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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拿起电话,给副处长邓立耀打了过去。
邓立耀暗暗摇头。一个一把手,一个副处级干部,能窝囊到这个地步,看来这黑社会,有时候比白道好用得多。郑德宝这种人,你给他讲规矩,他跟你讲法律,是个不懂得变通的人。这样的人,适合坐在办公室写材料,不适合当一把手。
这话说得在理,郑德宝一时不知该怎么反驳。可家里总被人泼油漆,这个事总不能一直这么过下去。
。
省交通厅稽征局的局长,是副厅长兼任的,正经的副厅级。那天郑德宝去汇报这事,那位副厅长没安慰他一句,反倒拍着桌子骂了他一顿,说他没跟地方政府搞好关系,连这点事都摆不平,还怎么当稽征处长。
安抚了几句之后,他也不想再这些事情上计较了,他偏过头,又问:"对了,你们春节这几天,怎么安排啊?"
说着,他没等母亲再开口,也没等唐瑞林、许红梅有反应,拉开后座车门,径直上了车。
邓立耀目瞪口呆,没想到郑德宝这么固执。
稽征处是省直单位,派到地方来,虽然跟地方是两条线,可你在人家的地盘上,自然得跟地方搞好关系。这个道理,郑德宝懂,可他不服。
邓立耀满口答应下来。
邓立耀开着稽征处的稽查车,很快到了郑德宝家。看见大门上又添的新油漆,他也学着郑德宝的样子,从屋里搬了个马扎,蹲坐在门口,很是同情地说:"郑处长,您这是得罪谁了呀?我刚到咱稽征系统没几天,搞不清楚你们这些弯弯绕。这得是跟您有深仇大恨啊。"
省城的人见惯了奥迪,倒不觉得稀罕,反倒是军牌的车在外地出入更方便些。所以只要离开东原,唐瑞林就坐那辆军牌的皇冠。
这坟前的小广场,是原南建筑公司专门修宽了的,钱花得到位,车子在这里掉头,一点不费劲。车轮扬起一阵尘土,汽车留给众人一缕青烟,开出村道,上了水泥路。
"处长,"邓立耀问,"您到省局,省局的领导怎么说啊?"
他从来不愿意低头求人,可如今,他实在没了办法。他低着头,看着地面,语气很冲地说:"邓立耀,马上就要过年了,这个时候我不想麻烦你。可你既然是唐市长调过来的人,我相信你跟唐市长还是有联系的。你想办法,想办法去找市长!让市长给公安局打个电话,把这个事一定给我落实到位。"
唐瑞林有两辆专车。一辆是他现在坐的奥迪,在东原,他喜欢坐奥迪,那是权力和地位的象征。还有一辆挂着军牌的皇冠,出了东原,他就换那辆。
郑德宝气不过,拍着桌子跟值班的同志吵了起来:"你们身为公安民警,不帮群众解决困难,反倒指一条歪门邪道,让我去私下沟通?"
