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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完这一切,周宁海很倦怠地说:“太累了,走,陪我去按摩一下。”

    周宁海书记似乎是想通了。他站在小店门口,叉着腰,披着一件夹克外套,颇有气场地一扬手:“这个事,东原的,我能办,办到底。但不是东原的,还是要谨慎一些。这个涉及到上面,你呀,先通过你的私人关系,给上边透个气,看一看上面的态度,需要咱们怎么办,咱们就怎么办。不要给大局添乱。但是呢,也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

    师傅的手法专业,力量也大。过了一会儿,我也和周宁海书记一样,哀声连连。两个人声音此起彼伏,一个刚落下,一个又起来。

    晚上8点多,两人来到了盲人按摩馆。按摩馆里没有单间,就是一间大厅。大厅里摆着6张单人床,确实没有人,看来生意颇为惨淡,晚上的师傅只有两个,看起来倒像是一对夫妻。

    我问:“那边的动静呢?”

    看我有些发愣,周宁海书记补充道:“正规的按摩。军分区家属院对面,开了一家盲人按摩,是两对失明夫妻搞的,很有特色,我经常去,这个点没有外人,你陪我去吧。”

    周宁海很阔绰的说:“不找了!”

    周宁海书记正色看向我:“你们要形成正式的询问材料。然后,涉及到上级领导的问题,先看正式的材料吧,你这个谈话记录,算不得是证据,万一许红梅变卦,问题就在我们这了。”

    他指了指前方的货车,“车牌子,都已经卸了。人,脸上都蒙着布。”

    晚上的行动,交给了孙茂安、韩建立几人负责,但想着行动是12点钟,两地相距不远,走路也就二十多分钟,也就跟着周书记去了。

    周宁海愣了愣,显然没想到我没带钱,周宁海一边换衣服一边从兜里掏出了皮夹克,直接付了钱,把钱递给失明的老板,这老板摸索着收了钱,在指尖细密地捻了一遍,便准确无误地找出零钱递了回来。

    孙茂安伸手一指,对着院子里扫了一圈。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周围漆黑一片,只有远处正前方办公楼二楼有几缕灯光散射出来。

    众人来到了二楼的会议室。王刚正坐在角落里压微冲的弹匣,一抬头见是我,立起来敬了个礼,他外面又套了一件防弹背心,武装带勒得紧紧的。桌上的地形图摊开着,标注着门口、仓库、国道、围墙四角的位置,韩建立手里的红蓝铅笔在图上圈了两个点。

    我心里暗道,倒是准备得很充分。卸车牌,蒙脸,这是砸车行当里惯用的手法,也是打算好了。

    这个时候,对讲机里传来了前方哨位的声音,带着一丝电流的杂音:“各小组注意,各小组注意,三辆货车已经从交通宾馆出发了。”

    听了各组的汇报,大家都已经悄然准备妥当,时间悄然来到12点,各组人员都已经就位。

    说完,周宁海书记一挥手:“你不是还有重要的案子要办吗?去吧,办你的大案去吧。”

    按摩完之后,整个人确实是神清气爽,感觉浑身上下的浊气都被排了出去,透着轻松。

    他背着手在办公室又走了两圈,周宁海书记终于停住脚步,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已经暗下来的天色。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按说,我要走了,这些事可以放一放,放个水,给同志们留个好印象。但是,党的干部要有原则。朝阳,这个事,咱哥俩要把它办明白了。凡是涉及到的干部,一律追究责任。无论职务有多高,权力有多大,没有任何例外。”

    韩建立说:“侦查员消息已经传过来了。他们现在正在交通宾馆喝酒,酒喝得差不多了,有一个叫九爷的人带队,大概乘三辆卡车开过来,会直接冲到院里面打砸。打砸完之后,三辆车会从不同的方向逃跑。”

    周书记没有多言,还是没接那零钱,我和周宁海直接出了门,周宁海到了门口的台阶上看着我道:“让你们家媳妇晓阳当市财政局长,是我做的最正确的选择。”

    周宁海背着手,又来到桌子前,伸出左手在桌面上轻轻捶了两下:“朝阳啊,让我更担心的是这个事。你说这些刘洪峰、彭树德、邓立耀、徐炳坤这几个同志,他们涉及到这么多的问题,如果说一一追究起来,会不会产生连锁反应?”他抬起头,“我的意思是,许红梅一个人就牵扯出了十多个干部,这十多个干部,又会牵扯出来多少干部呢?恐怕干完这个事,朝阳同志,三五年之内,你不要再想着回东原了。”他大手一挥,“包括这个许红梅,东原再也没有她的立身之地了。”

    了单薄的衣服,两个人就躺在了按摩床上。师傅手法很好,先从腰部开始放松,开了开肩,揉了揉背,力道逐渐重了起来。

    王刚把厚重的窗帘拉上了,小声说了句:“院外保不准有他们的人望风。”

    很快

    “我指导?这个事我要会我才知道,我都不会我咋指导?”

