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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鼠标的声音忽然停下,她干瘦的手挪动,点击了页面上某个正在震颤的数字,把它拖到了盒子里。

    好在林克斯并不处于梅伦的评判范围内,他被落荒而逃的安尔曼迅速拉走了。

    “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

    尖叫声没有停止,一个身穿红裙的女人冲出了打碎的落地窗,她的脸颊上似乎扑了闪粉,折射出彩色的星点。

    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排排冰冷无聊的蓝色数字,他撇了一眼女人的胸牌——梅伦。

    z873的离开让林克斯失去了搭档,他只有两个选择,回到先前肮脏的工厂,或是做安尔曼的秘书。

    “我听说有专门的仿生动物收容机构,用来处置那些预设寿命太长的宠物。”

    “还好。”他说,忽然有些好奇:“你知道你的秘书们每天都在干些什么吗?”

    “什么事?”梅伦没有抬头,但却精准察觉到了林克斯的动作。

    “噢?为什么?”

    “请问您见过真正的仿生人吗?”

    “您好女士!”主持人进行着随机的街头采访,他把话筒递到了一位穿着打扮十分华丽的女士面前。

    “如果梅伦女士没记错的话,我大概是父亲的第三十七个孩子……额,当然,不一定都是亲生的。”他掰着手指头数道。

    “您的狗狗真可爱,请问它是仿生宠物吗?”

    “请问……”那个女人一丝不苟,身上的西装很笔挺,嘴角向下,永远紧紧抿着。

    “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他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和那个有些滑稽的盒子。

    “它可真漂亮啊!”

    期间林克斯的“工友”们一直低着头,只有鼠标声此起彼伏,他们像一个个沉默的电报员。

    老板办公室的墙很高,墙体冷硬的突出,似乎在彰显他的地位,把他与外界员工牢牢隔开。

    屏幕上的数字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异常”,时而颠倒,时而改变颜色,一开始还觉得无聊,但渐渐的,目光却不由自主粘在了屏幕上。

    办公室里一共四个人,成四宫格的办公桌紧挨着,梅伦回到她的座位上。

    “周末。”她丢下两个字,转身走向了悬浮电梯。

    “那家伙定了个规矩,只要他的某个孩子能在手下的企业里不犯任何错的工作五年,就能拥有继承的资格。”察觉到身旁的人对此感兴趣,安尔曼吐槽得越发肆无忌惮了起来。

    “请注意您的个人形象。”她指了指对方西装上的褶皱

    “先生,您的酒好了。”

    忽然间,玻璃破碎声和尖叫声充斥着整个街角。

    林克斯还是不适应这样仓鼠管道一样的电梯,挪动着脚步尽可能站在飞碟的正中央。

    “当然了!只可惜自然动物的生命太短了!”她摸了摸贵宾犬的头。

    调酒师开始往杯子里加入各种颜色的液体。

    电视仍然播放着,还是熟悉的新闻频道,局势每天都在剧变。

    女士拢了拢身上的人造皮草:“我觉得这非常有必要,我看到他们就会犯恐怖谷效应,这太可怕了,不是吗?”

    “哈哈哈……”

    直到屏幕自动暗了下来。

    “好的!”

    已经是凌晨五点,再回公寓显然没有必要,他把飞鱼停在路边,随便进了一个酒馆,打算消磨到上班。

    他像水滴汇入江河般地消失了,没有一丝痕迹。m.shangyuewu.com

    她牵着一只醒目的标准的棕色贵宾犬,头上的毛修得像一块牛排。

    外边被围得水泄不通,林克斯认出了街道上停着的车标志,是时间规划局的人。

    “但你父亲还会活得很久……”

    “很好玩吧?”像是预料好似的,他们走进了同一个悬浮电梯。

    白天这样做的风险系数很高,他绕了个圈回到了先前的酒馆。

    想起那难以言喻的味道,林克斯挥了挥手:“换一个吧,你随便挑一个给我。”

    “安尔曼先生。”她说。

    梅伦站了起来,她抖了抖袖子,低头看向光脑:“明天不用来了。”

