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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孩儿还在惊恐地哭闹,大人们却觉得似曾相识。

    “你的石头藏在了哪里?”苏静平静地继续问道。

    磐石的嘴被她的命令强行撬开,却又靠着强悍的意志将后面的话吞了下去,眼里冒着愤怒的火焰瞪着苏静,想骂人,可他本就虚弱,此时用了所有力气抵抗来自苏静的灵魂之力,只能咬紧牙关,恨得牙齿咯咯作响。

    正是她在找的磐石的本体。

    她深吸口气。

    她轻哼了一声,一把掀开他的被子,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她面不改色,伸手解开他的扣子,随着描绘着精致浮雕的金属扣子被一颗颗解开,他肌肉均匀、锻炼得当的躯体出现在她眼前。

    “那就请你离开,放任我这个迂腐的傀儡自生自灭!”磐石硬邦邦地说道。

    “这也叫无妨?”苏静斥道,目光在他颓然垂下的左手扫过。

    敲门声响起,靠坐在床头的男人将视线从文书上移开,看到了戴着半张面具、推门而入的人,不由神思恍惚了一瞬。

    冷松竟然欣然答应,说只要你肯解除结界,敞开所有城门,让寒荒军全都滚蛋,我就只带着护卫去见你。

    忍受着冷松的粗鲁,姜南方才故意相逼,总算得到了一个他一直想知道的消息——庐主生死未知,甚至连狂欢之地的高层都不能确定。m.aiqqx.com

    但很快,那人将面具转动到了侧面,他苍色的眼睛黯淡了下来,失去了全部的兴趣,又将视线收回。

    城堡里很快回信,说这没问题,都是老朋友,我信的过你,这就开门!至于寒荒军,我让他们列队出门,在你们的军队包围下立定站好,你们随意点人数,少一个我人头给你!

    真是倔啊。“安分点吧。”苏静叹气,伸手推他,身体那么坚硬强壮的傀儡,竟被她这么轻飘飘地一推就失去平衡,倒回了床上。

    “是。”磐石以为这女人终于要放过他了,颔首说道,坚定圣洁地像是在教堂前宣誓。

    傀儡无法自愈,五日前他从金榈镇回来,在城堡前下马时狠狠摔到了雪泥地里,狼狈的样子瞒也瞒不住,可磐石一直带着浑身的伤坚持工作,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会以为她是个多苛待奴隶的主人。

    苏静笑眯眯地抬手,实打实地按到了他的伤处,他倒吸一口气,身体一抖,房间里充斥着的血腥味愈发浓厚。

    住在寒岭城堡附近城镇的居民们觉得很奇怪。

    磐石叹了口气,以“你简直无可救药”的眼神望向她,说道:“我自认为我有在完成我的分内工作。”

    不好!

    一直照耀在城堡周围,散发着暖色光辉的结界在一个雨夜里消失了。

    “我是傀儡,这点伤无妨……”

    “迂腐。”苏静骂道,“你主人还真没给你起错名字。”

    尽管这希望来得快去得快,两年时间里,火堆又被亘古不变的寒冷冻住,可终究还是埋下了一份火种。

    谁知道比起灾难,惊喜来得更快。

    他脸埋在健壮的手臂上,喘着粗气,从头发与手臂的缝隙里露出半张侧脸,发丝黏在他的额头上,苍色眼睛愤恨地瞪着她,而就连这眼神都透着无力。

    “我是主人的傀儡,绝不接受你的治疗……”

    傀儡不会自愈,哪怕是再小的伤口,放任不管都会导致血液流尽、本体受损,那么想要止血,只能用烙铁将伤口封住。

    躲在紧闭的房屋里的人们看着他们无声地路过他们的窗前,内心都是一阵阵的荒谬。

    我还真想这样!

    “不用管我,我没有任何问题。”磐石脸色苍白,冒着冷汗,却很坚定地说道,“如果你嫌我做的不够多,尽管下令就是,我什么都会做的。”

    那时这片土地一片兵荒马乱,寒岭城堡刚被清洗完,与另外两方势力剑拔弩张。若不是年轻的庐主统帅着他的傀儡们站在了两个领主面前,强势地进行谈判,哪里会有后面的欣欣向荣?

    寒荒庐是一片没有信仰、没有道德、没有规矩的蛮荒之地,当他们想要祈祷的时候,就会默默地想念一个不知道姓名也不清楚相貌的人。

    他是他们的神,仅属于寒荒庐的神。

    无数双眼睛的监视下,城堡的六扇大门同时敞开,寒荒军鱼贯而出。

    他眼里浮现出阴沉的挣扎。

    果然如此。

    她觉得不可思议,却又有一丝敬佩,在磐石克制不住的怒吼中淡定地抽走他的牛革宽腰带,找了找,在侧面找到了一个内兜,往手心里一倒,倒出了块石头。

    ***

    别啊,他们这群可怜巴巴的臣民都没有疯,他怎么先疯了?

