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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多久,侍女扶着个弱柳扶风的女子走进来。

    引人至会客厅内,不多会儿云程便布置着上了茶。

    云程一拱手,“回主子,是云鲤。”

    而后薛平端起杯,不慌不忙地解释,“跟在陛下身边久了,有了些毛病,世子不要见怪。”

    这裙子原本是照着她的尺寸买的,这时候再看,就黯然失色。

    只是多少瞧着不似娇养大的,日光下发梢枯草般的灰黄。

    最后,武安帝指了个无权无势的通议大夫之女给他,便是死了许久的徐氏。

坟茔的四周。都是新土,无人起疑。

    如日中天的新贵,若再与权臣联姻,那大崇的江山,还有什么稳固可言。

    能做出在新帝眼皮子底下逃婚这种事的公主,胆量何止一点。这女子,显然差得太远。

    薛平从下向上打量,凭着几十年相人的眼光,从步履中看出了来人的怯懦自卑。

    他看得好奇,却又实在佩服。

    果然一派小家子气。

    他刻意望着主子,视线仅一霎相撞,似乎等的就是这一霎。

    如今若让他进了都,冲这二品的爵位和样貌,岂不更令世家趋之若鹜。

    “山南道的紫阳新茶,监令尝尝。”茶杯落在桌上,迟迟不见薛平去碰。

    话是冲着云程说的,任谁此刻打量,衡沚都是一副从容自得的模样,丝毫不见虚心。

    “我父新丧,陛下便是唯一君父,自然遵从。”衡沚笑着,冲云程扬一扬下巴,示意去请人。

    “监令哪儿的话。”一来一回,不遑多让。

    衡沚了然,很快移开眼,好整以暇地回头看着薛平。

    “是个清秀姑娘,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抬头我瞧瞧。”

    丹青时一连僵坐几个时辰也挺直的腰背,如今塌了肩膀。

    “内子羞怯,我来回监令话吧。”

    她那眼睛,明显是用妆遮掩了的。从前是明眸善睐,现在一概不见了。杏眼被拉长,眼角下垂变得惶恐丧气,始终不敢抬眼。

    一种他二人联手,已经将薛平蒙在局中玩弄的稳坐泰山。

    末尾二字清清楚楚,如掷平地。话音未落,云程的头已经抬了起来。

    衡沚漫不经心地端起盏,浅啜了一口,“今日的茶不错,谁烹的?”

    (本章完)

    含胸低头,手指紧抓着扇柄。头上的珠玉随一步一顿的动作而玲琅作响。

    薛平不经意地吹一吹茶杯上的热气,终于介入了正题,“今日是来奉陛下之意,来相看世子的可心人的,如此老奴也好回去向陛下交差啊。”

    衡沚:上了我的户口还想跑?(得意)(被打)(仓皇抱头)(被迫闭嘴)

    贵族之间附风攀比,又瞧不起长秋监。没有身家的乡野女子才能使恪州更难以出头,一举多得,一了百了。

    “她没家世,乃是乡野女子。若不合规矩的地方,监令多担待。”

    作者说:阿姀:占便宜就这一次,我只说一遍

    白跑一趟啊,薛平在心中嗤笑底下人看走了眼。大崇唯一的公主,岂会是这个模样。饶是他曾经只见过一个背影,也立刻能断定,这不是宣城公主。

    女子穿着一身桃花色的衣裙,是当下恪州时兴的款式。上身色浅,逐渐加深,裙摆处颜色尤其秾丽,栩栩如生。

    府中的侍女云鲤擅长妆饰,阿姀也很会改变肢体动作,来装成另一个不相干的人。

    当年他父亲衡启,便是觅了封侯后入京朝见,京中但凡有女的世家,皆是榜下捉婿般着急。

    室中一片沉静。檀香烧了一半,香灰委顿在炉中,谁都没有先开口。

    还真拿起乔来了,当着他的面试毒。衡沚心中嗤道。用下毒这种剂量,未免也将他想得太蠢了些。

    薛平没再看她一眼。

    后者装出一副和善的笑意,身旁的小黄门赶忙上前,将那杯还未动的茶倒出来些尝了尝。

    用一把团扇遮住了半张脸,只余一双眼睛给人看。长发半扎半披,长发齐整地归在耳后,格外恬静。

    薛平乐得见衡沚这副样子。

    将扇子撤下来,阿姀躬身行了个不标准的福礼,“回……回大人,小女崔氏,是家住城、城郊。”捏起嗓子,磕磕绊绊地说了,才故作小心翼翼地望了一眼衡沚。

    人贵在自知。

    既然衡启能娶徐氏,那衡沚也能娶这个无名无姓的女子。

    一个身份背景,全由衡沚编出来的浣衣女崔氏。

    衡沚侧首,目光也落在阿姀身上。

    语气间俨然一副柔情,装得跟真的似的。

    眼神交互间,在伪装极好的妆容中,衡沚看到了她眼中的一闪而过的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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