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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安端着一大盘饺子从厨房出来，招呼众人上桌。一群人在廊下围坐，腊肉炖萝卜、饺子、桂花酒，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却热气腾腾，烟火气十足。
他讲得很慢，声音沙哑而平静。讲他当年不过是个流浪街头的孤儿，被月氏的老家主收留，赐名“忠”。讲他如何在月家长大，如何从一个连灵气都感知不到的凡人，一步步修炼到半神之境。讲他如何看着月成长大，又如何在小世界崩溃时拼死护着尚在襁褓中的小皇帝逃出生天。
“嗯。”凌菲菲点点头，“用的桃花坞的桂花，加了枸杞、红枣和冰糖，温补的。”
腊月二十九，桃花坞下了一场大雪。
“一万年了。”国师望着天上的月亮，声音很轻，“老主人走了，少主也走了，就剩下我这个老家伙，还守着月家最后一点血脉。”
凌菲菲蹲下身，仔细看了看丹炉的裂口，眉头微皱：“这丹炉用了快三年了，也该换了。”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算了，今天不炼丹了。明天就是除夕，收拾收拾，准备过年。”
老人家今日难得没有戴那张白骨面具，露出了一张清瘦而儒雅的面容。他穿着件半旧的灰色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束起，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教书先生。
小弟子欢呼一声，翻墙进来，身后还跟着四五个同龄的少年少女。他们都是药阁新收的弟子，年纪最小的才十二岁，最大的也不过十五六，正是贪吃的年纪。
凌菲菲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先去把脸洗洗，我去看看。”
“国师怎么来了？”凌菲菲有些意外。
月无痕披着一身风雪走了进来。他还是那副清冷的模样，青衣墨发，腰悬长剑，只是肩膀上落了一层薄雪，衬得整个人如同画中仙。
国师又抿了一口，微微点头：“不错。”
国师端着酒碗的手微微一顿。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那是万年前的事了……”
“哪次炸炉你都说不是你的错。”凌菲菲头也不抬，继续翻看灵芝叶片上的霜纹。
院子里安静下来，连最爱闹的小弟子都沉默了。
傍晚时分，雪停了。
“陛下回宫了，老夫一个人在国师殿也无趣。”国师在廊下坐下，接过月无痕递来的酒碗，抿了一口，“这桂花酒，是你去年酿的？”
“来得正好。”凌菲菲头也不回地说，“去后院把那坛桂花酒挖出来，今晚先尝尝。”
凌菲菲推开竹扉，看见院子里积了半尺厚的雪，屋檐下挂着长长的冰凌，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她哈了口白气，裹紧了身上的狐裘，踩着雪走到药圃前，蹲下身查看那几株新种的九转灵芝。
“过年？”乔安一愣，“修真之人，还过什么年？”
凌菲菲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她起身又去厨房拿了些米面出来，指挥着这群半大的孩子和面、擀皮、包饺子。丹房被炸得乱七八糟，厨房倒是热闹非凡。
“凌师妹，凌师妹！”乔安的声音从院外传来，由远及近，带着几分惊慌，“丹炉又炸了！这次真的不是我……”
“国师，讲讲您当年的事呗。”一个小弟子好奇地眨着眼，“您是怎么成为月氏护卫的？”
雪又下起来了，细细密密的，落在屋顶上、树枝上、廊檐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传来除夕的钟声，沉闷而悠远，回荡在莽武大陆的夜空中。
“新年快乐。”凌菲菲吃完最后一个饺子，对月无痕笑了笑。
月无痕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去了后院。
“凌师叔，今晚吃什么？”一个胆大的小弟子趴在墙头上，眼巴巴地望着那锅肉。
天色渐渐暗下来，院门被人推开。
月无痕看着她，眼底有一丝温柔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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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之人也是人。”凌菲菲白了他一眼，“去把那边的腊肉拿下来，今晚炖一锅。再把后院那坛桂花酒挖出来，明天除夕夜喝。”
乔安气喘吁吁地跑到她面前，玄色的衣袍上沾满了灰，脸上也黑一块白一块，活像只花猫：“这次真不是我的错，是丹炉自己……自己裂开的。我按照你说的，文火慢炖，连三昧真火都没用，就用的普通炭火……”
夜深了，弟子们各自散去。凌菲菲收拾完碗筷，回到院子里，发现月无痕还坐在廊下，面前放着一碗已经凉了的饺子。
“新年快乐。”他说。
凌菲菲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她端起碗，夹起一个饺子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你还挺细心。”
不到片刻，他提着酒坛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国师。
国师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不辛苦，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桂花酒还冒着温热的白气，不知他什么时候重新热过。她端起碗抿了一口，甜意从喉间滑入心底，像是整片雪夜里唯一暖融融的光。
月无痕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给国师倒了一碗酒。
“怎么不吃？”她在旁边坐下。
乔安挠了挠头，虽然不太明白凌菲菲为什么突然讲究起凡人的节日来，但还是乖乖地去干活了。
月无痕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吃，并将手边的酒碗轻轻推到她面前。
“等你。”月无痕将碗推过来，“你今晚没吃多少。”
凌菲菲坐在廊下，一边翻看《青囊秘录》，一边守着炉子上炖的腊肉。肉香随着蒸汽飘散开来，引得院外经过的几个药阁弟子频频探头。
“腊肉炖萝卜。”凌菲菲眼皮都没抬一下，“想吃就进来，别趴墙上，像什么样子。”
凌菲菲端起酒碗，朝国师举了举：“国师，这些年辛苦您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丹房，满屋子都是刺鼻的焦糊味。那口青铜丹炉果然裂成了两半，炉中正在炼制的一炉“回天丹”全部报废，黑乎乎的药渣淌了一地。