    人们保持着警戒和紧张,寝食不安地等待着灾难降临,就像是在等待一场必然会降下的血雨。

    夕阳山和冬青坡的军队都已经逼近到了金榈镇,随时可以冲过来,可他们却驻扎在了小镇里,日日吃喝狂饮,却不见动弹。

    一只手摁在文书上,比记忆中的手更加纤长,遮住了他的视野。

    寒岭城堡、冬青坡、夕阳山,这寒荒庐的三大势力上一次的会晤还是在寒荒庐刚刚诞生的时候。

    说着,就要用唯一能动的右手掀开被子,艰难地挪动身体试图下床。

    他们合掌祈祷,嘴唇开合,殷切地祈祷这不知道怎么就开起来的友好会晤,会是下一次蒸蒸日上的开始。

    磐石脸涨得通红,挣扎着怒吼道:“那是因为我当时还是个石头,无法选择!现在我能说能动,再接受你的治疗就是背弃主人!”

    “难道你到了这个地步,还想反悔不成?”

    磐石眼神一变,勃然大怒,灵魂之力沿着皮肤纹理闪电般窜过,一路变得坚硬冰冷,呈现出岩石般的质地,正要暴起,却听到她说道:“磐石,不许动。”

    ***

    这个大概率是假的庐主,该不会是被这兵临城下的场景搞疯了吧?

    庐主在报纸里公开邀请,一如既往的废话多,翻译过来就是:“别打了别打了,我真的是寒荒庐庐主啊!真的!如果不相信我的话,来都来了,不如冷大人姜大人来城堡一叙?我来带你们逛逛,请你们吃顿下午茶。啊,你们带的军队就算了啊,他们人数太多了,我请不起。”

    庐主曾经给过他们一份希望,在这片冻土里好好活下去的希望。

    随着寒荒军那群穿着深黑色劲服的傀儡们沉默有序地离开城堡,一张张辨不清样貌的脸孔如同幽魂一样出现在金榈镇时,这件事情才终于给人们带来了一丝丝的真实感。

    可惜,无论是他真正的主人,还是他暂时的主人,都没有谦虚退让的好习惯。

    “磐石,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吧?”银面青年似笑非笑地问道。

    尽管磐石被摁住,他还是像一条砧板上的鱼一样拼命挣扎,怒目圆睁,肌肉贲张,因为羞怒愤恨而皮肤泛红,杀气凌人似是要砍断她的脖子。

    结果就是狂欢之地的人接触了冷松,庐主紧接着消失了。

    冷松拍着胸脯保证庐主已经死了,可姜南一直觉得心里不太踏实,这几年的动作也一直保持着克制。

    人们面面相觑。

    苏静哪里会怕他,伸出手来,淡淡说道:“赶紧把石头给我,马上姜南和冷松就要来城堡了,万一我因为你这副无用的样子丢了性命,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他微微抿着薄唇,垂下眼帘,脑海里回想起冷松出门前说的那句话。

    两年前寒荒庐庐主的消失并非意外。

    苏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伸手拽了下他坚硬的头发,嘲讽道:“你都和我签订契约了,还差这点?”

    就算傀儡的痛感比常人低,他也不可能毫无感觉,她无法想象他究竟忍受了多大的痛楚。

    她在最后一颗扣子前顿住了手,不是因为羞涩或是害怕,而是因为她看到了他的伤处布有一片片可怖的焦痕,狰狞虬曲,难看血腥。

    他们在搞什么东西?

    可还没等人们想明白,更让人意外的消息很快就来了。

    “我知道了。”苏静也跟着点点头,磐石松了口气,然后看到她轻轻拍了拍手,一道沉默的影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身后,他隐约觉得不对,就看她悠哉说道,“十七,控制住他。”

    与他同源、却更加庞大的绯色灵魂以绝对的君主权威下达了命令,磐石被绑缚住,哪怕用了全身力气也无法动弹,只有眼眸中杀气迸发。

    劣种傀儡影响的不只是傀儡界,战争、政治、粮食,普通人还无知无觉的时候,这个小小的偏远城邦已经影响力大到被四大城邦注视的程度。

    “腰……唔!”

    何必呢?

    人的名树的影,寒荒庐庐主的名声似是天空遮住了这片土地多年,哪怕没有任何依据,也让姜南觉得他不会死得那么容易。

    一来一回,有来有往,每天一两个消息,信使在城堡与金榈镇之间来回奔波,很快就敲定了细节,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场亲切友好、互相信任的三方会晤即将在北方城堡展开。

    “带着一身的伤?”

    如果能动,苏静估计他会直接扑过来咬死她。

    “你真不打算给我?”苏静眼神危险地闪了闪,俯视着他,进行最终确认。

    他的劣种傀儡甫一问世就收获了大量的订单,打破了翡翠城一家独大的垄断地位。

    十七飘过去,轻而易举地用膝盖卡住磐石的后背,摁住了他试图躲避的身体,动作又狠又快,完全没有顾及他的伤口的意思,血液溅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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