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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但陈枭堵在门口,我没得选。”苏沐雪把安全带拉过来重新扣上,“老波涛看到你,还是把东西给我了。他没按我妈说的做。”

    苏沐雪已经走到了竹楼后面。叶天把纸片折好,塞进口袋,跟上去。竹楼后面是一条踩出来的土路,两边长满野草,穿过一片竹林,通向

    

    “你会开车吗?”

    

    

    

    

    

    “老波涛说曼扁老寨二十年前埋了。”

    

    

    

    

    “我妈说的你爸,可能不是我亲爸。”她说,声音很轻,风从车窗灌进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说的你爸,是叶天的爸。”

    “账本上一个,照片上一个,这个纸条上一个。”苏沐雪接上,“账本上那个是谁?”

    “你那个铁盒,”他说,“照片上的女人,竹楼门口那个——你仔细看过门柱上的牌子没有?”

    

    “这个人是谁?”

    

    

    “他说我看了就明白。”

    第二页是一份名单,写了十几个名字。第一个名字是苏卫国,最后一个名字被涂掉了,看不清。

    

    曼扁。

    

    “你开。”她把钥匙扔给他,绕到副驾坐进去,把油纸包从外套里拿出来,放在腿上,“往勐遮方向走,上了大路再换。”

    苏沐雪拿起矮桌上的保温杯盖子,盖回杯子上,把杯子递还给老波涛。老波涛接过去,看了她一眼。

    

    

    叶天没转头,看着前面的路。

    叶天上车,挂挡,踩油门。面包车蹿出去,后视镜里,田坝那边,几个人从竹林里跑出来,站在田埂上,拿出手机对着面包车拍照。

    

    

    竹林里传来摩托车的声音。老波涛往竹台边走了两步,朝寨口看了一眼。

    

    

    “曼扁老寨。”苏沐雪念出来。

    

    “老波涛问我,你妈姓什么。”他说,“你在曼扁跟我说,陈枭在诈我。”

    叶天把车停在路边。柏油路笔直,前后看不到别的车。

    “你认识我妈?”

    “你妈当年在曼扁住过三年。但照片上这个,是曼扁老寨。二十年前山体滑坡,整个寨子埋在过来的。”

    “为什么?”

    苏沐雪点头,转身继续往田坝走。泥路变硬了,踩上去发出干裂的声音。前面几十米就是稻田,稻子已经收了,剩下齐刷刷的稻桩。田埂上有一条水泥路,通向外面的大路。

    

    

    

    

    “全部。”苏沐雪看着他的眼睛,“他从头到尾没提我妈现在在哪。”

    

    身后,竹楼那边有人喊了一声,傣语,声音很大。

    

    

    “你撕下来那页。”

    “你爸的命,在你肩上。”

    “苏卫国。”她念了一遍,没停下,继续走,“他为什么给你苏卫国的名字?”

    “那六个人往这边来了。”他转过身,“你们要么现在走,要么从后面那条路走。”

    叶天把纸片收进口袋。

    

    她停了一下。

    

    但照片上的曼扁寨子门,跟眼前这个不一样。门柱的朝向、竹楼的排列、榕树的位置,全对不上。

    

    摩托车声越来越近。

    

    

    

    

    

    “你打开铁盒的时候。你妈的照片背景里,竹楼门口晾着一块傣锦,花色是曼扁老寨特有的。我妈账本第一页画的就是那块傣锦。”苏沐雪把油纸包塞进座位底下,“我妈走之前,把真账本留在曼扁。她留了话给老波涛,说如果她女儿来了,就把东西给女儿。如果女儿带着一个姓叶的来了——”

    

    

    老波涛拿起保温杯,杯底朝上,在桌上磕了两下,拧开。杯子里飘出一张叠得很小的纸片。他把纸片倒在手心,递给叶天。

    前面路牌显示勐遮还有十二公里。苏沐

    苏卫国。

    苏沐雪点头,往竹楼后面走。叶天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老波涛。老人站在竹台上,手里端着保温杯,银色的杯身在夕阳下反光。

    

    苏沐雪没回头,加快了脚步。

    老波涛看着他,喝了一口水,把盖子拧紧。

    

    叶天开着车,柏油路两边是大片的农田,远处山脊线上,落日压得很低,把天染成一片橙红。

    

    

    叶天接过纸片,展开。上面用蓝黑墨水写着一个名字,字迹跟照片上那个模糊的汉字一样,是同一个人的笔迹。

    叶天发动车,继续往勐遮方向开。

    “哪部分?”

