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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相信对吗?”曼苏尔微笑起来,“你心里在想,一定有更好的方法,比如像盖奥斯那样,倚靠强大的实力,独自撑起一座小镇。但我不是他,也没有他那样的实力。”

    他有他的难处,但我的看法不会那样轻易改变。就像你没办法一眼就判断出一个人的好坏,我也不能仅靠他自己的说辞来简单的界定他这个人。

    赫罗加尔一只手捂胸,另一只手长剑点地,看起来毫不设防,像是愣住了。

    “你们他妈的一群废物,一个死人你们都杀不掉。”德利安骂骂咧咧的走上前,他要亲自出手,解决这个顽强的士兵。

    而不远处的士兵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半低着头,微微喘着粗气,两腿打颤的往前走。

    这家伙每次打完架都弄得浑身脏兮兮的,却不肯洗手,这也是他被称为血手的原因之一。

    要知道,现实里有类似想法甚至已经这样做的人肯定不少,但像他这样如此坦诚的,反而少之又少。

    混混一只手捂着脖子,不敢置信的看着他,棍子轻飘飘的落在赫罗加尔肩膀上。

    “他妈的。”德利安非常生气,“都给我上,弄死他!”

    距离麦芽酒厂不远了,我们又跑了起来。

    德利安见此情形,走到一半便停了下来,这么弱的对手根本用不着他出手,简直是浪费他的时间。

    “哈哈哈,这家伙连剑都挥不动,还在这里说大话。”

    “怎么了?”曼苏尔看我捂着胸口停下来,关切的问道。

    “哈哈哈哈……”德利安和他的手下全都哄笑了起来,“你看清楚,你只有一个人,而我们这么多人,你要我们投降?”

    另外一人趁机一棍子砸在他胸口,赫罗加尔只觉得呼吸一滞,眼前一黑,后退了几步,差点背过气去。

    他说:“别装了,我知道你认识他,而且你不觉得,他和我很像吗?”

    他把手一挥,便将这个不自量力的士兵让给了小弟,让他们来好好收拾这个家伙,而他自己还有更要紧的事情。

    “嘿,听我说。”曼苏尔快速的接近,“认识盖奥斯和我的人听了刚才的话恐怕都是你这副表情。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俩处理事情的方法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只有一点不同:我只认钱,而盖奥斯只认他心中的正义。”

    “是的,我在取酒的时候做过一些小实验,数量越小的思潮越‘笨’,数量越多就越‘聪明’。或许,当它们的数量多到一定程度时,就会引发质变。并且这种改变可能不是第一次了。”

    “不用。”

    但他起身之后,仍是目光坚定的往前移动,用蹭的方式。

    她将脑袋受伤的汉弗里德拖进路边的商铺里,昏暗的房间中亮起淡淡微光

    我说:“这么说来,你的话好像更没有说服力了。”

    小混混们纷纷放下了手头的工作,提起各式各样的武器——灰灵镇不允许私人持有武器,他们只能自己动手改装。一根拆下来的桌子腿椅子腿,随手打磨几下,再嵌上钉子铁片,就是一件趁手的兵器。

    曼苏尔立马就明白了我的言外之意,“也就是说,是我把他们集中起来,引发了这场灾难?”

    “盖奥斯是谁?”我一边假装好奇的问,一边绕过散落一地的玻璃渣。

    他的头盔被砸得凹陷,满脸血污,嘴角挂着血线,右肩披膊缺失,胸口甲片凹凸不平,腿脚也有些不灵便。

    这个动作不需要多大力量,混混自己便撞在剑刃上,红刃透体而出,前冲的速度带动着赫罗加尔又往后退了几步。

    而另外一个混混也嗷嗷叫着冲了过来,他后退一步,顺势抽出利剑,带出一捧血花,接着横刀在混混脖子上一抹,登时鲜血就喷了出来。

    但我的目的却不是引起他的愧疚,我也不认为他会愧疚,“也不能这么说,按照它们的‘繁殖’速度,恐怕用不了几天,到处都会诞生出有意识的思潮,那时候才是真正的灾难。”

    接着木棍便砸在他额头上。饶是有头盔作阻拦,木棍上弯曲的铁钉还是扎在他脸上。赫罗加尔感到眼前一阵模糊,鲜血顺着眼眶流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才平静的说:“实不相瞒,我把他们集中起来,并不是想治好他们。正相反,我知道这种毒治疗起来肯定十分困难,甚至有可能根本无法医治,所以想集中处理掉。毕竟,这种方法省钱又省力。”

    混混们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路口拐角处,摊位附近的人群有不少都已经偷偷溜走了,但露塔没有走。

    他这番话倒让我有些吃惊。

    “不想。”我冷冷的拒绝,“而且我们也没时间闲聊了。”

    曼苏尔一边跑一边陷入深思。

    赫罗加尔朝着露塔伸出一只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小姐,不要怕,我是守备军预备士兵赫罗加尔·兰达卢斯,我会保证你的安全。”

    “咋么弄?”德利安走到混混中间,一棒子砸在倒地的混混脑门上,当即颅骨内陷,身体抽搐两下,死了,“当然是给他个痛快。”

    他看着我,脸上有些哭笑不得,“拜托,快收起你见鬼的表情,我认识盖奥斯很奇怪吗?”