邓立耀自己却看得明白,知道这事是洪广军的人干的。他也清楚,郑德宝前两天跑了一趟省局,没讨到什么说法。他想探探,省局对这事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郑德宝听了,也是哀声连连,结果第二天一早,他起床出门一看,大门上新贴的对联,被人撕了个干净,换上了白对联,黑漆的大字,骂得一句比一句难听。
他看了看大门上新泼的油漆,又说:"郑处长,要不这样,我去买桶油漆,给你把门刷了。"
唐卫国今年是新过门的女婿,按东原的习俗,正月初二,是要带着媳妇回娘家的。唐瑞林自然考虑到了这一层,头也不回地吩咐司机小陈:"你把另一把车钥匙拿给他们。"
郑德宝的媳妇气得当场收拾了东西,回娘家去了。
郑德宝昨晚上熬了大半宿,就蹲在自家门斗底下,盼着能把写标语的人逮个正着。可那写标语的人,像是知道他在守着似的,一晚上连个人影也没露。
大年三十这天,东原市稽征处处长郑德宝,却坐在光明区公安分局城南派出所的值班室里。
年轻同志一开始根本没招呼郑德宝,该干嘛干嘛。直到出去抓了个小偷回来,看见一个副处级干部还坐在值班室的长条椅子上,这才觉得,好歹要陪他去现场看看。
不能胡言乱语。"
他原本指望局里能替他说几句话,出面给公安系统施施压,没想到反倒挨了一顿骂。
进了屋,媳妇还没睡,见他回来,数落了几句。一个副处级的一把手,搞得跟做贼一样,这样的领导干部,当着有什么意思?媳妇劝他,要么就和光同尘、同流合污,要么干脆拍拍屁股走人。东原这潭水,他一个外地人,根本趟不起。
两个值班的同志做不了主,只能说抓紧汇报。
司机小陈一边开车,一边腾出右手,打开扶手箱,从里面取出一把车钥匙,递到后座。
郑德宝苦笑一声,示意局里的事不要再提了:"老邓,你在公安系统干了那么多年,按说该有些人脉。这都第三次了,再一再二不
。"
郑德宝血压蹭地一下蹿上来,站在家属院里,扯着嗓子骂了一通。骂完了,又走到家属院大门口,把看门的老孙头骂了个狗血淋头
老孙头也委屈。他一晚上没开大门,早上起来,家属院的大门好好的,锁也没动过。这些人,根本不是从大门进来的。
郑德宝很不屑地说:"算了。刷的漆再多,也不如人家涂得快。我总不能时时刻刻守在这儿。妈的,老子不要大门了,老子只剩两袖清风。没有大门,他写什么?"
他苦笑着说:"我的大处长哎,你以为我是谁?我找市长协调调动工作,那也是求市长办事,也是舍了老脸,托了各路关系才办成的。又不是市长是我家亲戚,我一个电话,他就按我的意思办。"
大年三十郑德宝一个人坐在家属院门口,啪嗒啪嗒地抽烟,低着头,脚底下已经散落了好几个烟头。
他重重叹了口气:"我考虑考虑。这样,你再给你的关系打个电话,让公安局务必再加把劲。"
到了晚上,家家户户的鞭炮连成了片,噼里啪啦地响,震得玻璃嗡嗡的。
邓立耀叹了口气:"哎呀,郑处长,你也知道,我以前在县里公安。光明区公安局都看不起我们县公安局,更别说市公安局了。我也带着您去见过市公安局的李局长,给人家拜年,人家连咱的钱都不接。这还是我的能力问题啊。"
郑德宝骂也骂了,案也报了,大门换了两次,油漆刷了一遍,实在是没有力气再折腾了。他暗暗地抽了一口烟,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付这种人,邓立耀知道,自己的目的就快达到了。只要再加一把力,年后,这位处长就该递辞职报告了。
郑德宝知道,邓立耀是靠着市长唐瑞林的关系,跨系统从曹河县看守所调到稽征处的。能跨这么大跨度调动的人,必然有些门路。
《忘情水》《让我轻轻地告诉你
郑德宝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的烟灰,转身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对邓立耀说了一句:
郑德宝没办法,只好又到城南派出所报案。
唐瑞林坐在前面,也觉得这次搞得灰头土脸的,他抬起右手缓缓敲了敲自己的胸口,说:"卫国、红梅,你们两个人,都受委屈了。"
他知道,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
郑德宝后脚又跟进了派出所,说派出所不破案,他就住在派出所不走了。
一个从来不愿意求人的人,用命令的口吻,让别人替他去求人办事,这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臊得慌。他始终看着地面,不敢跟邓立耀对视。
两个民警做了半天的思想工作,直说这种案子够不上刑事立案的标准,再说大过年的,上哪儿给他找泼油漆的人去?劝他回去想想,到底得罪了谁,要是能走走私下里的门路,把这个事说开,也就过去了。
邓立耀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个年轻同志看见郑德宝进来,知道这个事,头两天他们出过两次警,还动用所里的相机拍了照。可这种案子,明摆着是郑德宝得罪了人。人家一没杀人二没抢劫,就是在你墙上写几句骂人的话,够不上刑事立案的标准,又能怎么着?
