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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袭玄色劲装包裹着结实身躯,腰间束着一条宽边革带,上面挂着一把造型华丽的匕首。

    程扬知闻声快步奔走,娄靖亦匆匆赶去。

    她掏出荷包里的银子和纸条。

    “腋窝和腹股沟。”

    娄靖从宽边革带里掏出一份皮纸递给她。

    赤日高悬,炎光洒市,坊街热闹非凡。

    “好的姐姐。”金钗将东西收好。

    程扬知挽起衣袖,两手叉腰,梨涡深陷,露出欣喜笑容。

    “侧少夫人,前面就是了!”胡硕的声音从轿外传来。

    不远处忽然传来惊呼。

    娄靖面色如小麦,不似白面书生般柔弱,一头乌发虽简单髻起,但那发冠镶金嵌银,任谁瞧了也能猜出他身份不凡。

    “更为灵验?”娄靖双手背在身后,思考无果,“我且知静尘寺据此不远,若是需要,在下愿为姑娘带路。”

    拭几拂尘,理物安陈。窗明几净,铺室新臻。

    程扬知举着图纸站在原地,向个无头苍蝇似的转圈圈。

    娄靖神色变化细微:“姑娘当真是谨慎,较之寻常女子更为聪颖……”

    京州商贾娄逊。

    “不用!”程扬知再度拒绝,“这是我的铺子,我打扫自己地盘,有何不可?”

    “因为我厉害呀!”

    她定是不能向陌生人暴露目的地,于是面不红心不跳地扯谎。

    程扬知洗净双手,满意地看了一圈铺内陈设。

    程扬知语气冷静,仿佛言说之词乃寻常话语。

    她旋即回忆起那日乔迁宴上凌延川提过的一个人名。

    娄靖却抢先制止她:“我来吧,姑娘身为女子,不宜贸然与陌生男子接触。”

    室中家什木器皆已齐备,桌椅有序,柜架俨然。

    她却只是笑笑。

    那日乔迁宴席,她还专门向肖慕荷和关煦熙讨要了京州坊市地图。

    可贸然上陌生男子车轿,程扬知担心存在未知危险。

    程扬知看了眼这皮质上似鬼画符般密密麻麻的字据。

    程扬知伸手用指腹捻去她唇边汤渍,亲昵之态惹得金钗惊愣。

    “我形貌不似行善之人吗?”娄靖眉眼含笑,掏出折扇为那昏厥男子纳凉。

    “你是……?”

    “侧少夫人,食材可否需要老奴命人运来?”胡硕一脚踏出铺子又折回。

    商客云集,货摊栉比。果蔬鲜翠,布帛斑斓。

    风过窗棂,似携来日后烟火盛象之息,虽未盛装,却初显峥嵘之象。

    拔头筹的赏金。

    光阴可怖,竟在流逝间消磨了她的想念。

    “好嘞!”胡硕笑得一脸褶子,“老奴这就回府禀报少主。”

    而闻者心觉有异,围聚作团欲瞧热闹之众,皆窃窃私语,诽议此女身为闺阁之人竟不知廉耻,毫无羞怯之态。

    “我将地契交与姑娘,若是我心怀不轨,姑娘可将其撕毁……”

    移步后厨,空间宽阔,灶台犹新,锅釜静陈。

    玉簪也拎着抹布过来劝阻:“姐姐,这天气炎热,若是您劳作不慎染了暍病,我和金钗可如何交差?”

    “我特意熬了绿豆汤,往木食盒里放了冰凌降温。”

    剑眉浓密而英挺,眉峰微微上扬;杏仁眼下三分白,深邃如潭水;鼻梁高挺却不算笔直,中段略有些微凸起;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但这也太难看懂了!

    娄靖立刻用力拍掌吸引民众注意力:“各位,谁可助我采集些许井水,待这名小贩清醒,我娄某赏他十两银子!”

    她转身看去,一副清俊面容入眼。

    再三拒绝,怕是驳人面子。

    “除额间、颈部外,还有何处需凉敷?”他掏出自己的衣兜内帕子,询问道。

    “来人搭把手,将他移至阴凉处!”程扬知朝围观百姓喊道。

    “胡总管,还有多久到呀?”

    “姐姐去休息吧,留我和玉簪打扫足矣。”金钗怕她累着,伸手去接她手里扫帚。

    她招呼金钗和玉簪同她一齐打扫。

    “对了胡总管,可否帮我把盘这铺子所用银钱记录在账,日后我好还给少主。”

    “各位,今日若是没有这位姑娘,恐怕这位大哥早已昏迷不醒。”

    “姑娘似有烦扰,在下可否略尽绵薄?”

    “身份?”程扬知心觉好笑,“我亦不清楚你是何身份,若是那掌柜提前与你串通,我如何辨明真相?”

