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接雪看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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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什么？”
景利拿起一只，先递给乔一和：“借花献佛，老师你尝尝，可好吃了。”乔一和接过说：“多谢带我蹭饭。”轻咬了一口，软糯咸香，很合口味。
她也有对杨骎好，但从未像她对待自己那般体贴入心。那个人好像全部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她甚至比自己对自身的需求更了如指掌。想喝的想吃的，没有等景利开口就已奉上。
以往，她回到家会第一时间打来电话。这一次，一天了，一个回应都没有。她这一年来占尽了杨骎便宜，事事依顺，处处照顾。
景利性子狠倔，她偏生要跟着下田插秧换取她应得应分的叶儿粑。后来离家读书，再难有机会在插秧的季节回家，再难吃到叶儿粑。
“你哥说？你还真会往你哥脸上贴金。你都夸赞了你哥一早上了。”
“诶诶诶，打住打住，又来了。”
竹篱笆围成的一方小院，花木成畦。景利抚弄着花草向晓歌称赞道：“你家还真是别致，这些都是你弄的吧。”
“爸，我就是您家的，我不好吗？”晓歌看他爸父爱泛滥地看着景利的样子不乐意了。
一旁的乔一和听着两个人的对话，心绪不宁。他拎着景利的药，一路跟在她身后，看她掏出手机频频打电话，脚步凝滞。
“被迫”，怎么就是“被迫”了，狼心狗肺的东西，你不是已经怡然自得享受其间了吗？心中虽时有不安，但来日方长。总会发现她所图的，她想要的，自己能给的，到时连本带利一并还她。
“你，先吃药吧。”他还是鼓足了勇气打断两个人对话。
“为什么不能出门？”
“......”
“......就你这理解力，最好别出门。”
“是，是我们福薄，留不住晓舞那样的孩子。”解晓歌的母亲喃喃道，说着进屋去了。
“听话听半句，容易被拐骗。”
“真的吗？你真会喜欢我哥哥吗？”
我们家不敢来人的，长得好看又能干的，他们都觉得像他们晓舞。”解晓歌把碗一推，不耐烦的靠着椅背上，“晓舞，晓舞，晓舞......真有像你们说的那么好的晓舞能生在咱们家。”
乔一和见她梨窝融融，浅浅一笑。难得的乖顺，心中郁结的情绪顿时消散。果真那棵秧苗见风就长。立时让晓歌帮忙端来水，看着景利把药喝下去。
“唉，又来了......”
“我这么一个粗人，哪能弄这些，我哥说乱栽花竹养风烟，这些都是他弄的。”
这个人近在直尺，却从未和自己比肩前行。直至跟着她来到这户陌生农家里，景利都未曾回头看过他。
“我哥本来在家，昨天下午上街说是遇到了骑车来罗绳的同学，说有多出来的自行车，他就和他们一起走了，要不然你就见到他了，我哥可帅了，个子和你老师差不多高......”
是出了什么事还是真的不想再和自己联系。即便要绝交也应该有一场割袍断义，她走的时候明明有话说。
解晓歌已经在梨花树下等着了。她家在离客栈半里地的山坳里。门前芍药满蹊，红的白的紫的黄的，千朵万朵压枝低。
走到梨花树下，落英缤纷，她在花雨里茕茕孑立，沾染一身花气。
就像上个周他跟着景利穿过图书馆后的树林到菜籽地一样，她似乎忘记了身后还有他这么一个人。他被忽视，被怠慢，他被人牵着鼻子走。难过也好，不甘心也好，都是自己的独角戏。
有了这话，景利犟牛脾气，六岁的她非要让父亲带她下田插秧，目的便是不受限制地吃这糯米团子。母亲拦住说哪有这么小女孩子下田插秧的，你要吃就再给你一个就是了。
“真是他说的。”晓歌当然不知道这是王安石的诗句，他哥说出口的就是他哥说的。
“晓武？还在？”景利不明因由，试探着问。
景利心心念念的就是桌上这种被称为叶儿粑的糯米团子。糯米面包裹着火腿肉，鲜笋，梅菜扮成的馅料，用仙茅叶子垫着，上锅蒸熟，晶莹剔透，温软如玉。
“哎好可惜哦。”
景利咀嚼着郎中的话，但此时的她想不到乔一和，即便这个人就在眼前，即便这个人抱着她找医生，背着她找客栈，照顾她大半夜，她毫无触动。
