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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棠正在收拾案板，所有可能会给刀家人发现皂角的残渣都要毁尸灭迹，土坛子她准备学婆婆，藏到自己屋里去，就藏在床底下。
天黑磬尽了，刀莲生才回家来。m.mankewenxue.cc
“……”白氏语结，悻悻然张了张口，她想说把媳妇儿拖来打一顿，不说打得她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床，至少也要打得她认错悔改才行，可看儿子的脸色完全辨不出他的情绪，一时就没了主意。
刀莲生迟疑了下，把水又倒回缸子里。另提了木桶到锅边，却没揭锅盖。他回头看了又看海棠。
刀莲生抬眼看向母亲，平静地反问道：“您要我说什么？又要我怎么办？”
海棠道：“我觉得他那人挺好的呀。那天，你拖着一车石头回来，那刀德生还是你亲堂兄，竟然看着你袖手旁观，还有其他男的，全都只看着，一个也不上前帮忙。就只有刀癞子，人使那么大劲儿帮你拖车、卸车，不求回报。我自己会明辨是非，谁好谁坏，我会判断，我才不会人云亦云随便讨厌一个人呢。”
今天海棠送去的蒸红苕，他只吃了半个就吃不下了，想起母亲做的事情，心头难受。此刻他是又饿又累。
“……”刀莲生惊讶地看着媳妇儿。
刀莲生莫名心情好了很多。
两个妹妹坐得离母亲远远的，一边纺线，一边咬着耳朵嘀嘀咕咕，眼睛不时往母亲那头瞟。
像牲口一样打了一天的石头，又把打碎的石头从山里磕磕绊绊地拉回到祠堂里，此刻他两条膀子都又酸又疼，几乎抬不起来了。
当时他是亲耳听见海棠对刀癞子说的她可以治头癣的话，但那时候他只以为两个人打配合是想缓和他和堂兄之间的矛盾，没想到海棠还真叫刀癞子上门来拿药，不由得半信半疑问海棠：“你怎么知道刀癞子那头上不是盘的个鬼？”
刀莲生把自己反省了一遍。
他知道母亲也是为这个家好，才如此勤俭节约。这事儿是他的错。他一时给海棠送来的吃食勾得嘴馋，忘了这穷家是经不住他每日那样“铺张浪费”的。
海棠平静地回道：“你娘不是已经跟你说了吗？”她手里没停，拿抹布仔仔细细擦拭着石臼。
她这样的见地，叫他耳目一新。
打烂的罐子被莲叶收拾起来堆在房
不敢回。
刀莲生有些触动，漆黑的眼看着海棠，“你弄的那个药膏，真的能治好刀癞子头上的毛病吗？”
海棠正在做她的洗浴用品。
海棠不在堂屋里——他这个媳妇儿每次不跟他娘待一屋的时候，也代表她有事。按照短短的生活在一起的两个月经验，多半他媳妇和娘之间又发生了龃龉了。
刀莲生闻言，抿紧了薄唇。
“你在干什么？”他问。
“有机会你该去外面的世界多看看，就知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不说远的，就说你们崇拜的那棵皂角树，其实就一普通的树，你们还 祭祀还供奉，多浪费。那些粮食好东西，用来填饱肚子多好啊。一辈子待在山里面，就跟井底之蛙似的，以为天只有井口那么大呢。”
海棠心中略宽，便把事情原原本本给丈夫说了。
还好，这男人听了他娘的话，没有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一上来就揪着她头发拖到外面打，替他母亲出气。
“我不敢保证百分之百，但是减少他的症状应该是没问题的。这就是皮肤病，平时他估计没注意清洁卫生，不爱干净，感染了真菌，才如此。”
