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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会回敬一巴掌。

    程扬知正欲命人拿扫帚清扫门前“污秽”,便听得不远处有小厮高声宣告。

    好似她真坐于京州七少主侧夫人之位上。

    “少主负伤前来,我甚是感激,但我不希望少主因我而耽误疗伤。”

    玉簪很快端来三碗冰镇好的杨枝甘露。

    姐妹们唤她“清姝”也就罢了,但若是凌延川一边吻她一边叫其他女人的名字……

    他又回到座位上,慢条斯理用勺饮糖水。

    她声如洪钟,气贯长虹,抛出疑问的同时大挥衣袖,颇有将军踏马上战场之势。

    “哟哟哟,几日前听闻这铺面掌柜是女子家,只当说笑呢,今日一瞧,竟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姑娘!”

    与面前这些粗鄙不堪、丑态百出的男子形成鲜明对比。

    程扬知站在铺门前,对此番恶语充耳不闻。

    这些尖嘴猴腮、贼眉鼠眼的男人们七嘴八舌,梗着脖子指手画脚,唾沫星子横飞。

    然而事情定不会完全按照计划顺利发展。

    闲言碎语似汹涌浪潮,险些将人淹没。

    程扬知向来有事说事,不愿拐弯抹角。

    “我猜想你大抵是不愿借他人之力解困,因此未伸援手。”

    而后还需凌延川在朝堂之上顶住压力,上奏帝君宽容女子通商一事有利于减轻暍病之灾给赋税带来的伤害。

    “诸位客官,今日乃我铺面新张之喜,开业大酬宾,凡入店消费,皆可获赠消暑绿豆汤一盏!”

    加之已托付君夫人相劝,此事应是不难推动。

    “既是前来助我顺利开业,又为何旁观不语?”

    “但使税赋如期缴纳,京州鼓励各商各户经营发展。”

    却也有头戴帷帽的女子隐于人群中默默观察。

    回忆失败。

    程扬知闻言轻抿双唇,偏头去看凌延川。

    “谁人准许自家娘子外出?丢人现眼!”

    她始终扬着嘴角,眼神里却似锋利藏刀。

    五少主凌贯忠身着一袭竹青锦缎直裰,衣料轻柔垂坠。

    人群里声如蚁聚,皆交头接耳小声讨论五少主之言。

    “我经营此铺诚心诚意,如今刚开业就遭无端诋毁,倒是你们,空有偏见,才是可笑至极!”

    “女子抛头露面来经商,成何体统?瞧她那副模样,还妄图在商海里扑腾,莫不是痴人说梦,也不怕旁人笑话!”

    “此女不仅无视京州律法私自营商,甚至教唆其他女子,实属大罪!”

    “抑或是说,你并不喜欢我称呼你为夫人?”

    整天夫人长夫人短的,当初她未察觉凌延川就是七少主时,他也从未在称呼上掩饰过身份。

    他唇舌间分明残留绵软甜意,言说之语却坚定有力。

    “巾帼不让须眉之例数不胜数,你们以性别论英雄,才是真正的不知深浅,坐井观天。”

    “这女子究竟是哪家的?还不快来管管!”

    “诸位百姓,我乃京州五少主凌贯忠,奉帝君之命,前来维持市区经商秩序。”

    “七弟妹客气。”凌贯忠一改方才严肃神情,同凌延川一起入店。

    她一句一句回应质疑,从容不迫,谈笑自若,言语得体。

    他们默契起身送别五少主,程扬知留意到街对面站着的几名女子,小声招呼金钗前去请人进店。

    被质问的男子一时语塞,眼神闪躲。

    并在牌上告知,凡外出做工的女子,皆可免费前来领一碗绿豆汤消暑。

    她本想简单取名“程氏糖水铺”,可如今她顶着永宁郡主宋清姝的身份,用此铺名等同于自曝。

    “话说回来,五少主今日为何……”

    领口与袖口处仅用同色丝线绣着一圈简约的回纹,淡雅素净。

    众人纷纷闻声望去,只见一轿以乌木为骨,金箔点缀,熠熠生辉。

    金钗配合她激昂语调,猛敲手里铜锣。

    她程扬知不过是在广袤九州设立一间小铺,在他们眼里却似杀人放火般罪恶深重。

    程扬知见到他的第一反应竟是担忧他背上鞭伤。

    他怎会不知永宁郡主是何姓名?

    谁更占理,高下立判。

    虽凌贯忠方才言说自己奉命前来,但程扬知可不认为帝君会考虑到如此细枝末节之事。

    凌贯忠并未打断她,安静站在一旁待她语毕才开口。

    腰间束着一条浅灰丝绦,上挂着一块温润玉佩,无过多配饰张扬。

    程扬知将凳子拉到他身旁坐下,歪着脑袋问他。

    有理有据,驳得他们无话可说。

    后者却佯装无关,埋头舀糖水。

    她尴尬一笑,试图转移话题。

    “这女子所营商铺能有什么好货?自古以来女子就该在家相夫教子,跑出来做买卖,乱章法坏规矩!依我看,迟早关门大吉!”