客栈边梨花一树，风过处，瓣瓣纷纷飘落，亦如那晚的霏霏雨雪。留下接雪看花人，不见匆匆红尘客。
“你好你好，没说你不好。唉，若我晓舞还在，也该和小景一样。”
“好好好，就当他说过。幸好之前我对你哥略有耳闻，不然我怕是要倾心于他。”
今晨，刚醒的景利就听到老解安排媳妇采仙茅叶子做叶儿粑，景利兴冲冲下楼，开门见山，死乞白赖，要帮人插秧换叶儿粑吃。
曾经也不知好歹地推开过她，也问过同样的问题：这个人对自己好到极致，到底图啥？翻来覆去在自身也找不出有他人可图之处，这使得景利很不安。被迫接受着这种好，感觉自己负债累累，越陷越深。
旁边老解叼着烟斗看着三个年轻人，慈祥温和地笑容，脸上绽放着一朵野菊花：“多好的姑娘，要是我家的就好了。”
说话间已到饭点，晓歌母亲将饭菜摆在葡萄架下的石桌上，老解招呼客人落座。
“什么呀，是你说倾心我哥的，倾心不就是喜欢？”
“小景啊，谢谢你。没想到你这么俊俏的一个姑娘插秧技术这么好，比我家晓武都强。”老解坐到景利旁边，把碗筷分发给众人，满脸堆笑的对景利说。
景利的家乡亦是在每年插秧的季节做这种叶儿粑。每顿做的叶儿粑，母亲只准景利吃一个。说这糯米团子结实，做活的人吃了抗饿，小孩吃多了不消化，下田插秧的人才能多吃。
“晓舞，舞蹈的舞，是他们第一个孩子，聪明乖巧伶俐，7岁就死了。他们俩悲痛欲绝。后来生了我哥，我哥是男孩，取名晓武，武术的武。实在想念他们的晓舞，才生的我，我调皮捣蛋长相一般，给我取名晓歌，只因为他们忘不了解晓舞。
“不谢不谢，我是无利不起早，图的就是这叶儿粑。”
“嗯，真是太好吃了，和我妈做的一样。”美味佳肴，馅料极佳，皮儿又薄，真是一口餍足。景利吃得开心。
一个人不会无端对另一个人好，只是直到此刻，景利都没有找到那个端由。她想偿还，却再没有机会了。
从昨晚醒来到现在，她一直挂心的是还没能和杨骎联系上：手机一直关机，发出的信息如泥牛入海。
“快吃快吃，尝尝阿姨手艺。”
对于这种小感冒，景利认为完全没有吃药的必要。她回身，撞见他星眸闪动，像是刚才飘飞的梨蕊落进了碧潭里。原本反驳的话被她收回，接过他手中的药：“好的这就吃。”
] “可惜什么？”
景利拿起一只，先递给乔一和：“借花献佛，老师你尝尝，可好吃了。”乔一和接过说：“多谢带我蹭饭。”轻咬了一口，软糯咸香，很合口味。
她也有对杨骎好，但从未像她对待自己那般体贴入心。那个人好像全部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她甚至比自己对自身的需求更了如指掌。想喝的想吃的，没有等景利开口就已奉上。
以往，她回到家会第一时间打来电话。这一次，一天了，一个回应都没有。她这一年来占尽了杨骎便宜，事事依顺，处处照顾。
景利性子狠倔，她偏生要跟着下田插秧换取她应得应分的叶儿粑。后来离家读书，再难有机会在插秧的季节回家，再难吃到叶儿粑。
“你哥说？你还真会往你哥脸上贴金。你都夸赞了你哥一早上了。”
“诶诶诶，打住打住，又来了。”
竹篱笆围成的一方小院，花木成畦。景利抚弄着花草向晓歌称赞道：“你家还真是别致，这些都是你弄的吧。”
“爸，我就是您家的，我不好吗？”晓歌看他爸父爱泛滥地看着景利的样子不乐意了。
一旁的乔一和听着两个人的对话，心绪不宁。他拎着景利的药，一路跟在她身后，看她掏出手机频频打电话，脚步凝滞。
“被迫”，怎么就是“被迫”了，狼心狗肺的东西，你不是已经怡然自得享受其间了吗？心中虽时有不安，但来日方长。总会发现她所图的，她想要的，自己能给的，到时连本带利一并还她。
“你，先吃药吧。”他还是鼓足了勇气打断两个人对话。
“为什么不能出门？”
“......”
“......就你这理解力，最好别出门。”
“是，是我们福薄，留不住晓舞那样的孩子。”解晓歌的母亲喃喃道，说着进屋去了。
“听话听半句，容易被拐骗。”
“真的吗？你真会喜欢我哥哥吗？”
我们家不敢来人的，长得好看又能干的，他们都觉得像他们晓舞。”解晓歌把碗一推，不耐烦的靠着椅背上，“晓舞，晓舞，晓舞......真有像你们说的那么好的晓舞能生在咱们家。”
乔一和见她梨窝融融，浅浅一笑。难得的乖顺，心中郁结的情绪顿时消散。果真那棵秧苗见风就长。立时让晓歌帮忙端来水，看着景利把药喝下去。
“唉，又来了......”