    我马上说:“周书记,我陪你走几步。”

    我一时也搞不清楚黎泰平到底知不知道这回事。想了片刻,没等我回答,周宁海又开了口:“估计是不知道。到了他那个位置,别人只会给他汇报,他的侄女婿和一个女同志有不正当关系,他怎么会关心这个女同志姓甚名谁呢?只是,这大大颠覆了我,领导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和地位。”

    周宁海书记并不讲究,换

    大门已经打开了。

    该怎么往下问了。他左右看了看,

    等到我进门之后,左边是一个门房,隔着玻璃,就看到刑警支队的袁开春穿着保安制服看着我。

    这个时候,平安联运货运部门口安静得很。门柱上各有一盏路灯,照亮了门前的一方寸之地。平日里我倒是来过几次,门口各有一条关在笼子里的狼狗,见人来就扑着铁笼狂吠。今天笼子空了,狗已经被人提前牵进了院子里。

    接着看清我的面貌之后,他马上拿起对讲机喊了一嗓子。

    老板却是摇摇头,把钱递回来笑着说:“多的我不能收。你们能常来,照顾生意,就是帮我们大忙了。”

    我说:“我忙完了手头上的事,就来了。现在情况怎么样?”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交通宾馆离这里并不远,而且大晚上的,路上车不多。12:10左右,我的目光越过外面的围墙,就看到外面国道上前后有灯光由远及近,逐渐三辆车也清晰起来。引擎的声音先到了,轰隆隆的,像三头闷着声跑过来的牛。车灯一高一低地晃着,是走惯了夜路的车。

    周宁海站起身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他在我眼前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一挥手:“许红梅这个超出我的预料。当然,你们是办了一件大案,回答了我让你必须回答的所有问题,但是我有点接不住了!”

    等到9点钟,按摩结束。周宁海看着我不动:“你小子这是打算让大哥出钱啊?”

    其实,兜里是有钱的,但是晓阳一再嘱咐过,出门要让领导适当花些小钱,这里面的意思,我和多数人一样,刚开始也是理解不了的。

    周宁海想了想,又满脸不解地看着我:“这个易满达和许红梅发生过关系,难道这个黎泰平就不知道吗?他就不知道这个许红梅吗?”

    孙茂安说:“都已经埋伏好了。仓库里,还有车上,还有门口,包括国道两侧,都布置了人。总共参战的人,有300人,全部是从下面县区调上来的。武警的同志都埋伏起来了,国道对面那片杨树林里,也蹲着一个中队。”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路灯底下,连只飞虫都没有。安静,安静得可怕。

    对讲机里马上响起一个声音,韩建立的声音传出来:“各组各队注意,目标车辆已经出现,目标车辆已

    一声,这是发自内心的。他身体一抖,脸也有些扭曲。片刻之后,就开始纵声喊叫起来,倒和平常人无异。

    听到这个信号,大家顿时都紧张了起来。我听见楼下有人拉动枪栓的声音,很轻,像有人在暗处清嗓子。王刚已经带着微冲,招呼着手底下的几个中队长到门口去了。武警支队的同志手拿橡胶棍、钢管、钢叉等工具,也已经做好准备,黑压压地伏在大门口两侧的院墙根下。

    周宁海一时有些手忙脚乱,甚至都不知道

    又喃喃自语:“你说得对,你说得对。许红梅会不会跟其他人说,这个还不一定。但是我们对这个结果是要负责的。你这样,你们有没有搞正式的材料?”

    我尴尬地笑了笑:“周书记,今天预算用完了,没带钱。”

    周宁海书记走后,我算着时间,打了一辆面的,来到了平安联运货运部。

    大家又对着简易的地形图做了一番布置,各组的电台频道核对了一遍。王刚往弹匣里压子弹。

    这三辆车没有任何犹豫,一头就扎进了公安机关布置的铜墙铁壁之中。后两辆跟得很紧,车灯扫过门柱,照亮了门房墙上刷的那行白字:“高高兴兴上班,平平安安回家!”

    发了一阵感慨之后,周宁海书记开始布置任务:“明天吧,明天你们做正式的笔录。涉及到的干部,不要一次性见面,要逐个核实真实性和准确性,再一一见面。只要你们这边证据坐实了,提供名单,市委照单抓人。”

    我心中感慨,周宁海书记还是胸有成竹。这样的事放在身上,不为所动,竟然还想着来按摩一下。可转念一想,说不定也正是压力太大,想放松一下。

敢保证。”

    周宁海书记闭着眼。突然,按摩师傅力道一重,周宁海书记痛得“哎呦”

    周宁海书记当机立断,很豪气地一摆手:“不用了。这条路,我很熟悉,每天都要这么走回去。”

    我说:“周书记,我们要等您下指示。这个案子,需要您的指导。”

    我站在二楼的办公区,外面的连廊上可以俯瞰整个货运部园区。夜风从连廊口灌进来,带着国道那边汽车跑过的尘土味。园区里一片漆黑,只有门柱上那两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像两只睁着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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