异地干部难开展工作,难就难在这种地方。正经手段你使不上,下三滥的手段你招架不住,上不去下不来,活活憋死你。
过年的日子,几家欢喜几家愁。
许红梅坐在车上,眼圈不自觉地红了。
郑德宝知道,这么做风险其实不大。拿集体的利益,跟地方上的势力搞好关系,也是不少稽征所惯用的手段。可他一时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昨天晚上,他的家第三次被人泼了油漆。而且这次,"滚出东原"几个大字,越写越大,白晃晃地涂在门板上,旁边还贴上了白色的对联,墨黑的字,一句一句,都是诅咒。
汽车鸣了一声笛,原地掉头。
今年春节,他不打算远走,就把皇冠车的钥匙,给了唐卫国,好弥补一下刚才在坟前受的委屈,也让他们小两口回娘家时能体面些。
大过年的,被自己名义上的公公婆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挖苦,搁谁身上能好受。
"春节快乐
他凌晨两点才去睡,临睡前还专门拿了手电,往自家大门上照了照。门是干净的,什么字也没有。他这才裹着军大衣回了屋。
邓立耀见他手足无措,便给他出了个主意:"处长,您想想,您是不是哪里得罪什么人了?这养路费虽然重要,可它毕竟是公家的钱。少收几笔,多收几笔,那不都是咱们自家说了算?省局的人能管这些?省局的人到东原,他总要吃要喝吧?咱们把招待搞好,这些事,就都能说得过去了。只要你没往自己兜里揣,这些钱,都好说。"
到了现场,拍了照,确认是有人故意为之,说了几句安抚的话,也就回来了。
城南派出所,大过年的,值班的只有两个同志。
唐卫国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把手伸过去,又轻轻握住了许红梅的手。
] 他拿起电话,给副处长邓立耀打了过去。
邓立耀暗暗摇头。一个一把手,一个副处级干部,能窝囊到这个地步,看来这黑社会,有时候比白道好用得多。郑德宝这种人,你给他讲规矩,他跟你讲法律,是个不懂得变通的人。这样的人,适合坐在办公室写材料,不适合当一把手。
这话说得在理,郑德宝一时不知该怎么反驳。可家里总被人泼油漆,这个事总不能一直这么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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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交通厅稽征局的局长,是副厅长兼任的,正经的副厅级。那天郑德宝去汇报这事,那位副厅长没安慰他一句,反倒拍着桌子骂了他一顿,说他没跟地方政府搞好关系,连这点事都摆不平,还怎么当稽征处长。
安抚了几句之后,他也不想再这些事情上计较了,他偏过头,又问:"对了,你们春节这几天,怎么安排啊?"
说着,他没等母亲再开口,也没等唐瑞林、许红梅有反应,拉开后座车门,径直上了车。
邓立耀目瞪口呆,没想到郑德宝这么固执。
稽征处是省直单位,派到地方来,虽然跟地方是两条线,可你在人家的地盘上,自然得跟地方搞好关系。这个道理,郑德宝懂,可他不服。
邓立耀满口答应下来。
邓立耀开着稽征处的稽查车,很快到了郑德宝家。看见大门上又添的新油漆,他也学着郑德宝的样子,从屋里搬了个马扎,蹲坐在门口,很是同情地说:"郑处长,您这是得罪谁了呀?我刚到咱稽征系统没几天,搞不清楚你们这些弯弯绕。这得是跟您有深仇大恨啊。"
省城的人见惯了奥迪,倒不觉得稀罕,反倒是军牌的车在外地出入更方便些。所以只要离开东原,唐瑞林就坐那辆军牌的皇冠。
这坟前的小广场,是原南建筑公司专门修宽了的,钱花得到位,车子在这里掉头,一点不费劲。车轮扬起一阵尘土,汽车留给众人一缕青烟,开出村道,上了水泥路。
"处长,"邓立耀问,"您到省局,省局的领导怎么说啊?"
