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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父异母。怎么,不像吗?”盛宸饮一口茶,“……他可和我说起过你,在这一点上,你赢了。”

    她这才后知后觉,盛宸眉眼间和六年前的那个少年很相似…眉头常常是微蹙的,带着点心事重重的样子。

    小董向另一张桌上的预约字牌一努嘴:

    “既然如此,有些问题问你也是一样。盛总,你们对我们栏目的赞助,有没有把我出镜作为附加条件?”

    夏以臻觉得很不可思议:“……不是,这是为什么啊,是盛朗的意思?他是觉得在背后做这些,很感人吗?”

    小董敲敲胸牌上的董字,眯起眼睛,发出咯咯的坏笑,又对夏以臻说:

    连夏以臻自己都开始相信自己背靠资源了…

    盛宸摊开手,

    “我根本不记得你哥哥的样子,没法评论你们像不像。”

    “我只想知道盛世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们平白无故搞这些,会让我的领导同事误会,我的努力还算什么?”

    可记忆里,盛朗21岁时青葱的脸还是蓦地跳出来…

    可惜照片是无法把熟透白果带来的腐败气味也传递出去的。夏以臻踏出车门,厚银杏叶的绵软与烂白果汁液的黏腻,同步出现在鞋底……

    夏以臻发现,从进入“码头”开始,盛宸先前的目中无人就缩水一半。眼前,他倒像回到自己家里,终于有了几分罕见的亲和力。

    “我努力。”

    这种杯子,从前偶尔会在《食味》录制的黑珍珠餐厅里出现,常常被标准培训过的服务人员拿出来大讲特讲一番。

    “那辛苦我们小董了。不过,别和你们老板说我来了,你看到了,我只是来约女孩子好好吃顿饭的。”盛宸双手插在口袋里,头向夏以臻轻轻一撇,玩味笑着。

    它的里里外外,都保持着某种清俭的古韵,当然,这是有主持职业病的夏以臻脑中润色过的形容词——往现实里说,就是显得很穷。

    “我没偏见。吃可以,但盛朗,我今晚必须见到。”

    老板似乎并不想在此投入太多,装修总给人一种随时会跑路的错觉。连墙上的画也像是老板自己闲来无事的白描和水彩画,散淡几笔,勾勒出鲜果菜蔬的栩栩如生的形态。

    “我们盛世应该不会在这种荒僻的地方,投资这种小本生意吧。”盛宸垂眸一笑,“但这并不代表它不好吃。”

    “不耽误你们闭店吧。”夏以臻不好意思地问道。

    “我没什么兴趣和你比这种赛。”夏以臻露出无聊的神情。

    夏以臻尴尬地避开荧幕里正吃香喷喷的自己,小心觑了一眼女店员写着“小董”的胸牌。

    现在她可以保证,这家店和盛世集团百分百没有关系。

    《屿上盛夏》

    “这当然。你们这些连锁餐饮不都喜欢用预制菜吗?翻台怎么快怎么来,随便一个用心对待美食的小店,未必比你们差。”

    “我哥早不参与盛世的管理了,事实上,这件事他根本不知情,盛世投资的决定权只在我手里。”

    “这样最好。那为什么要把我作为附加条件?”

    “因为误会,机会会向你倾斜,领导也会对你客气点,那这种误会就很有价值。就像今夜……盛世集团总裁与电视台女主播深夜密会…”

    “就这家,老板国外回来的,曾经师从顶级鲁菜大师李迅风,你们栏目组不是要做民间私房菜探访吗?这个,完美契合。”

    的确,夏以臻进组的时候,《食味》已经录制两期了,蒋忆涵之所以说她后来者居上,也正是因为夏以臻是在她主持过两期后才被加进去的。

    在一年到头最e的秋季,配上“一不小心掉进韩剧世界”的文案,发进精致的朋友圈。

    “夏小姐,你也说了,我是个纯商人,纯商人的全部投资行为都是理性的。”

    夏以臻只好挪开目光,趁此打量起这家店面。

    眼前,盛宸已经脱去西装外套,拉扯着领带透气。

    盛宸不搭理,左右一瞭,道:“老板在后厨?怎么今天只有你一个。”

    “这不会也是你们盛家的吧…是不是只有肯德基不是你们的。”

    “我们更新秋季餐单了,夏小姐!8道小菜,吃得饱吧?我看你节目,感觉你胃口不错!希望你吃得满意!”

    “赞助食味,只是因为金麟酱油的定位,和这档节目的调性及用户群体完美同频。这是节目策划阶段的就做好的决定,当时恐怕你还没进栏目组吧。”

    “呃…确实是我…我是夏以臻,打扰了。”

    “就这么简单。而且你完全应该相信自己的实力,毕竟你是美女主持里吃饭最香的,这毋庸置疑,是你让我的酱油更好卖了……”

    她笑得像个男孩子,随后拿着扫帚跳进院子扫起落叶。

    数据上,盛世酱油的广告投放后,销售额直线提升,时间节点刚好卡在《食味》播放的时间。

    “就这么简单?”