再把海棠的话回想一遍，他竟找不出一句驳斥的话来。
这却又是错怪了刀癞子了。
海棠没回他。
把土坛子用笋壳叶子封好，回头看刀莲生揭开缸盖舀了盆水准备洗脸，就说给他烧了洗澡水的。
想想那个刀癞子，油嘴滑舌，品行不端，时常在寨子里偷鸡摸狗，还偷窥寡妇大姑娘洗澡，实在是讨嫌。可他虽小错不断，大错倒没犯过。而且，海棠说的也是事实，堂兄同他一块儿在祠堂做事，确实是一回都没帮过他，还在当着人面揭他和海棠的遮羞布。倒是刀癞子，对他十分殷勤，也没说过他和海棠不好的话。
“鬼个屁！世上哪有鬼？这也是鬼作祟，那也是鬼作祟。自己少见多怪，把不明白的事情往鬼身上推，这是无知、愚昧。”
也觉得母亲实在言过其实了。
他实在太累了，累得不想说话。
“我装在瓦罐里，可是被你娘打破了。不过那个药膏是糊糊状，没流出来，有些还能用。我出去找找丢哪里了。”
跨进堂屋第一时间就发现家里的气氛不太对。
母亲所说的事情，的确可能是海棠能做出来的事情。
正好捣完了，这是最后一钵。海棠抱着石臼走到门口看看里面，一团细碎的渣渣，很满意，刮出来装进土坛子里。伸手进去按了按，有大半坛子，能用好一阵了。
她那个女人跟别的女人很不一样，行事异于常人，似乎就没有男女大防。她又长成那副模样，不用招，男人们也会主动往她跟前凑……他心头也有不悦。
刀莲生听罢，说：“你就没给娘解释下？”
白桂景见状，说得起劲儿了，“今天下午我和你妹妹们去曹秀珍家里织布，堂侄媳妇来跟我说咱家里有陌生男人的说笑声，我还不信。家里就她一个人在，你又在祠堂做事。她平时深居简出，跟寨子里的男人没见打过交道。可凤兰说她听得清清楚楚，我就跟你堂伯娘一起出门，立在她家院墙下听了下，还真是听得一清二楚！我赶紧回家去看，这一看，哈，我亲眼所见她跟那个刀癞子有说有笑的！”
刀莲生迷茫地静静地听着。
“莲生，你回来了？”白桂景一见儿子进屋来，立刻站起身，眼巴巴地盯着刀莲生打转。果不其然，刀莲生还没坐下歇口气，她就迫不及待地把话锋一转开始讲，“她吃拿家里的好东西也不给我打个招呼，不止没规矩，这一看从前就是个手脚不干净的……”
“我能看看你做的药膏吗？”
灶屋没点灯，是以先前刀莲生回家的时候以为灶屋没人，就直接去了堂屋。
听话辨音，海棠闻言，明白刀莲生想问什么，她没意外。
刀莲生有些心烦。
下午去偷砍了皂角刺回家后她又跑了寨神林一趟，打了不少皂角回来。
回头她再用麻布缝制一个巴掌大的布袋出来。布袋可以重复使用。以后洗澡洗头洗衣服，就用布袋子装一把皂角碎，丢进热水里泡出泡沫来，便可使用了。洗完后，就把袋子里的残渣扔了，神不知鬼不觉，也比直接用皂角果简单省事儿多了。
“……”
刀莲生蹙了下眉头，打断道：“娘，海棠用油盐这事儿我已经知道了，我也已经给她说了不要再给我送吃的了。”
刀莲生一声未吭。
海棠专注地做自己的事情，没看他，刀莲生慢慢扯了包头布，说：“你就没话跟我说吗？”
她这回放聪明了。也是下午给刀癞子做药膏得到的灵感。她把皂角先剪成碎块，然后用石臼捣成碎末，这么一来，谁也看不出来皂角的本来面目了。
白氏激动半晌，说得口干舌燥，但看儿子沉着脸不言不语，很不满意，“你倒是发句话呀！”
白氏噎了噎，咳了下，又再说道：“这些都是小事，可她竟然把刀癞子那种腌臜货都招到了家里！”
“……我想听你怎么说。”
刀莲生点燃了油灯，跟着海棠一起出去找。
刀莲生只隐隐有点责怪刀癞子不该找上门跟海棠说笑，害得海棠被母亲破口大骂，挑拨了婆媳关系……哦对，海棠说是叫刀癞子来拿药膏的。