他从来不愿意低头求人,可如今,他实在没了办法。他低着头,看着地面,语气很冲地说:"邓立耀,马上就要过年了,这个时候我不想麻烦你。可你既然是唐市长调过来的人,我相信你跟唐市长还是有联系的。你想办法,想办法去找市长!让市长给公安局打个电话,把这个事一定给我落实到位。"
唐瑞林有两辆专车。一辆是他现在坐的奥迪,在东原,他喜欢坐奥迪,那是权力和地位的象征。还有一辆挂着军牌的皇冠,出了东原,他就换那辆。
郑德宝气不过,拍着桌子跟值班的同志吵了起来:"你们身为公安民警,不帮群众解决困难,反倒指一条歪门邪道,让我去私下沟通?"
邓立耀自己却看得明白,知道这事是洪广军的人干的。他也清楚,郑德宝前两天跑了一趟省局,没讨到什么说法。他想探探,省局对这事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郑德宝听了,也是哀声连连,结果第二天一早,他起床出门一看,大门上新贴的对联,被人撕了个干净,换上了白对联,黑漆的大字,骂得一句比一句难听。
他看了看大门上新泼的油漆,又说:"郑处长,要不这样,我去买桶油漆,给你把门刷了。"
唐卫国今年是新过门的女婿,按东原的习俗,正月初二,是要带着媳妇回娘家的。唐瑞林自然考虑到了这一层,头也不回地吩咐司机小陈:"你把另一把车钥匙拿给他们。"
郑德宝的媳妇气得当场收拾了东西,回娘家去了。
郑德宝昨晚上熬了大半宿,就蹲在自家门斗底下,盼着能把写标语的人逮个正着。可那写标语的人,像是知道他在守着似的,一晚上连个人影也没露。
大年三十这天,东原市稽征处处长郑德宝,却坐在光明区公安分局城南派出所的值班室里。
年轻同志一开始根本没招呼郑德宝,该干嘛干嘛。直到出去抓了个小偷回来,看见一个副处级干部还坐在值班室的长条椅子上,这才觉得,好歹要陪他去现场看看。
不能胡言乱语。"
他原本指望局里能替他说几句话,出面给公安系统施施压,没想到反倒挨了一顿骂。
进了屋,媳妇还没睡,见他回来,数落了几句。一个副处级的一把手,搞得跟做贼一样,这样的领导干部,当着有什么意思?媳妇劝他,要么就和光同尘、同流合污,要么干脆拍拍屁股走人。东原这潭水,他一个外地人,根本趟不起。
两个值班的同志做不了主,只能说抓紧汇报。
司机小陈一边开车,一边腾出右手,打开扶手箱,从里面取出一把车钥匙,递到后座。
郑德宝苦笑一声,示意局里的事不要再提了:"老邓,你在公安系统干了那么多年,按说该有些人脉。这都第三次了,再一再二不
。"
郑德宝血压蹭地一下蹿上来,站在家属院里,扯着嗓子骂了一通。骂完了,又走到家属院大门口,把看门的老孙头骂了个狗血淋头
老孙头也委屈。他一晚上没开大门,早上起来,家属院的大门好好的,锁也没动过。这些人,根本不是从大门进来的。
郑德宝很不屑地说:"算了。刷的漆再多,也不如人家涂得快。我总不能时时刻刻守在这儿。妈的,老子不要大门了,老子只剩两袖清风。没有大门,他写什么?"
