静下来,又用那种与世无关的态度淡然说道:“他们下落不明。”

    “为什么?”惊讶与恼怒交杂在心头,江一川问,“等北凌再调些人手来岂不是更保险?”

    “因为,我不知道未来到底会怎么样。”棱一本正经地说。

    他望着破落的桌子,上面空无一人,却好像有双眼睛盯着自己,怨恨他道:“你可知罪!”

    正午,刚好遇上沙尘暴肆虐的时候,风沙打在脸上生疼,可见度一般,遮天蔽日的黄色里掺杂着几缕蓝色白色,那便是整装待发进击遗迹的队伍。

    棱打开手机的照明灯,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竟然没有损坏。

    “棱,去叫大家集合。”江一川释然地笑着,“按照原计划,我们向遗迹进发!”

    等江一川远去,杨自守双手抱头靠在椅子上,表情扭曲面目狰狞,愤怒直冲胸腔的他破口大骂:“要不是你还有用,你也得死!”

    “你醒了。”

    “命运?不,我只相信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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