进了灶屋他才发现海棠在灶屋里的，正站在石头案板前，借着月光用石臼在舂东西。
刀莲生越听越迷糊，他听不懂，又觉得海棠的措辞好新鲜，可是她说来头头是道，似乎又很有把握。
不过还是轻声责备了海棠几句，“你也不要怪娘多想。刀癞子是万人嫌，娘看见你竟然跟他说笑，肯定生气。”
今晚月亮很亮，半个灶屋都洒进了月光来。
“那刀癞子人见人嫌，大家都避瘟神一样。可不管是哪个，只要是男人都该避嫌，何况还是往自家里招！她一个嫁了人的媳妇儿，又一个人在家里，这是最基本的妇德啊，是她爹娘没教她吗？竟没脸没皮做出此等伤风败俗之事来！我的老天爷呀，我们刀家前世是做了什么孽，今世才会讨了这样的媳妇儿回家！”
白氏老脸拉着，一个人坐在八仙桌那里不时灌着酽茶。——母亲每次这样枯坐喝茶、没在搓麻纺线的时候，都代表她在等他回家，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讲。
白日里她那个婆婆就放话说要她儿子回来打死她。
不说解释两个字还好，一听这词儿，海棠就忍不住爆发了，转过身来冲刀莲生又气又委屈地控诉道：“怎么没解释？她根本不听。一直骂我招野男人到家里来。我疯了吗？刀癞子那样的人才，我看得上他？你娘也真是太奇怪了！她是觉得自己儿子连刀癞子都不如吗？她那样骂我，把你往哪里搁？我真是没见过这样埋汰自己儿子和儿媳妇的娘，完全不讲一点道理！”
海棠和刀癞子说笑的事情便就此揭过。
刀莲生看母亲闭嘴不语，这才把錾子、铁锤等工具捡到屋里来放好，然后扯了挂在墙上的洗脸帕去了灶屋。
“你堂伯娘、堂嫂子都在，所有人都听见了看见了，我老脸丢尽，差点没当场厥过去！”
……
想起白日里海棠跟他说起娘把油盐罐子都藏起来不给海棠用一事。母亲等自己，多半是要给他说这个事情。
] 海棠正在收拾案板，所有可能会给刀家人发现皂角的残渣都要毁尸灭迹，土坛子她准备学婆婆，藏到自己屋里去，就藏在床底下。
天黑磬尽了，刀莲生才回家来。m.mankewenxue.cc
“……”白氏语结，悻悻然张了张口，她想说把媳妇儿拖来打一顿，不说打得她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床，至少也要打得她认错悔改才行，可看儿子的脸色完全辨不出他的情绪，一时就没了主意。
刀莲生迟疑了下，把水又倒回缸子里。另提了木桶到锅边，却没揭锅盖。他回头看了又看海棠。
刀莲生抬眼看向母亲，平静地反问道：“您要我说什么？又要我怎么办？”
海棠道：“我觉得他那人挺好的呀。那天，你拖着一车石头回来，那刀德生还是你亲堂兄，竟然看着你袖手旁观，还有其他男的，全都只看着，一个也不上前帮忙。就只有刀癞子，人使那么大劲儿帮你拖车、卸车，不求回报。我自己会明辨是非，谁好谁坏，我会判断，我才不会人云亦云随便讨厌一个人呢。”
今天海棠送去的蒸红苕，他只吃了半个就吃不下了，想起母亲做的事情，心头难受。此刻他是又饿又累。
“……”刀莲生惊讶地看着媳妇儿。
刀莲生莫名心情好了很多。
两个妹妹坐得离母亲远远的，一边纺线，一边咬着耳朵嘀嘀咕咕，眼睛不时往母亲那头瞟。
像牲口一样打了一天的石头，又把打碎的石头从山里磕磕绊绊地拉回到祠堂里，此刻他两条膀子都又酸又疼，几乎抬不起来了。
当时他是亲耳听见海棠对刀癞子说的她可以治头癣的话，但那时候他只以为两个人打配合是想缓和他和堂兄之间的矛盾，没想到海棠还真叫刀癞子上门来拿药，不由得半信半疑问海棠：“你怎么知道刀癞子那头上不是盘的个鬼？”
刀莲生把自己反省了一遍。