    “撕掉的那页,记的就是这个名字。”苏沐雪用手指点了点涂掉的地方,“我妈给我留的假账本上,这个人的名字是完整的。真账本上,被她涂了。”

    

    苏沐雪合上笔记本,双手按着封面。

    

    苏沐雪走到面包车旁边,看了叶天一眼。

    

    

    “他说你不知道这个人。他说我妈留了三个名字。”

    “你觉得老波涛说的是实话?”

    苏沐雪回头看了一眼竹楼。老波涛站在竹台上,把保温杯放在栏杆上,双手撑着扶手,看着他们。

    

    

    “你妈的事,我不知道。”老波涛打断他,“我只保管账本。你妈的事,你得去问另一个人。”

    苏沐雪把笔记本翻到第三页。第三页只有一句话,是苏沐雪母亲的字迹,写得很用力,笔尖把纸戳出了印子。

    叶天站住。

    跟苏沐雪十岁时听到的一模一样。

    

    他把照片翻过来对着夕阳。牌子上,傣文

    

    叶天追上她,把纸片掏出来给她看了一眼。

    

    “他说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老波涛把保温杯盖好,“你妈说,如果你来了,就把这个给你。她说你看到这个名字,就明白了。”

    

    

    “所以你一开始不想让我跟你进寨子。”

    老波涛指了指竹楼后面。大青树后面有一条窄路,穿过一片小竹林,通向寨子外面的田坝。

    

    “能走人就行。”

    苏沐雪把油纸包撕开,里面是一本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没有写字,封面磨得发毛。她翻开第一页,上面不是账目,是一张手绘的地图。地图上标着几个点,其中一个点旁边写着三个字。

    

    叶天靠在驾驶座上,看着前面的路。

    “会。”

    

    

    

    “你妈当年走的就是那条路。”他说,“她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对。”苏沐雪翻到第二页,“所以这上面标的不是老寨位置。”

    叶天把照片放回铁盒,盖上盖子。

    田坝尽头,水泥路接着一条柏油路,路牌上写着“勐遮”。路对面停着一辆白色面包车,车门开着,发动机没熄。

    

    “那条路走不了车。”他说。

    

    

    “这是另一个寨子。”叶天说。

    苏沐雪走了一段路,忽然停住。她回过头,看着身后那条竹林小路。摩托车的声音已经到了竹楼那边。

    

    

    

    

    

    

    

    

    

    老波涛点头,拧开保温杯,又喝了一口。

    “就把东西收好,让女儿回去。”

    “谁?”

    “什么意思?”叶天把纸片翻过来,背面空的。

    

    “苏卫国不知道这个人。”他说,“你妈留了三个名字。账本上一个,你照片上一个,这个纸条上一个。”

    

去?”

    “姓叶的。”老波涛忽然开口。

    叶天把铁盒拿出来,打开,对着光看。照片上竹楼门口的门柱,牌子上的傣文

    

    “我没说。”苏沐雪把头发拨到耳后,“我说的是,你刚才没反应,对了。”

    苏沐雪脚步慢了一拍。

    这个寨子不是照片上的那个曼扁。

    “那我妈……”

    

    

    

    

    

    “不认识。”苏沐雪把笔记本装回油纸包,“但我妈认识。账本上有你妈的名字。”

    

    

    

    

    

    

    

    “什么时候知道的?”

    叶天看了一眼地图。

    “因为陈枭问了那句话。”苏沐雪看着叶天,“他问你妈姓什么,老波涛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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