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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的男生摆摆手:“别别别……”

    他站在高处,说话的音量很大,动来动去影子飘忽,长椅前后都有座位,两边共享同一个靠背,许航站在前边,大家视线被他吸引,都没注意到后边还躺了个人。

    人群之外,被遗忘的少年缓缓走过来,站到最后边刚巧听见自己的名字。

    官才官才,棺材的内涵叫法。

    许航一贯消息灵通,他脑子活泛,很快就记起来崔砚是谁,开口的语气稍微有些迷幻:“呃……他好像是个男的。”

    提起清泽湖的传说,就是狗来了都会好奇地听上一耳朵。

    这会儿临近十二点,清泽湖边上没什么人,大家回想着,但却不记得有在班上见过这么个同学。

    像是怕他们不信,许航拍拍胸脯向他们保证:“清泽湖是在我七岁那年人工挖掘的,当时负责这项工程的正是我爷爷。”



    清泽湖畔。

    而付国最后一任皇帝,则自刎于宫墙之上。

    大家都是学过古代史的,能被锦中拟录取也不会脑袋空空,知识在脑海中搜索一遍后,米雅雅双眼发亮:“你说的是三千年前那个付国?”

    少年身量修长,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行走也慢慢悠悠,正午的阳光从树梢照下来,影影绰绰地落在他肩头。

    “传言是那条龙醒后作祟,被高人从世纪城引入清泽湖,这才搞定它。”许航如是说。

    许航故事讲得零碎,一些细节也衔接不上,经米雅雅这么一问,大家也觉得漏洞不少。

    大家忍不住朝凉亭看过去,咂摸着嘴有些失望,原来是这么个事,他们中不少人都听说过这个传言。

    “你们听说过清泽湖的事情吗?”收拾好垃圾,一个少年神秘兮兮地对四周的同学说。

    大家视线挪过去的时候,崔砚正好转身背对他们伸了个懒腰,他没跟大部队一起拾捡垃圾,一个人游离在边缘,忙活一早上后腰都有点麻木了。

    单凭个背影就能窥见几分好颜色,有个男生忍不住问:“那个女生也是夏令营的?”

    米雅雅搓了搓胳膊,发现故事的遗漏,“等一下,为什么引入清泽湖就没事了?这跟世纪城棺材的形状又有什么关系?”

    许航转身踩上身后的长椅,居高临下,满意地看着同学们好奇的视线,伸手老神在在地摸了摸自己并不存在的胡须,跟电视剧里说书人似的开口:“据说啊,原本那条龙不在清泽湖,而是在世纪城里!”

    许航:“据说在锦川发展起来,这块地方是座巨大的坟场,呃……用古战场来形容可能更恰当一点。”

    但同学们追问世纪城更多的细节,许航又的确知之甚少,于是这个话题就这么匆匆结束了。

    “我可没随便编故事!”许航嚷嚷。

    人一集中起来,学生交头接耳的动作就开始变多,米雅雅偏头问许航:“我记得早上集合的时候,老师说午饭统一吃,你知不知道待会儿咱们会去哪里?”

    虽然大家都还没正式开学,但经过这几天在夏令营的相处,所有人都知道许航的家境很不错,他也不是个爱撒谎的人,如果他爷爷真的是当时清泽湖的负责人……

    他尴了个尬,又见崔砚看上去社交兴致不高,最后非常识趣地默默滚到了一边。

    锦川在三千年前曾是付国的国都,这个国家在历史上只存在了短短的八十年,随后就被匈奴的铁骑踏破,最后一战惨败后国都被屠城,下至百姓上至君王无一生还。

    这个季节正好落在蝉鸣的尾声,不久前接连下了三天的大雨,空气中现在还带着几分凉爽。

    大家微微吸气。

    大家都当他在吹牛了,于是一扫方才的惊悚,有人开玩笑:“得了吧你,我听说过的清泽湖的传说有不下十八个版本,你这一版稍微有点一般。”

    “60年7月我刚满七岁,锦川先是地震后是暴雨,短时间内又出现了传染速度极快的病毒,虽然当时我年龄小,但还记得政府焦头烂额的样子,当时发生的天灾半年也没得到解决,直到后边清泽湖建成。”

    对于自己掀起了怎样的风波毫不知情,崔砚手里提溜着装垃圾的塑料袋,在另外一头的长椅上躺下没多久,日头愈发烈起来时,代班老师见时间差不多,叫班上的学生结束准备集了。

    当然,不惹眼的前提是不看他那张好看的脸。

    “哈——欠。”少年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打了个哈欠,揉揉被长椅咯疼的脑袋,崔砚默默挪动着站起来,随后望向喋喋不休的许航。

    崔砚没打招呼,也没说什么话,等大家都注意到他的时候,人已经走出好几米远,准备重新找个长椅歇会儿。

    天子惨死,龙气动荡,这么些年这条龙被压在下边怨气一天大过一天,只等一个契机就能破土而出。

    一开始挑起话头的许航伸出一根手指来,当着大家的面晃了晃:“nonono~我可知道其中的内幕!”