    程因与她有何联系,让她从21世纪一觉梦醒,进入另一副身体。

    他这话让程扬知轻轻蹙眉。

    她拨开拥挤人群,只见一男子横卧于地,粗布衣衫凌乱地裹于身,满是褶皱与汗渍。

    此名略耳熟。

    一道好听男声自她侧后方传来。

    “无碍,我就在附近转转,你们去忙吧!”

    “这……”胡硕不好回绝,眼珠子不停转悠,“老奴记下了。”

    正是中暑之状。

    “附近可有井水?”她掏出随身携带的巾帕。

    娄靖以为她打消了疑虑,意欲将她请上马车。

    “可有郎中行医于此?”

    “……撕毁此据,对娄氏损伤堪重,姑娘大可放心,我不会拿家业玩笑。”

    嘴唇干裂泛白,微微张                                                合,却仅有微弱气息吐出,仿若游丝。四肢瘫软无力,随意地散于身侧,一只手半握于地,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想是昏迷前尚在苦苦支撑。

    “不用!”程扬知举着扫帚,“我自己上集市采买,我有钱!”

    金钗咕嘟喝下,嘴角不小心沾上稀碎豆渣:“姐姐你怎么什么都会做?”

    她紧皱起细眉,面色不快。

    汤中豆粒,软嫩而沙糯,清甜豆香入息,温润汤液入口,凉意顿生,暑气立消。

    隔壁商贩很快提着一桶井水赶来。

    “我们在室内,避免暴晒,及时补充水分,加以绿豆汤清热,不会中暍的。”

    程扬知将巾帕浸湿,作势要伸手擦拭那男子的额头和颈部,以让他快速降温。

    “侧少夫人小心台阶。”胡硕小跑到铺门前,“您瞧瞧可还满意?”

    娄靖……

    ……使用手机地图APP确定方向后遗症。

    曾几何时,她也这样帮陆晓茵擦去嘴角果汁。

    娄靖见她婉拒好意,仍不肯罢休:“姑娘但凭双足,恐至日落亦难抵静尘寺。不若乘在下马车前往,姑娘意下如何?”

    程扬知直觉那笑容并非温和友善。

    玉簪见她意欲只身离开:“姐姐你要去何处?胡总管交代我们莫要让你独自行动。”

    香风拂过,知是糕饼新出炉,程扬知掀开轿窗帷幔向外看。

    程扬知难以对他卸下防备:“且劳烦娄公子告知大致方位,我自行前往便可。”

    茶坊酒肆,旗幌招摇。人语嘈嘈,笑闹盈耳。

    马车吁停,搭好轿梯,程扬知提着裙摆小心翼翼走下轿。

    “我来吧。”

    围观人群又凑上前看热闹,她不好拒绝。

    “我这份地契,乃娄氏新近于京州城郊所购置之一处田亩所属凭证。”

    “我知姑娘有所顾虑。”娄靖笑容不减,“我与那茶楼东家相识,他可替我证明身份。”

    娄靖快速按她所言用湿凉帕子擦拭昏厥男子相应身体部位,确认该男子意识渐复后立刻站起身。

    “医馆距此甚远,恐难及也!”

    家业?

    轻挥素帚,略整器珍。祥氛盈绕,待启华辰。

    她放下扫帚,让金钗把今晨装好的木食盒拎到桌上。

    “十分满意!”

    面庞烧得潮红似火,额间青筋隐现,豆大汗珠凝而不落,双眼紧闭,眉头紧蹙。

    众人闻言纷纷一哄而起,抄着木桶去找井水。

    “金钗、玉簪。”

    她踏入新盘之铺,入目处雕饰未全,略显朴拙。

    却无人敢上前插手。

    “正是。”

    “辛苦你们跑一趟集市,所需食材皆写于此,如有缺漏帮我做个记号便可。”

    她从未把金钗和玉簪当成侍女。

    虽是有心之人刻意为之,但意外之财不花白不花。

    程扬知警惕地将他上下打量一番。

    程扬知轻扯嘴角,眼神却不胜感激:“娄公子为何重金救人?”

    金钗和玉簪跟在她身后。

    为什么我会穿越呢?

    “有人昏厥于地!”

    “在下娄靖,适才于对街茶楼瞥见姑娘似是迷失路途,故而前来探问可否需要娄某相助?”

    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她待金钗和玉簪走远,掏出面纱戴上,躲着车夫从铺子侧门溜走。

    娄氏?

    “你是娄氏公子。”程扬知并非疑问,目光明显凌厉三分。

    “不就是中暑吗?”

    “我并非迷路,方才只是在思考这京州哪座寺庙更为灵验。”

    小儿逐戏,翁媪闲步。时有货郎,摇鼓唤人。

    娄靖蹲下身将男子扶起,架到一旁树荫下。

    “……”

    听话就不是程扬知了。

    这是程扬知来到这里之后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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