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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个问题,这么多年不表白,活该错过,”祝余眼睛一亮,问林姰:“如果是因为他自己过得很苦呢?女主高中毕业就出国了,就算表白,也没有未来……”

    祝余凑到林姰耳边,忍不住好奇:“你说是什么样的人让裴神惦记啊,毕业十年手机得换无数个了吧?相册里第一张照片都是那天的机场。”

    简言之,就是太闲。

    “发动一下同学关系,能做到吧?”

    “嗯,”她深吸口气,笑着说,“没有人能不报希望地暗恋一个人十年吧。”

    能你个大头鬼,你以为都跟你一样没脸没皮,林姰脸上透出淡淡的死意:“好的,周一我会把他的微信和苍梧的分析报告一起交给您。”

    “谁啊?”

    “分析报告写得怎么样了?”

    如果他看到自己和自己打招呼,就是赚到,她能为此期待一整天、高兴一整天。

    想必他已经忘了,她也没有必要提。

    临近九点,聚会快要散场,林姰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

    已经能想象马鸣因为不满拉长的脸了……

    他应该只是客套一下,毕竟哪有公司创始人给产品当客服的道理。

    她刚进门换下鞋子,亲妈崔美珍就走过来:“我们单位今年人才引进一个博士。”

    林姰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按下接听,脸色很臭,语气却冷静没有情绪,甚至还有几分恰如其分的谦卑:“马总。”

    哪有闲情逸致暗恋来暗恋去,那都是没经历过社会毒打。

    所以于公于私,她都说不出“我们加个微信”。

    “女朋友?暗恋的人?”

    当她抬头,窗边那道修长利落的人影,笔直投射在瞳孔中。

    林姰点头:“挺好的。”

    刚才的电话内容,是不是都被他听见了?

    “可能不会再见?后来真的没有再见过面吗?”

    “女孩吗?”

    裴清让的眉眼隐匿在阴影中,瞳仁却比月亮还要亮,散漫提醒:“说好的两个问题。”

    “在做苍梧的功课?”

    上班后学到最重要的事之一,就是你对对方同样有利用价值时,你们才能结交。

    一个在班级里近乎是透明人的女孩子,不怎么爱说话,高三下学期成绩稳步提升,是她们那届的黑马。

    祝余已经没有一开始玩游戏的兴致,有些丧气:“可惜在场没有他喜欢过的人,甚至有可能,还有一个白月光……”

    聚会组织者、高中班长喝了酒,忍不住感慨:“裴神就是裴神,不管人家现在什么身份,起码心眼正、人品过硬、还爱国!上学那会儿问他题从不藏着掖着,这个解法听不懂给你讲另一个,问他来不来聚会人家开完新闻发布会就飞过来了,说起来,他高二就去竞赛班了……”

    果然电话被他听见了。

    是啊,大家都很忙的,忙到下班只想放空大脑回家躺着。

    “今晚跟车企吃饭,他们说裴清让是晏大附中的,我没记错的话,你也是吧?”

    众人笑他痴人说梦:“就你,都不用笔试一面二面终面。”

    他起身往外走,干干净净的气息拂过鼻尖,像薄雾氤氲的清晨推开山中木屋,看见一片落雪的松林,香气都带着冷冽寒意。

    说到这,他意识到什么猛地打住,而后心虚地往林姰方向看了眼,见林姰没什么反应,急中生智转移话题:“看来裴神真的很把我当兄弟,你们说我去苍梧给裴神打工怎么样?”

    女孩脸庞清秀,目光微微一凝,而后笑着说:“我暗恋过裴清让。”

    大家跟她不算熟悉,问问题也很含蓄:“学生时代有暗恋的人吗?”

    她看了眼来电提示,忍不住皱起眉:“出去接个领导电话。”

    “来吧游戏继续,看看这次是谁!”

    不算意外的答案,没人为此震惊,班长打趣道:“暗恋过?是过去式了吗?”

    林姰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她已经尽量少回家,没想到偶尔见面也摆脱不了被催婚,本来母女关系就岌岌可危,她不想再为此吵架。

    “嗯。”

    “不像那个蒋政,高中三年鼻孔看人,前天问他来不来聚会,那态度简直了……”

    桌上两部黑色手机,林姰随手拿起自己的放到包里。

    林姰瞬间头皮发麻:“好久不见。”

    她总能一眼认出他的背影,在喧闹中捕捉到他的声音,为每一次升国旗、课间操能够看到他开心。

    林姰庆幸脑内字幕不会被人看到,不然她活到今天已经被开除一万遍。

    她直视他的眼睛,瞳孔深处仍是干净和无畏:“没你的微信我怎么问?”

