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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前后后，光‘海难’一项，各家就报了不下十起。”
说到这里，裴行俭语气里不由多了几分微妙。
李斯文听到这里，脸上笑意逐渐收敛。
他们不敢碰大的，只专在些小处揩油——克扣船工工钱、以次充好把劣质贡品充上品、借朝廷采买之名虚报价款。
王珪、萧瑀这两个老王八蛋，嘴上口号喊得响，但真等到钱两堆身前，可未必能装看不见。
李斯文拍了拍裴行俭肩头，柔声宽慰道：“往后日子还长，咱们慢慢跟对面算账，不急。”
“这几家最是滑不留手。
当即凑上前来，开始狂吹耳旁风。
“两家虽不敢自己出面，却暗中把控船只，铺面，借予小姓人家去做钻营勾当，然后坐地分账。
当即将随身携带的记事本双手呈上，同时眼珠子一转，不肯放过这个给各家上眼药的好机会。
裴行俭继续道：“这两家在江南也算家学渊源，只是近年势头不如从前，便想着借市舶司这股东风翻本。
说到这里，裴行俭不由嗓音一沉，咬牙切齿而道：
但影响不大，待他传信一封给萧锐、王敬直，然后就等着看‘父辞子啸’的大戏便是。
但各家到底得了多少利、又有几家暗中相互勾连，全都记录在册。”
没记错的话，市舶司放贷群体，主要是放给民间散户。
“哦？还有这事，细细道来。”
“还有那吴郡朱氏、谯郡桓氏。”
“钱塘钱氏、江夏黄氏，也学得有模有样，或在估价做手脚，或在船工名册上虚报吃空饷。
多年来又多从事商贾，钻营成性，加之市舶司初立，法规管理并不完善...
可船一出航，根本不走远，只在近海转了一圈，回头便报‘遭遇风暴，船货尽没’。
自家手笔是干净，可钱两一分也没少拿。”
“还有…还有那陈郡谢氏。”
而且各家子弟更借商队名号，私设陋规，过往商船不给‘过路钱’，便寻由头扣船验货，一扣就是三五日。”
市舶司抽货估价，原是要按海货成色折算出价值，再依例抽分。
所以这段时间以来，各家都在利用漏洞损公肥私。
李斯文眉头一挑，暂时也不着急细看记事本，先听裴行俭诉苦。
“这几家在江南树大根深，眼线遍布牙行、码头、胥吏各处。
但好在有水师、百骑配合，各家虽清理了首尾、提前找好了替罪羊顶罪。
两家家主王珪、萧瑀曾三令五申，族中子弟不得与李斯文为敌，所以两家还算规矩，不至于像周沈那般明火执仗。
“各家豪族乡绅盘踞江南太久，早就忘了这江南的主人是朝廷，而不是他们。
但好在没敢做太绝，每次捞一笔便及时收手，倒也没闹出太大乱子。”
“其中手段最隐蔽、行事最猖狂、获利也最大的，便是那义兴周氏、吴兴沈氏，还有吴郡顾氏、陆氏几家的不肖子弟。”
李斯文闻言，不置可否冷笑一声。
“还有几家手段、人脉稍逊，祸害不及以上几家。”
百骑追查许久，但也只抓到几个牙商，或是胥吏顶罪，正主儿一根头发动不了。
心里有了念想，哪怕这些时日被各家手段恶心得不行，裴行俭也没有“忍不了了，跟他们爆了”的冲动。
可别告诉他才一年功夫，受过恩惠的顾俊沙附近百姓，全部都投了敌。
不求自己能得了好处，只求各家豪族在李斯文心中的形象大减。
哪怕某与诸位主事及时弥补漏洞，并加以追责，也不敌对方多年经验。
李斯文抬眼，诧异而道：“谢氏？谢清他们一家？”
可这几家提前买通了估价牙商，胡番一船香料珠宝入关，账上报成次等杂货，一船海货抽税，连原本三成都不到。
说到这里，裴行俭顿了顿，脸上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尴尬，才低声道：
但利字当头，又有哪家真能抵住诱惑，虽说相较前面几家，做的不算过分吧。
只是详细记下每一笔冲突矛盾，只等李斯文回返那天，再清算所有。
裴行俭越说越气：“假借出海采办的由头，向市舶司支领公帑，说是要往南洋买粮买铜。
“还有更恶心人的。”
裴行俭清了清嗓子，帮忙翻开那本记仇记得密密麻麻的册子，如数家珍：
数目虽不算惊天动地，却胜在积少成多。”
说着，裴行俭又翻到另一页：
“公爷容禀。”
市舶司贷出去的大笔公帑，自然也就打了水漂。
“再便是那琅琊王氏、兰陵萧氏。”
当年李斯文返京便有过承诺——最短数月，最长不过一年半载，一定会重返顾俊沙、执掌水师。
