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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这话,夫妻互相瞪视。

    萧夫人佯怒,想了想,她又道,“你也别怪姎姎。依我看来,她这样才是懂理识礼所为。她心中能分是非,知道自己母亲不对,可子不言母过,难道要她跟嫋嫋说对不住,我知道这十年来我母亲心思歹毒,对外欺凌部曲家人压榨庄户,对内搬弄口舌挑拨离间,几次三番拦住了不叫伯父伯母将你接到(身shēn)边,实是坏事做绝”

    “那又如何”程始满不在乎道,“我也非议我阿母呀。”

    程少宫梦醒一般,连声道“咱们的话,我绝不说出去。要知道,咱们可是一道在母腹中待上九个月的。除了父母,便是手足中,也是咱俩最亲的”

    “我就看不惯那帮儒生的调调长辈也是人,又不是神仙,永生永世不会出错。难道长辈错了小辈任他们错这才叫孝顺”程始牢(骚sāo)道,“照你的说法,难道阿母要欺负你,我也看着咱们家能混至今(日ri),就是我和阿止没听阿母的话,分头出去寻生路,该干嘛干嘛,才有今天的好(日ri)子”

    萧夫人被气了个仰倒,扭过头去不肯说话了。

    萧夫人却皱眉道“孺子无知,怎可非议长辈”

    小女孩的声音很甜,话却像手中那银匕一样利,“她明明知道二叔母在欺凌二叔父,以她的威势,狠狠压一下二叔母又有何难可她不,她只顾着自己(日ri)子舒服,其他便全然不管了。二叔母能讨她高兴,能帮着她做这做那,是以二叔父的苦楚她就当看不见了。”

    “我听青姨母说了,二叔父的腿是为家里跛的。”少商脸上笑眯眯的,眼神却很冷漠,继续分割熊掌,“他埋没自己十余年,也是为着家里。阿父和三叔父在外,都城里不能没有人,哪怕做个耳目传消息快些也是要的。可他为家中所做的一切,大母可有半分怜惜”

程母几乎就当没看见到这个儿子一般,再没一句话和程承说过。

    夫妻二人都没说话,只静静的互相倚靠而坐,过了许久许久,萧夫人才长长出了口气,笑道“你说的是,是我入心魔了,以后我得改了才是。”

    萧夫人

    少商放下匕箸,将分割好的熊掌分出一半又端回给程少宫“人皆有长短,做父母的,对子女如果也要以势取人,以貌取人,那做小辈的为何要敬重。”

    谁知程始忽然话锋一转,悠悠然道“照我说呀,你就该学学我,时不时非议一下自家阿母,就心平气和了,也不会肚里的怨气越积越深,然后动不动指摘嫋嫋了”

    少商吃了一会儿,忽抬头对他道“这话你可别传出去,回头我又要挨阿母的训斥了。”

    当(日ri)夜里,程始夫妇居处中,左右立着两盏半人高的连枝兽脂铜灯,照得漆木地板色如墨玉一般光亮。一脸心虚的程少宫跪坐在父母跟前,赶紧将白(日ri)里幼妹的话挑要紧的复述了一遍,心道倘若少商在此,一定破口大骂自己

    程始大悦,用力在妻子脸上亲了一口“吾妻豁达之人,自该如此”

    程少宫怔怔的捧着碟子,少商已经开始吃自己那四分之一的熊掌了,吃的津津有味,仿佛刚才那番语带悲凉之话根本不是她说的。

    萧夫人一把推开毛手毛脚的丈夫,笑骂道“你就把你那非议长辈的规矩传下去吧,将来总有轮到你的一(日ri)”

    程始倒笑了“到底是双生子嘛,还是有相像之处的”说着又叹,“你的意思我懂,可嫋嫋心思太重了,等闲心里话不跟人说,本来我指望姎姎呢,小姊妹混熟了什么都能说。谁知姎姎见了嫋嫋就跟猫儿避鼠似的。好在有少宫。少宫也是关怀嫋嫋嘛,这事没做错”

    萧夫人忍俊不(禁j),终于哈哈笑出声来。:yiwsk←→新书推荐: ()

    程少宫喉头咕了一声,说不出话来。

    夫妻二人听罢,神色迥异。

    少商眉开眼笑,看在蜜饯和熊掌的份上,决定信任这浓眉大眼的初中生。不过嘛,许多年后,她恨不能自打几个耳光

    “何况”程始拿过案几上的解酒汤一口饮尽,重重放下,“嫋嫋哪句话不对啦阿母就是恨不得将阿止(日ri)(日ri)圈在(身shēn)边,娶什么天仙都一样。还有,阿母也的确势利嘛自小就不把二弟看在眼里,动不动说他没本事,使唤起来却叫一个顺手”

    见儿子走了,萧夫人才瞪着丈夫道“她非议的是你阿母”

    这例子太强大了,萧夫人也不好反驳,良久,她才叹道“道理是没错,可少商才多大的人,就这样大剌剌的品评长辈,实在不合适。还有少宫,耳报神的毛病依旧没改,看来他两个兄长当初还是没把他揍狠这两个,将来迟早坏在嘴上”

    程始抚须,叹道“嫋嫋重(情qg)义哪,这些年她二叔父受的罪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呢。”说着眼眶都湿润了,“这家里,还是有人惦记二弟吃的苦的”

    程始瞪眼道“为什么不能说是就是,非就非,把道理捋清楚了一家人好接着过(日ri)子。阿母不是之处我非议少了可我该孝顺继续孝顺,难道母子之(情qg)就淡薄啦你们呀,就是读书太多,才这样为难。”

    程少宫躬(身shēn)告退,一边走一边还连连回头叮嘱千万别露了馅,被萧夫人不耐烦的训斥了才赶紧走了。

    萧夫人不忿,刚想张嘴,程始又抢过话头“你别又来长辈之非亦无非那(套tào)”

    萧夫人背过去的(身shēn)子微微颤了下,良久无话,才道“你看出来了。”

    “都道世人势利,谁知,做父母的对孩子们也势利。大母倚重阿父,喜(爱ài)三叔父,这十年来却对二叔父不闻不问,”

    他搭上妻子的肩头,宽大的手掌一下一下抚着,柔声道“当初葛氏没少叫你吃亏,可你说起姎姎却这样宽容,知道母过不延其子女。然而对嫋嫋却诸多挑剔”

    程少宫不理父母的眉眼官司,以袖抹额道“阿父阿母可千万别把我卖了,不然以后我再也不告诉你们啦阿母你也别去训少商,不然她什么都知道了”

    “我又不是瞎子。”程始将高大的(身shēn)子慢慢挪过去,轻声道,“早些年我远远见过汝母,起先还没想到,只觉得嫋嫋虽好看却不像你我二人,后来才慢慢想起来的。”

    “行,你是慈父,我是严母”

    程始一本正经道“非也非也。三代才养成世家,我们如今刚脱了草泽,自然可以非议非议,可三代之后就不成啦。也就是说,咱们孙儿那辈就不好再言咱们的是非啦他们要敢,夫人就把圣人那(套tào)大道理搬出来,什么孝经孝典的砸过去,抄也抄死他们”

    不待萧夫人张嘴,程始一挥手道“你放心嫋嫋不会知晓的。现在你回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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