    挣扎许久。

    嗓音里还有未散的笑意,格外磁性。

    “是吧,”班长憨厚笑笑,感动得不行,“裴神真的很重同学情谊。”

    “行,周一给我。”

    女孩冲她笑了笑:“只是想到,在我小心翼翼暗恋他的时候,他可能也在小心翼翼地暗恋别人。”

    她发现,他吃午饭总要晚一些,所以她掐好时间,为了跟他偶遇。

    “妈,”林姰忍无可忍破罐子破摔,“其实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等校庆的时候我们再聚啊。”

    “过得好吗?”他问。

    和祝余道别后,林姰回了一趟爸妈家。

    林姰汇报:“还需要一些时间完善数据信息,毕竟「图南一号」刚刚发布。”实际她刚新建了个文档。

    他的手机在耳边,显然是在打电话,这声轻笑,不知是笑她,还是笑对面,裴清让垂着眼睛,嘴角的弧度很吸引人:“好了,先挂了。”

    崔美珍女士震惊:“什么时候?你怎么不早说?”

    林姰:“相亲我是被您骗去的

    “醒醒!不是985你连简历筛选都过不了!苍梧都是些什么神仙,你去打扫卫生都得被人智商碾压。”

    林姰轻声说:“很重要很宝贝的人吧。”

    “就是,周末看到领导信息,这一天都脏了……”

    林姰抬头,恰好和她的视线相对。

    月光从高高的窗户外照进来,裴清让被她问得微怔。

    时过境迁,女孩身上已经不见当初的拘谨,松弛淡然。

    ——去见一个可能不会再见的人。

    他真的很会长,天生让人心动的一张脸,远看惊艳近看精致,浓密睫毛投影,眼睛并不是纯粹的黑,像清透的玻璃球,抿起的嘴角有些冷淡,可越是冷淡,越让人想要亵渎。

    电话那边满意了,如果不是升职关键期,这货话语权又相当大,林姰真的不想理他。

    但林姰还是犹豫了,犹豫自己跟老同学不要脸一点、得寸进尺一点,还是周一去看马鸣因为自己办事不力拉长的老脸。

    一道很好听的轻笑声落入耳边,霎时林姰心脏一提。

    手指修长白皙,每一帧画面都是手控福利。

    “或许你可以直接问我。”

    林姰觉得逻辑不通:“那他之前为什么不表白呢?”

    “「图南一号」发布之后,资本上赶着给苍梧送钱,从他助理那边约时间恐怕要到猴年马月,这样,你在中间牵个线,把他微信推给我。”

    有人问:“那你是怎么放下的呢?”

    “马总,其实我跟裴清让不熟,也没有他的微信。”

    片刻后他点开微信,手机递到了她的面前。

    祝余挽着她的手臂:“这趟同学聚会真不白来,我下一本小说已经有了雏形,男主在同学聚会上遇到自己暗恋十年的女孩,抓住机会留下联系方式……”

    多年不见的高中同学,开口要联系方式实在冒昧。

    工作之后,她就从家里搬出来租房,现在春夏之交快要换季,夏天的衣服鞋子需要回去拿。

    “我本来还希望明信片是裴神写的,因为这哥们硬帅还有钱,而且你俩放在一起特别有感觉。”

    可后来,她才意识到,那个时间去吃饭的不止她和他,还有其他人。

    那些她看着他的时刻,他的眼睛也在看着别人。

    上次见面,还是那年他和同学来英国跨年,新年钟声敲响的那一刻,他们猛然撞见,暴雪纷飞的天气里擦肩而过。

    恰好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接个电话。”

    林姰点头:“这个我作为读者,勉强可以接受。”

    她点击添加,对话框出现“你们已经是好友”的提示。

    更何况现在,他们已经不在一个阶层,上司的上司想要见他都要有人从中牵线。

    两部同款手机交叠,随着二维码扫描成功的提示音,林姰看到一个跟他形象完全不符的狗狗背影头像。

    “去吧去吧,当领导的是不是都活不到周一,休息时间也要打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她没忍住愤愤骂了句:“狗东西。”

    男人清冷的声音从头顶落下:“现在有了,拿去跟你的上司交差吧。”

    毕竟她手机里的第一张照片永远是和外婆的合影。

    林姰的运气不错,瓶口眼看着就要指向她,最后微微一偏,指向别人。

    林姰大方承认:“进口芯片供应商觉得我们离了他们不行,狮子大开口,刚好苍梧开始「图南一号」的供货,但有些数据不太清晰。”

    “没问题没问题!”

    你是活不到周二吗。

    晚上九点半,聚会散场。

    那么,等周一找个理由把领导糊弄过去好了。

    “为什么去机场,是送人家出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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