“我这么一个粗人，哪能弄这些，我哥说乱栽花竹养风烟，这些都是他弄的。”
这个人近在直尺，却从未和自己比肩前行。直至跟着她来到这户陌生农家里，景利都未曾回头看过他。
“我哥本来在家，昨天下午上街说是遇到了骑车来罗绳的同学，说有多出来的自行车，他就和他们一起走了，要不然你就见到他了，我哥可帅了，个子和你老师差不多高......”
是出了什么事还是真的不想再和自己联系。即便要绝交也应该有一场割袍断义，她走的时候明明有话说。
解晓歌已经在梨花树下等着了。她家在离客栈半里地的山坳里。门前芍药满蹊，红的白的紫的黄的，千朵万朵压枝低。
走到梨花树下，落英缤纷，她在花雨里茕茕孑立，沾染一身花气。
就像上个周他跟着景利穿过图书馆后的树林到菜籽地一样，她似乎忘记了身后还有他这么一个人。他被忽视，被怠慢，他被人牵着鼻子走。难过也好，不甘心也好，都是自己的独角戏。
有了这话，景利犟牛脾气，六岁的她非要让父亲带她下田插秧，目的便是不受限制地吃这糯米团子。母亲拦住说哪有这么小女孩子下田插秧的，你要吃就再给你一个就是了。
“真是他说的。”晓歌当然不知道这是王安石的诗句，他哥说出口的就是他哥说的。
“晓武？还在？”景利不明因由，试探着问。
景利心心念念的就是桌上这种被称为叶儿粑的糯米团子。糯米面包裹着火腿肉，鲜笋，梅菜扮成的馅料，用仙茅叶子垫着，上锅蒸熟，晶莹剔透，温软如玉。
“哎好可惜哦。”
景利咀嚼着郎中的话，但此时的她想不到乔一和，即便这个人就在眼前，即便这个人抱着她找医生，背着她找客栈，照顾她大半夜，她毫无触动。
客栈边梨花一树，风过处，瓣瓣纷纷飘落，亦如那晚的霏霏雨雪。留下接雪看花人，不见匆匆红尘客。
“你好你好，没说你不好。唉，若我晓舞还在，也该和小景一样。”
“好好好，就当他说过。幸好之前我对你哥略有耳闻，不然我怕是要倾心于他。”
今晨，刚醒的景利就听到老解安排媳妇采仙茅叶子做叶儿粑，景利兴冲冲下楼，开门见山，死乞白赖，要帮人插秧换叶儿粑吃。
曾经也不知好歹地推开过她，也问过同样的问题：这个人对自己好到极致，到底图啥？翻来覆去在自身也找不出有他人可图之处，这使得景利很不安。被迫接受着这种好，感觉自己负债累累，越陷越深。
旁边老解叼着烟斗看着三个年轻人，慈祥温和地笑容，脸上绽放着一朵野菊花：“多好的姑娘，要是我家的就好了。”
说话间已到饭点，晓歌母亲将饭菜摆在葡萄架下的石桌上，老解招呼客人落座。
“什么呀，是你说倾心我哥的，倾心不就是喜欢？”
“小景啊，谢谢你。没想到你这么俊俏的一个姑娘插秧技术这么好，比我家晓武都强。”老解坐到景利旁边，把碗筷分发给众人，满脸堆笑的对景利说。
景利的家乡亦是在每年插秧的季节做这种叶儿粑。每顿做的叶儿粑，母亲只准景利吃一个。说这糯米团子结实，做活的人吃了抗饿，小孩吃多了不消化，下田插秧的人才能多吃。
“晓舞，舞蹈的舞，是他们第一个孩子，聪明乖巧伶俐，7岁就死了。他们俩悲痛欲绝。后来生了我哥，我哥是男孩，取名晓武，武术的武。实在想念他们的晓舞，才生的我，我调皮捣蛋长相一般，给我取名晓歌，只因为他们忘不了解晓舞。
“不谢不谢，我是无利不起早，图的就是这叶儿粑。”
“嗯，真是太好吃了，和我妈做的一样。”美味佳肴，馅料极佳，皮儿又薄，真是一口餍足。景利吃得开心。
一个人不会无端对另一个人好，只是直到此刻，景利都没有找到那个端由。她想偿还，却再没有机会了。
从昨晚醒来到现在，她一直挂心的是还没能和杨骎联系上：手机一直关机，发出的信息如泥牛入海。
“快吃快吃，尝尝阿姨手艺。”
对于这种小感冒，景利认为完全没有吃药的必要。她回身，撞见他星眸闪动，像是刚才飘飞的梨蕊落进了碧潭里。原本反驳的话被她收回，接过他手中的药：“好的这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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