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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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在说……”沈今鸾压下心头汹涌的怨怒，一字字复述出来：“夫君，这药不对，别给娘吃。”

    黑雾之中，一双透明的、瘦弱无骨的手臂从碎片中伸了出来，一道人影慢慢现了形，飘飘忽忽，有身无足，隐约可见青黑的尸斑，口中重复说着那一句话。

    这一回，沈今鸾再也克制不住。

    可他只在周贞面前一步之遥停住，仿佛再近些就会脏了他的步履。他俯下身去，只是拾起了周贞身边那一枚碎瓷片。

    顾昔潮锋利的眉角渐次压紧，藏在阴影中的眼眸倏然抬起。

    那破裂后拼凑起来的瓷碗当中，缓缓升起一道黑雾，一个虚影逐渐从模糊到清晰。

    “她是……周家娘子。”沈今鸾愣在原地，喃喃道。

    “小心。”顾昔潮将纸人揽在身后，可沈今鸾却呆呆望着那一道凄厉的魂魄。

    伏在炕上的周贞和他老娘仿佛也听到了什么，猛然抬头，浑浊的眼里竟是惊惧万分。

    后来越来越清晰，竟是反反复复轻诉着一句话。

    “顾将军不是想问，我是怎么死的吗？”

    “诶，你有听到什么声音么？”沈今鸾问道。

    碎碗复原，周家娘子的魂魄终于将要再度凝聚起来。

    沈今鸾看着顾昔潮拨动最后一块瓷片，放在其余三块当中，最终拼成了一个完整的碗。

    沈今鸾死死盯着他的眼，唇角噙着森森笑意，一字字地道，

    她终于听清了那句话，茫然的神情转为难以抑制的愤意。

    在场所有活人都能见到的鬼魂必定非同小可，执念强大，可以超脱人鬼之间。

    死前死后诸般怨念痛楚有如滔天洪水涌上天灵，她掀起眼皮直直凝视着他，愤极反笑了一声：

    此时已是暗夜将尽，一缕晨曦的光自茅草的缝隙间漏了进来，照进未燃烛火的屋内。狭小的陋室里半明半昧，阴阳相交。

    闻言，顾昔潮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闪过一丝凶戾之气，沉默之中，像是某种多年埋藏在深潭底下的困兽。

    “我和周家娘子一样，也是病重之时，被人活活毒死的。”

    男人从门口一步一步走来，高大庞然的黑影将他一点点覆盖包围起来。

    顾昔潮神色凝重，点点了头。

    沈今鸾听到了一道微弱女声，像是女人幽怨的抽泣，又像是一声哀叹，是从这拼好的瓷碗里发出来的。

死低着头不敢再看这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