    “我以为你会和他们生活在二十区内。”林克斯想起了新闻里安琪娜奢靡的宫殿般住所。

    红裙女人的身体以一个扭曲的姿态向前倾,她似乎想回头,但最终无力地倒在了玻璃碎片里,脸上的闪粉和身下那被血染红的玻璃融为了一体。

    “噗,即使是老板也一视同仁啊……”林克斯笑了起来。

    酒馆的落地窗可以清晰地看到街景,街角对面似乎是一家服装店,白色的人体模型穿着紧身的皮质亮眼衣服。

    这个点正常已经打烊,酒馆里只有零星几个人,电视还大开着,最近议员女儿的风波似乎有减弱的趋势,娱乐频道又冒了头。

    林克斯接过了那杯黑色和靓蓝色交织的酒。

    这里是一个蜂巢似的六边形建筑——作为老板的安尔曼自然不会待在低级员工的地方。

    “哒”他放下酒杯,调酒师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擦着手中的杯子。

    他抿了一口酒,辛辣味直冲脑门。

    调酒师往摇壶里放进了冰块,沙沙地响。

    “为什么?”林克斯下意识问道。

    紧接着是枪响。

    梅伦不断按着鼠标切换屏幕,她的眼睛看得很快,林克斯的眼睛只在上一页停留了一秒就被切换到了下一页。

    最近生意不大好,调酒师认出了他是早上的客人:“还是老样子?”

    “好的,十分钟。”

    每处异常各有不同,让人想快速敲击鼠标翻到下一页,像寻宝般把它们通通收集到盒子里。

    他的语气滑稽,把林克斯逗得止不住笑。

    林克斯位于其中一个“巢房”中,他的旁边就是安尔曼的办公室。

    “据三十五区最新条例规定,任何包庇仿生人的公民将被

    “若是是高贵,当然是自然生物,毕竟我们人类也是嘛……但哪个好,我想选仿生动物。”

    “安尔曼先生,您是这里的第三十七任老板,但可不一定是第一位能到达二十区的老板。”

    “当然了……她是我现任父亲的员工,大概看不上我这个半路顶替的儿子。”安尔曼板着脸开始模仿起了梅伦的语气。

    “您觉得仿生动物好还是自然动物好?”

    “对!继承权只是一纸空谈。”他无所谓地说,那双擦的很亮的皮鞋踢向了街边的垃圾桶。

    城市里人人自危,工厂里也寂静了许多,大家互相警惕着,各自干着手里的活。

    对面服装店的玻璃被打碎,亮片般地散落一地,白色的人体模特也接连倒下。

    一只手举了起来。

    “啧”了一声,赶紧把手收回来。

    也许是有些冷场,主持人又夸起了女士的贵宾犬。

    “那都是我亲自挑选的优势基因……”

    “当然,只要比上次的味道好就行。”

    “……已销毁。”

    扫了一眼菜单,都是不认识的名字,他随口道:“疯狂火鸡。”

    由于昨晚是偷溜出来的没有被登记,他只能谢绝了安尔曼送他回去的提议,准备独自一人爬上通风管道。

    得益于朝九晚五的工作,林克斯第一次在下班的时候还能看得见天边的太阳。

    六边形的房间镶嵌着单面玻璃,里边的人大概一眼就能看见员工们的工作状态。

    不知不觉竟喝光了杯子里的所有酒,明明味道实在难以描述。

    “……抱歉梅伦女士。”安尔曼立刻挺起了背。

    两人的胳膊肘搭着对方的肩膀笑得前仰后合,谁也没注意到透明的玻璃门缓缓打开,一个人站在了前面。

    “就是这样。”她说。

    像一场机械的逗猫游戏,无聊,但又无法抗拒。

    梅伦对他的问题有些出乎意料,几秒后才回答:“不要问上班无关的事。”

    “啊……”安尔曼想起了什么,耸耸肩:“梅伦说这不是我该好奇的。”

    “请问您是怎样看待仿生人禁令的?”主持人简单寒暄过后开始了随机访问。

    不过安尔曼并不喜欢这样,墙上的床帘紧紧拉起来了。

    梅伦的眉                                                毛和她的发色一样很黑,偏粗的两条,在挑眉时更显严厉。

    “是的,但我不会让我的宝贝儿去那的。”

    “……仿生生物才能一直陪我呀,人类可以提前设置它们的寿命,我每次都为此纠结,太长了嘛,或许会腻味,太短了,也不好。”

    “你的工作很简单,只需要把电脑上的异常数字拖到下面的盒子里就好了。”他的新同事,一个高高扎着丸子头的女人,正在教林克斯怎么操作这东西。

    他的办公室在最顶层,六边形结构的最中央,被以四个员工为单位的“巢房”簇拥着。

    “先生,要是您不满意还会给我小费吗?”调酒师一边准备着杯子一边调侃道。

    没走出几里路就撞上了一个垃圾桶。

    “额……这倒没有。”

    “……好的。”林克斯讪讪地坐回了椅子上。

    “先生您要喝点什么?”

    路上为了缓和略显尴尬的气氛,他毫无负担地聊起了自己的“家族”琐事。

    人们在远处讨论着,窃窃私语,直到地上的尸体被拖走,留下一条亮晶晶的痕迹。

    林克斯开着飞鱼,胳膊肘搭在车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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