    这会儿清泽湖边上聚集着不少学生,少年人三三两两结队,手里都拿着打扫工具,一边说笑打闹一边拾捡地上的生活垃圾。

    夏令营开班到现在也有半个月了,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跟谁都能交上朋友的时候,三班二十来个人基本都互相说过话,但除开许航还真没人对崔砚有印象。

    等在班级名册上签到的时候,许航看到在他之前的“崔砚”二字,这才知道对方的姓名。

    “男的?”询问的那个男同学一嗓子吼出来差点破音,“他看上去头发比米雅雅还长,怎么会是个男的?”

    许航能知道他的名字,还是因为开班报道那天他特意早来了半个小时,想当第一个到班上的人,却没料到撞见比他更早一步的崔砚。

    “你们可能不知道,世纪城其实是锦川最大的风水局。”许航神秘地压低声音:“其实像我爷爷他们这种搞建筑的,多多少少都会点风水上的东西,在他们业内,都把之前的世纪城叫做……‘官才城’。”

    许航被问得直挠头,显然无法作答,最后只摆摆手打哈哈:“这些我爷爷都没告诉我,你们要是想知道,我周末回去问问。”

    “切。”当即有人表示扫兴,“锦川谁不知道清泽湖下边有龙啊,这都多少年前的传闻了。”

    当时对方脑后扎起长发,许航一时间社交技能发动,还将崔砚误认成了身材高挑的女生,开口就是一句“小姐姐”,直到崔砚转身开口,许航看清了少年的模样,这才发现自己闹了个大乌龙。

    《男高在赛博地府当判官》

    他见过崔砚的正脸,无论哪个年纪的人都是爱美的,许航原以为崔砚这样的人会在整个夏令营掀起不小的浪潮,但却没想到对方后续在班上却像是个透明人一样,这还让许航费解了许久。

    不主动社交,也会尽量避免被动社交,崔砚走到哪里都在努力做个透明人,他这样做的效果也十分拔群,现在去班上问一圈,怕是连带班老师可能都对他的印象不深。

    讲完故事,许航正要从椅子上下来,米雅雅眼角余光注意到长椅背后有人,于是出声提醒:“许航你背后好像有人,小心点别踩到了。”

    后来夏令营的活动正式看开展起来,许航交到许多新朋友,时间都被占据,这才将崔砚的事情抛诸脑后。

    “皇帝,那可是天子,自古以来殉城的皇帝也只有这么一个,据说在他死后付国龙气就被永远镇压在了地下。”许航用手指了指脚下。

    “那你快说说,你都知道些什么内幕?”马尾辫小姑娘米雅雅又激动又好奇。

    崔砚习惯性抽笔在指尖绕来绕去,转得跟花似的,听许航声情并茂地讲故事。

    这地方从挖掘的那天开始,各种玄之又玄的事就开始层出不穷地发生,这整个片区在锦川是出了名的神秘。

    世纪城的主体建筑四方而落,自南北方向呈现长方形,而稍短的两侧又被设计成了拱形……这看上去不就是个妥妥的巨型棺材?

    三班总共二十八名学生,大家统一将自己的垃圾袋丢在集中处理的地方,等老师检查完打扫的区域后,再挨个清点人数。

    柔软,普通,仿佛绵密的细雨落入春池一般自然而不起眼。

    许航一惊,连忙向后看过去,没成想还真见到有人。

    今天三班的活动正是清扫清泽湖。

    他故事讲得不错,绘声绘色,气氛营造的非常到位,即使是在大白天,还是听得人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崔砚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就瞧见对面背着他黑压压围了八九个人,困意都惊得丢了几分。

    十六七岁的孩子正是好奇心旺盛的阶段,他这么一开头,顿时有不少人追问:“好啊你许航,还卖上关子了,快说说是什么事?”

    少年人头发意外留得很长,白白净净一张脸暴露在阳光下,唇红齿白,身上穿着再普通不过的长袖长裤,胸前的口袋上挂着一支笔,白色的衣摆有股皂角香,令他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张干净的宣纸。

    锦川中学暑期开设了夏令营,部分被锦中拟录取的准高一学生,在家里猫嫌狗憎,就被父母报名后塞进夏令营里。

    “喏,就在那座凉亭下边。”

    “我也不知道啊。” 许航两手一摊:“可能有什么原因吧,要不你去问问?”

    “我知道!”人群中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扬声举手,在众人的注视下指向清泽湖中央修葺的凉亭:“网上都说,清泽湖下边镇压了一条龙!”

    许航咂咂嘴,摸着下巴道:“不清楚,周老师没有提前通知,但我想肯定不会太远,毕竟咱们还得走着去,不然大家在这儿捡垃圾累了一上午,还得走老远去吃饭,谁来了都顶不住啊。”

    清泽湖是十年前建成的,地段就在锦川市中心,这周边经济一直以来都十分繁荣,左靠世纪城,世纪中心左边又是远近闻名的灵妙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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