    凌贯忠抬手命随行侍卫驱散人群。

    她侃侃而谈,眉尾同语调一般高扬。

    眼神示意金钗敲锣吸引路人注意。

    五少主果然无奈笑道:“还不是七弟妹这位夫君护短心切,唤我前来相助。”

    “对,五少主定会为大家主持公道!”

    虽然身份不真,但她本事不假。

    “另公布招聘启事,本店只招女工,薪酬优渥,月钱可观,欢迎女子们前来大展身手!”

    “七弟妹的铺面怎不见挂牌匾?”

    凌延川挺直身板,搂在她腰后的手并未收回,视线始终落在她唇角。

    程扬知并未立刻做出回答,拧着眉回想自己是否真如凌延川所言。www.cuiyuge.com

    他话音刚落,便有民众扯着嗓子告状。

    “京州律法里哪条明令禁止女子经商?”

    虽与程扬知记忆里坐于轮椅上的他衣着一致,却给人非一般之感。

    凌延川则着一身月白绫罗长衫,裁剪合身,服帖衬出他身姿挺拔端正。

    不似凌贯忠那般豪放,仿佛十分珍惜这碗甜蜜。

    程扬知视线回避,耳朵早已习惯这称谓。

    世俗眼光并不会在一夜之间改变。

    衣衫布料上竹叶暗纹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似清风徐来。

    于是便成了这条街上唯一一家无名铺。

    凌贯忠正欲平息人群躁动,不料程扬知抢先开口。

    “这商场既如海,那便可纳百川,又为何只容你们男子经营?”

    她平缓话语似软剑,直抵人心。

    他有意停顿,看向程扬知的同时抚袖伸掌。

    什么?

    “京州五少主驾到!”

    “正                                                如这位姑娘所言,京州并无律法阻止女子经商,你们就是告到衙门,她此番行为也属无罪。”

    “闺阁困不住有志之人,我既敢涉足商途,便有足够的底气与能耐。你们在此无端诋毁,不过是惧怕女子崛起,夺去你们往日独有风光罢了。”

    “我可没说这话。”

    程扬知在市区高调举行揭牌仪式,惹来不少街坊商贩冷嘲热讽。

    凌延川并未抬眼与其对视,却用十分笃定的语气回答。

    “我按时药浴敷疗,不过是寻常外出走动,不碍事。”

    程扬知笑着伸出手,作出“请”的手势。

    凌延川始终保持沉默。

    锦帘绣彩,垂珠摇曳,玉铃悬角,声动四方。

    凌延川走出轿后便一直望向她,隔着人群也能感受到他目光里的关切。

    “可夫人不曾告知我你的姓名啊。”

    “只招女工?异想天开!”

    我有吗?

    百姓们乌泱泱散去,只余几位头戴帷帽的女子站在不远处望着程扬知的铺子,原地踌躇。

    “且我深信凭你本事足以独

    接着在还未正式营业的铺面挂出仅招聘女工的牌子。

    “各位兄台,今日之事我皆看在眼里。”

    前找君夫人告状只是她计策里的第一步。

    “我这,没想好取何铺名,就干脆不挂了。”

    此举不仅出于她私心,更能解五少主燃眉之急,以拉拢兄长。

    脚下皂靴锃亮,腰板挺直,不再佯装腿瘸拄拐,步伐稳健,举手投足尽显凌人气势。

    她此话一出,四下嘘声阵阵。

    程扬知一时语塞。

    “她难道不知九州皇城不允女子经商?如此大张旗鼓,不过是自不量力罢!”

    “诸位且瞧,此即那无羞女掌柜之店。一介女子不安于闺阁,偏与男人抢生意,真当自己有那本事,可别到时候赔得精光还哭鼻子!”

    “五少主可愿赏脸进店坐坐?”

    凌贯忠和凌延川一前一后走下轿。

    再以身作则,鼓舞女子走出闺阁深院。

    凌贯忠难忍笑意,将碗里果汁一饮而尽:“不打扰你们小俩口了,先行回府,改日定携内子一同前来。”

    程扬知拿勺柄的手僵在半空。

    见她蹙眉不语,神色甚是疑虑,凌延川忽而泄出一丝轻笑。

    “五少主英明!快关停这不知好歹的女子铺面!”

    程扬知眉间褶皱愈深。

    一时间分不清是谁抛头露面、丢人现眼。

    她撇着嘴角反驳道:“这么说来,少主还从未唤过我姓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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