他知道母亲也是为这个家好，才如此勤俭节约。这事儿是他的错。他一时给海棠送来的吃食勾得嘴馋，忘了这穷家是经不住他每日那样“铺张浪费”的。
海棠平静地回道：“你娘不是已经跟你说了吗？”她手里没停，拿抹布仔仔细细擦拭着石臼。
她这样的见地，叫他耳目一新。
打烂的罐子被莲叶收拾起来堆在房
不敢回。
刀莲生有些触动，漆黑的眼看着海棠，“你弄的那个药膏，真的能治好刀癞子头上的毛病吗？”
海棠正在做她的洗浴用品。
海棠不在堂屋里——他这个媳妇儿每次不跟他娘待一屋的时候，也代表她有事。按照短短的生活在一起的两个月经验，多半他媳妇和娘之间又发生了龃龉了。
刀莲生闻言，抿紧了薄唇。
“你在干什么？”他问。
“有机会你该去外面的世界多看看，就知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不说远的，就说你们崇拜的那棵皂角树，其实就一普通的树，你们还 祭祀还供奉，多浪费。那些粮食好东西，用来填饱肚子多好啊。一辈子待在山里面，就跟井底之蛙似的，以为天只有井口那么大呢。”
海棠心中略宽，便把事情原原本本给丈夫说了。
还好，这男人听了他娘的话，没有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一上来就揪着她头发拖到外面打，替他母亲出气。
“我不敢保证百分之百，但是减少他的症状应该是没问题的。这就是皮肤病，平时他估计没注意清洁卫生，不爱干净，感染了真菌，才如此。”
再把海棠的话回想一遍，他竟找不出一句驳斥的话来。
这却又是错怪了刀癞子了。
海棠没回他。
把土坛子用笋壳叶子封好，回头看刀莲生揭开缸盖舀了盆水准备洗脸，就说给他烧了洗澡水的。
想想那个刀癞子，油嘴滑舌，品行不端，时常在寨子里偷鸡摸狗，还偷窥寡妇大姑娘洗澡，实在是讨嫌。可他虽小错不断，大错倒没犯过。而且，海棠说的也是事实，堂兄同他一块儿在祠堂做事，确实是一回都没帮过他，还在当着人面揭他和海棠的遮羞布。倒是刀癞子，对他十分殷勤，也没说过他和海棠不好的话。
“鬼个屁！世上哪有鬼？这也是鬼作祟，那也是鬼作祟。自己少见多怪，把不明白的事情往鬼身上推，这是无知、愚昧。”
也觉得母亲实在言过其实了。
他实在太累了，累得不想说话。
“我装在瓦罐里，可是被你娘打破了。不过那个药膏是糊糊状，没流出来，有些还能用。我出去找找丢哪里了。”
跨进堂屋第一时间就发现家里的气氛不太对。
母亲所说的事情，的确可能是海棠能做出来的事情。
正好捣完了，这是最后一钵。海棠抱着石臼走到门口看看里面，一团细碎的渣渣，很满意，刮出来装进土坛子里。伸手进去按了按，有大半坛子，能用好一阵了。
她那个女人跟别的女人很不一样，行事异于常人，似乎就没有男女大防。她又长成那副模样，不用招，男人们也会主动往她跟前凑……他心头也有不悦。
刀莲生听罢，说：“你就没给娘解释下？”
白桂景见状，说得起劲儿了，“今天下午我和你妹妹们去曹秀珍家里织布，堂侄媳妇来跟我说咱家里有陌生男人的说笑声，我还不信。家里就她一个人在，你又在祠堂做事。她平时深居简出，跟寨子里的男人没见打过交道。可凤兰说她听得清清楚楚，我就跟你堂伯娘一起出门，立在她家院墙下听了下，还真是听得一清二楚！我赶紧回家去看，这一看，哈，我亲眼所见她跟那个刀癞子有说有笑的！”
刀莲生迷茫地静静地听着。
“莲生，你回来了？”白桂景一见儿子进屋来，立刻站起身，眼巴巴地盯着刀莲生打转。果不其然，刀莲生还没坐下歇口气，她就迫不及待地把话锋一转开始讲，“她吃拿家里的好东西也不给我打个招呼，不止没规矩，这一看从前就是个手脚不干净的……”