他苦笑着说:"我的大处长哎,你以为我是谁?我找市长协调调动工作,那也是求市长办事,也是舍了老脸,托了各路关系才办成的。又不是市长是我家亲戚,我一个电话,他就按我的意思办。"
大年三十郑德宝一个人坐在家属院门口,啪嗒啪嗒地抽烟,低着头,脚底下已经散落了好几个烟头。
他重重叹了口气:"我考虑考虑。这样,你再给你的关系打个电话,让公安局务必再加把劲。"
到了晚上,家家户户的鞭炮连成了片,噼里啪啦地响,震得玻璃嗡嗡的。
邓立耀叹了口气:"哎呀,郑处长,你也知道,我以前在县里公安。光明区公安局都看不起我们县公安局,更别说市公安局了。我也带着您去见过市公安局的李局长,给人家拜年,人家连咱的钱都不接。这还是我的能力问题啊。"
郑德宝骂也骂了,案也报了,大门换了两次,油漆刷了一遍,实在是没有力气再折腾了。他暗暗地抽了一口烟,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付这种人,邓立耀知道,自己的目的就快达到了。只要再加一把力,年后,这位处长就该递辞职报告了。
郑德宝知道,邓立耀是靠着市长唐瑞林的关系,跨系统从曹河县看守所调到稽征处的。能跨这么大跨度调动的人,必然有些门路。
《忘情水》《让我轻轻地告诉你
郑德宝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的烟灰,转身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对邓立耀说了一句:
郑德宝没办法,只好又到城南派出所报案。
唐瑞林坐在前面,也觉得这次搞得灰头土脸的,他抬起右手缓缓敲了敲自己的胸口,说:"卫国、红梅,你们两个人,都受委屈了。"
他知道,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
郑德宝后脚又跟进了派出所,说派出所不破案,他就住在派出所不走了。
一个从来不愿意求人的人,用命令的口吻,让别人替他去求人办事,这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臊得慌。他始终看着地面,不敢跟邓立耀对视。
两个民警做了半天的思想工作,直说这种案子够不上刑事立案的标准,再说大过年的,上哪儿给他找泼油漆的人去?劝他回去想想,到底得罪了谁,要是能走走私下里的门路,把这个事说开,也就过去了。
邓立耀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个年轻同志看见郑德宝进来,知道这个事,头两天他们出过两次警,还动用所里的相机拍了照。可这种案子,明摆着是郑德宝得罪了人。人家一没杀人二没抢劫,就是在你墙上写几句骂人的话,够不上刑事立案的标准,又能怎么着?
异地干部难开展工作,难就难在这种地方。正经手段你使不上,下三滥的手段你招架不住,上不去下不来,活活憋死你。
过年的日子,几家欢喜几家愁。
许红梅坐在车上,眼圈不自觉地红了。
郑德宝知道,这么做风险其实不大。拿集体的利益,跟地方上的势力搞好关系,也是不少稽征所惯用的手段。可他一时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昨天晚上,他的家第三次被人泼了油漆。而且这次,"滚出东原"几个大字,越写越大,白晃晃地涂在门板上,旁边还贴上了白色的对联,墨黑的字,一句一句,都是诅咒。
汽车鸣了一声笛,原地掉头。
今年春节,他不打算远走,就把皇冠车的钥匙,给了唐卫国,好弥补一下刚才在坟前受的委屈,也让他们小两口回娘家时能体面些。
大过年的,被自己名义上的公公婆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挖苦,搁谁身上能好受。
"春节快乐
他凌晨两点才去睡,临睡前还专门拿了手电,往自家大门上照了照。门是干净的,什么字也没有。他这才裹着军大衣回了屋。
邓立耀见他手足无措,便给他出了个主意:"处长,您想想,您是不是哪里得罪什么人了?这养路费虽然重要,可它毕竟是公家的钱。少收几笔,多收几笔,那不都是咱们自家说了算?省局的人能管这些?省局的人到东原,他总要吃要喝吧?咱们把招待搞好,这些事,就都能说得过去了。只要你没往自己兜里揣,这些钱,都好说。"
到了现场,拍了照,确认是有人故意为之,说了几句安抚的话,也就回来了。
城南派出所,大过年的,值班的只有两个同志。
唐卫国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把手伸过去,又轻轻握住了许红梅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