    曼苏尔看到这一番景象,点点头说道:“好吧,确实没时间了,那就等这一摊子事结束以后,我们再细聊。”

    “岔气了吧?”曼苏尔说,“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我从没想过要说服谁。”曼苏尔说,“不过你就一点也不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你认识盖奥斯,又为什么会提起他?”

    我深呼吸了一下,说:“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胸口闷闷的,不顺畅。”

    我没有回话,微不可查的撇了撇嘴,加快了速度。

    赫罗加尔完全放弃了训练时的打法,以伤换伤,这样他才能最大限度的利用仅存的体力。

    他对我起的这个名字还是有些别扭。

    他看出我脸上表情怪异,若无其事的说:“无所谓,你有任何想法都可以说出来,我早就已经习惯了。”

    年轻士兵挺直身子,深吸了两口气,看得出来他想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没做到,“离……那位小姐远一点,还有……乖乖放下武器投降!”

    远在灰灵镇的另一边,莱斯顿市场街,血手·德利安表情不悦的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赫罗加尔抽出腰间利刃,率先迎向其中一人。

    德利安有些疑惑的回头,看到自己的手下一个趴倒血泊中,没了反应,另一个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指缝里喷出的血射出两米多远,将围观的人吓了一跳。

    “喂,当兵的,你们不是都跑出城了吗?怎么把你扔下了?”德利安讥笑道。

    两个混混手握棍棒,一马当先的冲向赫罗加尔,首领德利安则接过黑黢黢的木棒,缓缓向其靠近。

    “那回到刚才讲的话题。”曼苏尔说,“你说,这个‘思潮’是许多非常微小的意识组成的,而现在他们融合在了一起,所以才改变了形态?”

    但德利安的武器不同。那根黑黢黢的“木棒”,其实是比兰巨鸟的腿骨,因为大小、重量非常合适,便被他拿来当成棒子使,这一点德利安自己都不清楚。至于黑色的表面,则是大量血渍长时间氧化的作用。

    “或许你会觉得奇怪,但这就是我的生存之道。十几年前陛下的任命书下来的时候,我就预想到了现有的局面。你别以为管理一个小镇,看起来舒舒服服威风八面,实际上这个位子有多烫屁股,只有我自己清楚。”

    伪君子和真小人之间,看来他是选择了做小人。

    沙沙……一阵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

    前方,麦芽酒工厂大门前,提前赶到的洛伦佐和他临时聚拢起来的十多个士兵,慌慌张张的进出工厂,将一桶桶炸药排列整齐。

    “俄拉尔和反抗军,再加上其他城镇的探子与我们本地的地头蛇,几方势力搅在一起,灰灵镇早就已经是一锅浆糊了。我能做的,不过是插在中间的一根搅屎棍,谁冒头了,我就打压谁,谁跌倒了,我就扶一把。”

    两个混混再次挥起了木棍,他们才不管对方有没有准备好,偷袭更是常有的事,他们并未受过系统的训练,动作在赫罗加尔的眼里破绽百出。

    看来是有人在惊慌中,不小心将手里的玻璃瓶打碎了,碎片掉的到处都是。

    众人回头,在德利安惊讶的目光中,赫罗加尔拄着剑站了起来。

    其中离得最近的一个混混,狂笑不止,表情狰狞,眼神里满是疯狂。赫罗加尔只做了一个简单的举动,他在极限的位置将剑柄夹在自己腋下,剑尖斜着朝上。

    曼苏尔也跟着绕了过去。

    曼苏尔再一次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自己的不足。

    噗通噗通。两个倒地声接连响起。

    众混混感到身体一阵恶寒,德利安轻巧的一挥手,扭头走了,“好了,办正事。”

    “听起来,好像确实不容易。”我说。

    一个身着城镇守备军盔甲的年轻士兵,扶着商铺的围墙远远的站着,双脚不断颤抖,因为紧张而喘个不停。

    混混们一拥而上,赫罗加尔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便被打趴下了,廉价的盔甲也被砸个稀烂,躺在没了动静。

    他本来占尽了武器方面的优势,还有盔甲作抵挡,但体力的严重透支让他挥剑的动作变了形,剑尖还没接触到敌人便后继无力,以至于软绵绵的动作被对方轻易抡开,身前空门大露。

    而混混们付出的代价则是一人轻伤一人重伤。重伤的人趴在地上,腰间被豁开一个大口子,不少脏器都露了出来,其他混混都围着他,哭丧着脸问德利安:“老大,这,这怎么弄啊?”

    “保证她的安全?”德利安低头看了眼露塔,将她甩进了身后的摊位里,“你拿什么保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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