“我能看看你做的药膏吗？”
灶屋没点灯，是以先前刀莲生回家的时候以为灶屋没人，就直接去了堂屋。
听话辨音，海棠闻言，明白刀莲生想问什么，她没意外。
刀莲生有些心烦。
下午去偷砍了皂角刺回家后她又跑了寨神林一趟，打了不少皂角回来。
回头她再用麻布缝制一个巴掌大的布袋出来。布袋可以重复使用。以后洗澡洗头洗衣服，就用布袋子装一把皂角碎，丢进热水里泡出泡沫来，便可使用了。洗完后，就把袋子里的残渣扔了，神不知鬼不觉，也比直接用皂角果简单省事儿多了。
“……”
刀莲生蹙了下眉头，打断道：“娘，海棠用油盐这事儿我已经知道了，我也已经给她说了不要再给我送吃的了。”
刀莲生一声未吭。
海棠专注地做自己的事情，没看他，刀莲生慢慢扯了包头布，说：“你就没话跟我说吗？”
她这回放聪明了。也是下午给刀癞子做药膏得到的灵感。她把皂角先剪成碎块，然后用石臼捣成碎末，这么一来，谁也看不出来皂角的本来面目了。
白氏激动半晌，说得口干舌燥，但看儿子沉着脸不言不语，很不满意，“你倒是发句话呀！”
白氏噎了噎，咳了下，又再说道：“这些都是小事，可她竟然把刀癞子那种腌臜货都招到了家里！”
“……我想听你怎么说。”
刀莲生点燃了油灯，跟着海棠一起出去找。
刀莲生只隐隐有点责怪刀癞子不该找上门跟海棠说笑，害得海棠被母亲破口大骂，挑拨了婆媳关系……哦对，海棠说是叫刀癞子来拿药膏的。
进了灶屋他才发现海棠在灶屋里的，正站在石头案板前，借着月光用石臼在舂东西。
刀莲生越听越迷糊，他听不懂，又觉得海棠的措辞好新鲜，可是她说来头头是道，似乎又很有把握。
不过还是轻声责备了海棠几句，“你也不要怪娘多想。刀癞子是万人嫌，娘看见你竟然跟他说笑，肯定生气。”
今晚月亮很亮，半个灶屋都洒进了月光来。
“那刀癞子人见人嫌，大家都避瘟神一样。可不管是哪个，只要是男人都该避嫌，何况还是往自家里招！她一个嫁了人的媳妇儿，又一个人在家里，这是最基本的妇德啊，是她爹娘没教她吗？竟没脸没皮做出此等伤风败俗之事来！我的老天爷呀，我们刀家前世是做了什么孽，今世才会讨了这样的媳妇儿回家！”
白氏老脸拉着，一个人坐在八仙桌那里不时灌着酽茶。——母亲每次这样枯坐喝茶、没在搓麻纺线的时候，都代表她在等他回家，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讲。
白日里她那个婆婆就放话说要她儿子回来打死她。
不说解释两个字还好，一听这词儿，海棠就忍不住爆发了，转过身来冲刀莲生又气又委屈地控诉道：“怎么没解释？她根本不听。一直骂我招野男人到家里来。我疯了吗？刀癞子那样的人才，我看得上他？你娘也真是太奇怪了！她是觉得自己儿子连刀癞子都不如吗？她那样骂我，把你往哪里搁？我真是没见过这样埋汰自己儿子和儿媳妇的娘，完全不讲一点道理！”
海棠和刀癞子说笑的事情便就此揭过。
刀莲生看母亲闭嘴不语，这才把錾子、铁锤等工具捡到屋里来放好，然后扯了挂在墙上的洗脸帕去了灶屋。
“你堂伯娘、堂嫂子都在，所有人都听见了看见了，我老脸丢尽，差点没当场厥过去！”
……
想起白日里海棠跟他说起娘把油盐罐子都藏起来不给海棠用一事。母亲等自己，多半是要给他说这个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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