] 乔安端着一大盘饺子从厨房出来，招呼众人上桌。一群人在廊下围坐，腊肉炖萝卜、饺子、桂花酒，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却热气腾腾，烟火气十足。
他讲得很慢，声音沙哑而平静。讲他当年不过是个流浪街头的孤儿，被月氏的老家主收留，赐名“忠”。讲他如何在月家长大，如何从一个连灵气都感知不到的凡人，一步步修炼到半神之境。讲他如何看着月成长大，又如何在小世界崩溃时拼死护着尚在襁褓中的小皇帝逃出生天。
“嗯。”凌菲菲点点头，“用的桃花坞的桂花，加了枸杞、红枣和冰糖，温补的。”
腊月二十九，桃花坞下了一场大雪。
“一万年了。”国师望着天上的月亮，声音很轻，“老主人走了，少主也走了，就剩下我这个老家伙，还守着月家最后一点血脉。”
凌菲菲蹲下身，仔细看了看丹炉的裂口，眉头微皱：“这丹炉用了快三年了，也该换了。”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算了，今天不炼丹了。明天就是除夕，收拾收拾，准备过年。”
老人家今日难得没有戴那张白骨面具，露出了一张清瘦而儒雅的面容。他穿着件半旧的灰色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束起，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教书先生。
小弟子欢呼一声，翻墙进来，身后还跟着四五个同龄的少年少女。他们都是药阁新收的弟子，年纪最小的才十二岁，最大的也不过十五六，正是贪吃的年纪。
凌菲菲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先去把脸洗洗，我去看看。”
“国师怎么来了？”凌菲菲有些意外。
月无痕披着一身风雪走了进来。他还是那副清冷的模样，青衣墨发，腰悬长剑，只是肩膀上落了一层薄雪，衬得整个人如同画中仙。
国师又抿了一口，微微点头：“不错。”
国师端着酒碗的手微微一顿。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那是万年前的事了……”
“哪次炸炉你都说不是你的错。”凌菲菲头也不抬，继续翻看灵芝叶片上的霜纹。
院子里安静下来，连最爱闹的小弟子都沉默了。
傍晚时分，雪停了。
“陛下回宫了，老夫一个人在国师殿也无趣。”国师在廊下坐下，接过月无痕递来的酒碗，抿了一口，“这桂花酒，是你去年酿的？”
“来得正好。”凌菲菲头也不回地说，“去后院把那坛桂花酒挖出来，今晚先尝尝。”
凌菲菲推开竹扉，看见院子里积了半尺厚的雪，屋檐下挂着长长的冰凌，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她哈了口白气，裹紧了身上的狐裘，踩着雪走到药圃前，蹲下身查看那几株新种的九转灵芝。
“过年？”乔安一愣，“修真之人，还过什么年？”
凌菲菲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她起身又去厨房拿了些米面出来，指挥着这群半大的孩子和面、擀皮、包饺子。丹房被炸得乱七八糟，厨房倒是热闹非凡。
“凌师妹，凌师妹！”乔安的声音从院外传来，由远及近，带着几分惊慌，“丹炉又炸了！这次真的不是我……”
“国师，讲讲您当年的事呗。”一个小弟子好奇地眨着眼，“您是怎么成为月氏护卫的？”
雪又下起来了，细细密密的，落在屋顶上、树枝上、廊檐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传来除夕的钟声，沉闷而悠远，回荡在莽武大陆的夜空中。
“新年快乐。”凌菲菲吃完最后一个饺子，对月无痕笑了笑。
月无痕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去了后院。
“凌师叔，今晚吃什么？”一个胆大的小弟子趴在墙头上，眼巴巴地望着那锅肉。
天色渐渐暗下来，院门被人推开。
月无痕看着她，眼底有一丝温柔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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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之人也是人。”凌菲菲白了他一眼，“去把那边的腊肉拿下来，今晚炖一锅。再把后院那坛桂花酒挖出来，明天除夕夜喝。”
乔安气喘吁吁地跑到她面前，玄色的衣袍上沾满了灰，脸上也黑一块白一块，活像只花猫：“这次真不是我的错，是丹炉自己……自己裂开的。我按照你说的，文火慢炖，连三昧真火都没用，就用的普通炭火……”
夜深了，弟子们各自散去。凌菲菲收拾完碗筷，回到院子里，发现月无痕还坐在廊下，面前放着一碗已经凉了的饺子。
“新年快乐。”他说。
凌菲菲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她端起碗，夹起一个饺子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你还挺细心。”
不到片刻，他提着酒坛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国师。
国师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不辛苦，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桂花酒还冒着温热的白气，不知他什么时候重新热过。她端起碗抿了一口，甜意从喉间滑入心底，像是整片雪夜里唯一暖融融的光。
月无痕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给国师倒了一碗酒。
“怎么不吃？”她在旁边坐下。
乔安挠了挠头，虽然不太明白凌菲菲为什么突然讲究起凡人的节日来，但还是乖乖地去干活了。
月无痕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吃，并将手边的酒碗轻轻推到她面前。
“等你。”月无痕将碗推过来，“你今晚没吃多少。”
凌菲菲坐在廊下，一边翻看《青囊秘录》，一边守着炉子上炖的腊肉。肉香随着蒸汽飘散开来，引得院外经过的几个药阁弟子频频探头。
“腊肉炖萝卜。”凌菲菲眼皮都没抬一下，“想吃就进来，别趴墙上，像什么样子。”
凌菲菲端起酒碗，朝国师举了举：“国师，这些年辛苦您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丹房，满屋子都是刺鼻的焦糊味。那口青铜丹炉果然裂成了两半，炉中正在炼制的一炉“回天丹”全部报废，黑乎乎的药渣淌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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