少报的七成货值，便归了各家私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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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前后后，光‘海难’一项，各家就报了不下十起。”
说到这里，裴行俭语气里不由多了几分微妙。
李斯文听到这里，脸上笑意逐渐收敛。
他们不敢碰大的，只专在些小处揩油——克扣船工工钱、以次充好把劣质贡品充上品、借朝廷采买之名虚报价款。
王珪、萧瑀这两个老王八蛋，嘴上口号喊得响，但真等到钱两堆身前，可未必能装看不见。
李斯文拍了拍裴行俭肩头，柔声宽慰道：“往后日子还长，咱们慢慢跟对面算账，不急。”
“这几家最是滑不留手。
当即凑上前来，开始狂吹耳旁风。
“两家虽不敢自己出面，却暗中把控船只，铺面，借予小姓人家去做钻营勾当，然后坐地分账。
当即将随身携带的记事本双手呈上，同时眼珠子一转，不肯放过这个给各家上眼药的好机会。
裴行俭继续道：“这两家在江南也算家学渊源，只是近年势头不如从前，便想着借市舶司这股东风翻本。
说到这里，裴行俭不由嗓音一沉，咬牙切齿而道：
但影响不大，待他传信一封给萧锐、王敬直，然后就等着看‘父辞子啸’的大戏便是。
但各家到底得了多少利、又有几家暗中相互勾连，全都记录在册。”
没记错的话，市舶司放贷群体，主要是放给民间散户。
“哦？还有这事，细细道来。”
“还有那吴郡朱氏、谯郡桓氏。”
“钱塘钱氏、江夏黄氏，也学得有模有样，或在估价做手脚，或在船工名册上虚报吃空饷。
多年来又多从事商贾，钻营成性，加之市舶司初立，法规管理并不完善...
可船一出航，根本不走远，只在近海转了一圈，回头便报‘遭遇风暴，船货尽没’。
自家手笔是干净，可钱两一分也没少拿。”
“还有…还有那陈郡谢氏。”
而且各家子弟更借商队名号，私设陋规，过往商船不给‘过路钱’，便寻由头扣船验货，一扣就是三五日。”
市舶司抽货估价，原是要按海货成色折算出价值，再依例抽分。
所以这段时间以来，各家都在利用漏洞损公肥私。
李斯文眉头一挑，暂时也不着急细看记事本，先听裴行俭诉苦。
“这几家在江南树大根深，眼线遍布牙行、码头、胥吏各处。
但好在有水师、百骑配合，各家虽清理了首尾、提前找好了替罪羊顶罪。
两家家主王珪、萧瑀曾三令五申，族中子弟不得与李斯文为敌，所以两家还算规矩，不至于像周沈那般明火执仗。
“各家豪族乡绅盘踞江南太久，早就忘了这江南的主人是朝廷，而不是他们。
但好在没敢做太绝，每次捞一笔便及时收手，倒也没闹出太大乱子。”
“其中手段最隐蔽、行事最猖狂、获利也最大的，便是那义兴周氏、吴兴沈氏，还有吴郡顾氏、陆氏几家的不肖子弟。”
李斯文闻言，不置可否冷笑一声。
“还有几家手段、人脉稍逊，祸害不及以上几家。”
百骑追查许久，但也只抓到几个牙商，或是胥吏顶罪，正主儿一根头发动不了。
心里有了念想，哪怕这些时日被各家手段恶心得不行，裴行俭也没有“忍不了了，跟他们爆了”的冲动。
可别告诉他才一年功夫，受过恩惠的顾俊沙附近百姓，全部都投了敌。
不求自己能得了好处，只求各家豪族在李斯文心中的形象大减。
哪怕某与诸位主事及时弥补漏洞，并加以追责，也不敌对方多年经验。
李斯文抬眼，诧异而道：“谢氏？谢清他们一家？”
可这几家提前买通了估价牙商，胡番一船香料珠宝入关，账上报成次等杂货，一船海货抽税，连原本三成都不到。
说到这里，裴行俭顿了顿，脸上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尴尬，才低声道：
但利字当头，又有哪家真能抵住诱惑，虽说相较前面几家，做的不算过分吧。
只是详细记下每一笔冲突矛盾，只等李斯文回返那天，再清算所有。
裴行俭越说越气：“假借出海采办的由头，向市舶司支领公帑，说是要往南洋买粮买铜。
“还有更恶心人的。”
裴行俭清了清嗓子，帮忙翻开那本记仇记得密密麻麻的册子，如数家珍：
数目虽不算惊天动地，却胜在积少成多。”
说着，裴行俭又翻到另一页：
“公爷容禀。”
市舶司贷出去的大笔公帑，自然也就打了水漂。
“再便是那琅琊王氏、兰陵萧氏。”
当年李斯文返京便有过承诺——最短数月，最长不过一年半载，一定会重返顾俊沙、执掌水师。
少报的七成货值，便归了各家私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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