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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门扇开合,她便闻到了屋内空气中传来的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不用了。”只是她话未言尽便被打断了。

    那仆从还未走开,闻言已准备开口,沈宁意却抢先说道:“可否请元娘,给我们指教一二?”

    “什么?”师鸣玉双目圆睁,当即坐到她身前,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了好几番,面上越发难以置信,“这,这怎么可能?”

    她垂眼看向三宝,三宝被她那冷眼盯了一下便顿时偃旗息鼓,不敢乱动,一脸老实。

    就是普通的衣裳,没什么问题。

    谢扶涯、左玄、司承钰三人都拒绝了服侍,接过衣物自己回屋换去了。

    92 ? 勿忘我

    她那双空洞无神的双目虚虚的张望着:“有谁受伤了吗?”

    她素来热心,语罢已不觉靠近元娘,勾过她的肩膀说道:“若不介意,我们便也是元娘的朋友了。”

    她又靠近了沈宁意,小声问了句:“师妹,这衣裳看起来复杂,我怕是不大会穿,可否跟你去一间屋子,请你帮我看看?”

    司承钰却是忽地眉梢一挑,低声问道:“师妹突破了?”

    几人望向出声之处,见金姨正笑吟吟地站在院门口,手上正拎着正在挣扎的三宝。

    那仆从不过也是个不过二八的小姑娘,她听闻此次是给“仙人”送衣,本就十分兴奋好奇,刚才端衣上前时也是极尽忍耐不让自己双眼乱暼。

    那几位端着衣裳的仆从有男有女,正好与几人对应,跟着几人便要进屋内服侍。

    门开了, 元娘焦急的表情却忽地凝住。

    司承钰见状则已立刻大步迈进屋内,折扇一收, 一转朝向沈宁意脖颈间,一股灵气便从扇尖而出,将沈宁意的伤口都包裹覆盖住了。

    话音刚落,师鸣玉又突然察觉眼前有个元娘。

    这仆从错愕地抬眼,正对上沈宁意的视线,淡淡的,好似没什么情绪,却也好似打量。

    “多谢金姨。”沈宁意淡笑着道谢。

    师鸣玉正在一旁将那衣物举起来在身上比对,闻言也立刻放下衣物问道:“师妹,你就究竟是怎么伤的?”

    忽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两人的神思吸引过去,只听外面传来轻细柔和的女声,却声音中透出焦急来:“仙人,你在里面吗?”

    几人一行至门前, 便见屋内沈宁意将手从脖颈间缓缓拿开,一手上沾满鲜血,指尖伤口也在不住往外渗血,殷红血液正在顺着掌心纹路流到腕间。

    而她脖颈间的伤口经掌心一压,血液便在颈间糊开, 实在触目惊心。

    她暂时无视了司承钰递过来的探究目光和师鸣玉的追问,转头去问还倚在门旁的元娘:“元娘,出了什么事吗?”

    元娘似是察觉到她的视线,已用指尖掩在唇边笑道:“两位仙人放心,元娘也不会说的。”

    师鸣玉以为师妹答应,喜笑颜开,却蓦地听她回道:“实不相瞒,我怕是也不大会穿。”

    脖颈间的伤口并不深, 却也还在淌血, 传来隐隐的灼烧般的刺痛感。

    金姨只斜睨她一眼,便迈步往这方而来,面上笑意未减,视线却望向了沈宁意一行人:“几位见谅,元娘想来也是太过信任各位才会来麻烦你们。”

    做神多年, 伤口从来都是不待察觉便愈合, 但此时身体是普通凡人, 她倒是忘了。

    但她却忽地似是想到了什么,骤然从师鸣玉手下站起身来:“我,我帮你们换衣裳吧。”

    师鸣玉恍然大悟,当即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师妹放心,此事我定然不会告诉她人。”

    元娘闻声便是身形一颤,她迟缓转过身来,微弱地唤了一声:“阿娘。”

心思似的:“师兄,你若还这般怀疑我,只好麻烦你一路之上皆要把心思与视线全放在我一人身上”

    她双眼皎洁如高悬冷月,肤如凝脂,笑起来却是眉眼微弯,平易近人,亲切地像个普通人。

    此时门外也传来敲门声,那仆从听了屋内应声,便端着水进来了,她放下水盆,便俯身作揖准备离开,却被元娘忽然叫住了:“等等。”

    “你帮仙人们换衣吧,我看不见,终究不大方便。”元娘面上淡淡,袖中双手却已紧紧交扣,指甲不安地深深掐入了肉中。

    若元娘之前一直在试图提醒阻拦众人进入水源县中,那么此时她刻意令众人去寻三宝,又是为了避开什么?

    几人便又暂时将目光投到了元娘身上,元娘骤然感受到五人视线,有些不自在地往门旁一缩,又才说道:“三宝忽然不见了,我想让几位仙人帮忙寻找”

    沈宁意嗯了一声, 只觉那股灵气温热沁人, 很快便将刺痛压了下去, 血也被止住了。

    不及细想,那方金姨已招呼身后仆从端着衣裳上前了:“各位仙人,今夜祭典宴会,县中所有人都会着上这祭服,希望各位仙人也能入乡随俗,穿着祭服参与。”

    “这位仙人,你的伤,是不是很重?”