    盛宸:“结论,赞助行为和你没关系。现在可以相信了吗?”

    “别提了,那个可恶的Peter又打游戏去了,剩我和老板两个人忙。”

    “等等,”盛宸叫住她,“还有两个问题没有回答你。为什么赞助食味,以及,为什么让你来出镜。不想知道吗?”

    “早呢。另一桌预约的还没来呢,你也看到了,我们很随意!”

    “你是盛朗的弟弟?我怎么没听他说过…”

    “打扰什么嘛!小盛总好不容易带一次女孩子来…”小董随即露出更为八卦的神情。

    “我暂且相信你是在夸我………”夏以臻一只手撑着下巴,半抬的眼皮里,写满对盛宸亲切的问候。

    “这不是!!这不是《食味之享》……蒋忆涵旁边的那个主持人!我们老板最喜欢的节目!”

    “嗯嗯,当然。”

    “就比如……我们电视台?”夏以臻不安好意的半抬眼皮。

    “懂———”

    盛宸戏谑的脸重新变得冰冷。此刻俨然坐上盛世集团会议桌的总裁位,

    戴着棒球帽的短发女店员,一见盛宸就露出熟人见面的惊喜,又八卦地看向他身边的女人:

    女店员从围裙口袋里摸出遥控器,摁下开关,墙上挂着的电视随机弹出《食味之享》的往期……

    夏以臻强迫自己停止回忆,专注现实。

    盛宸轻推眼镜:“当然。”

    “当然也是其中之一。”

    “喝点水,消消气。”盛宸向夏以臻杯中又添新茶,“误会又怎么?误会最终带来的,难道不是利好的结果么。”

    “我从不忌讳这样的新闻,它可以为盛世集团的餐饮品牌带来无穷无尽的流量,流量就是钞票。事实如何,关键吗。”

    “这原本属于盛世的商业机密。但只听我的一面之词,恐怕你也不会相信,另外,我也完全相信夏小姐的人品。”

    每年秋天,这里的道路两旁都会被金灿灿的银杏叶铺满,来往行人都忍不住在此打卡。

    盛宸收回目光,“所以在我的不满下,是你们台里决定把你这个吃饭比较香的加进去的…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来这里吃饭…会不会有点太挑战嗅觉…

    “诶!——你!——”

    “对不起,我和你这种纯商人谈不到一起。”夏以臻提包走人。

    “你我这是双赢,最好的结果。”盛宸提起一只汝窑杯,“希望接下来的第二季,夏小姐也能继续为我们金鳞,带来更漂亮的数据。”

    但割裂的是,但凡是与客人唇齿接触的餐具茶杯,却用的都是极其不错的材质。苦荞茶送到唇边,夏以臻才发现杯子是天青色的汝窑瓷,带着油亮细腻的蝉翼纹。

    筷子也不是小店常用的毛刺刺客,是稍带典雅之风的鸡翅木,通身光洁,也被清洁得一尘不染。

    “因为她。”

    她循着盛宸指尖看去——伶仃的小院门口,挂着一张巴掌大的白色招牌,草草写着——码头。

    “好??”

    车子最终停在老城区一条通往海边的小路上。

    盛宸从手机上调出                                                一组数据,推给夏以臻,

    盛宸清淡一笑,“夏小姐讨厌别人说你有金主,我也同样讨厌别人说我拿公司的钱养女人。为博红颜一笑,让我盛宸做赔本生意,这我可做不到。”

    “你倒是对我们栏目安排挺了解……”

    夏以臻做主持人这些年,依旧不擅长和陌生人寒暄,这就是她和蒋忆涵最大的能力差异。

    夏以臻被迫重新坐下来。这两个问题的确对她十分重要。

    “她啊,眼里只有自己的美,没有食物的美。她应该被放到综艺频道才对。”

    袖珍的房间只有两张木桌。夏以臻拘谨地就近坐下,随后,小董又将一张暂停营业的木牌挂到门上。

    算了。

    盛宸轻带车门,指着拐角一间不起眼的小院:

    叮——两只杯子轻碰,发出悦

    —

    盛宸掌间转着一只汝窑杯,喃喃念道:

    “你说这老板有病没病?也不怕人喝完水把杯子偷走。如果是我,钱只会投在别人拿不走的地方,风险小。

    “当然。”盛宸饮了口茶,气定神闲道。

    “这是你对盛世的偏见。走吧,赏脸陪我吃一顿。”

    只剩自己与盛宸两人的空间,空气都很紧张。

    只不过,盛宸的气质更吊诡,而盛朗……

    盛宸向电视里蒋忆涵完美的45°侧脸和轻启的樱桃小口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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