    谢扶涯盯住她,剑身骤然在空气中消失了。

    师鸣玉被那血色吓得当即倒吸一口凉气,飞奔至了沈宁意身侧:“师妹, 你这是怎么了?”

    她皱着眉,又吩咐了身后一仆从:“赶快去拿些伤药纱布过来,给仙人好生包扎一下。”

    金姨又向几人微微颔首,转身便要离去,前脚已经踏出了门外,却忽地脚步一停,侧过脸来说道:“三宝调皮,还是跟着我罢,别一不小心又跑到外面去了。”

    而她甫一垂眼便又看到自己粗糙如树根的皮肤和满是老茧的双手,步子不觉加快,将心底那声叹息也一并压了下去。

    “无事。”沈宁意反手按住脖颈,目中颇有些意外。

    她双目空洞,神色却透出向往来:“两位仙人的关系可真好啊”

    她又眼珠一转,暼了两眼元娘,又才凑近沈宁意小声问道:“师妹莫不是还有之前给我的丹药?”

    这仆从年纪尚轻,脸颊已然通红,诺诺地应了声是便匆匆退下前去烧水,转身时却还是忍不住偷偷暼了那边的两位仙人一眼。

    他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却看到她露出的脖颈雪白,那道血痕横亘其上,有些触目惊心,终只是轻笑了一声,笑意未达眼底,却是什么也没说。

    而且她方才与这位仙人对视,见她一身轻拢纱衣,内衬一身青衫,衣着简单,却飘然于世,就算衣袍领间染血,也掩盖不了周身仙气。

    其他屋内的几人也听到这方元娘的求助, 皆都出门察看,往此处来了。

    若是她也能修道就好了,她也曾梦到过自己在空中飞行的自在模样呢

    她轻笑一声,便松开了三宝的衣领。三宝身形犹豫片刻,还是飞扑进了元娘的怀中,元娘立刻抬手将三宝环在身前,轻轻拍着的背抚慰他。

    金姨见众人答应下来,面上纵横的皱纹也皆都弯了起来:“既如此,我还有要务在身,便先行离开了。钟鸣之后”

    “指不定看出什么我也不知的秘密呢”

    金姨又向众人道别,牵着三宝便离去了。

    而师鸣玉也已接受到众人信号,确认了这衣物都没问题,便开口对金姨说道:“金姨一路来这样关照,为我等提供住所,换一套衣裳罢了,理应如此的。”

    总有些说不清的古怪。

    金姨却不经意扫到沈宁意那鲜血淋漓的脖颈,眉梢一挑,嗬了一声:“这位小仙人是撞了哪里,怎么满脖子都是血,看着怪吓人的。”

    元娘闻言一愣,又听沈宁意对那仆从说道:“这位姑娘,劳烦你为我烧些热水来,让我擦擦血迹可好?”

    而师鸣玉方才关心则乱,已不经意触碰到沈宁意的手臂,发现她身上结界已无,心里揣着许多疑问。

    左玄也惊了,手中掐算不断, 口中喃喃道:“不应该呀”

    ◎“你的名字很好听。”◎

    元娘身形一颤,只将三宝抱得更紧,又颔首应声道:“是,元娘知道了阿娘。”

    沈宁意正才婉拒那仆从,从她手中接过衣物来,闻听此言却是一笑。

    她语气自然关切,三宝纵使极为不愿,还是乖乖地从元娘怀中抬起脸来,依依不舍地看了她一脸,又才跑到了金姨身侧。

    沈宁意却不甚在意地瞎编道:“师姐,那药是我家人为我留下的遗物,其中内情我不便多说,只希望师姐莫要再和他人提起此事。”

    她身后还跟着几个仆从,每人手中都端着一个托盘,其上摆放着样式别致的衣裳。

    “不敢。”这仆从匆匆低头,已为递上沈宁意拧干了的巾帕,“仙人们叫

    师鸣玉疑惑道:“元娘这样温柔的姑娘都会找不到朋友吗?”

    “这孩子实在贪玩,也全怪我对他管教不够。”

    师鸣玉则扶着元娘一同进了屋内,元娘用手轻轻抚摸着那置于桌面上的衣物,一边细细地嗅着沈宁意身上的血腥气。

    五人视线不觉相汇,立即都察看了端到自己身前的衣物。

    过了半晌,沈宁意才应和元娘道:“那便麻烦这位姑娘了。”

    她语气微滞,笑意淡了些,看向了一旁垂首沉默的元娘:“便由元娘领着各位前往祭典了。”

    沈宁意却惯常地抿唇淡笑答道:“师姐我没事,不过重塑了一番筋骨,不小心伤到了。”

    她一指抬起,轻推剑身,指腹也被划了道口子:“师兄,这一路来我可从未做错什么事,以剑相抵,便是你们太上门的礼节吗?”

    元娘身侧骤然被她气息填满,下意识便想躲闪,闻她言语后却又渐渐将那点不自然都紧紧攥进了手心,只微红了侧脸,轻轻地点了下头。

    听到仙人无须服侍时她便已心中悻悻,却没想这位仙人是要吩咐她做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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