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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灾人祸一起降临,阴阳台的祭祀烧出无数龟裂的龟壳,说是天罚。

    她只知道眼前:“我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他面色苍白,俊美的脸却和以前没什么差别,阿宁盯着他看了半天。

    太子珩拒绝了她。

    深峡恶谷是沈宁意万年前醒来的地方, 也是盛海荒漠中一处巨大的裂缝, 深入地心,聚集无数妖魔。

    她脑子里雾蒙蒙的,直到看到有个人走近问她:“要不要跟我走?”

    腐烂,衰败,他开始像婆陀树一样凋零了。

    被困于此处五十年之久, 勾冶一丝不变并不令人意外,但温从宁却一点不曾变化, 反而身上酝起神光。

    来来往往的人声乱糟糟的,像锅里煮沸的水,那个妇人的话溅起来又掉进锅里,她什么都没听清。

    沈宁意本来困惑,却突然想到卫青之为她设下的神像, 有一座不正是温从宁的模样吗。

    阿宁见到太子珩的时间越来越少,他分身乏术,阿宁懵懵懂懂,每日依旧按照他从前的要求,早起练习仙法。

    “你要死了吗?”

    她警惕地拱着脊背,喉咙里发出警告的低吼,太子珩却并不畏惧,站在树下看着她笑。

    “她叫,沈宁意。”

    “圣女回来了,所以你不需要我了。”

    宫人们混乱地惊声尖叫着,黑衣的侍卫拉起弓,箭端直指她的心脏,那锋利地箭矢却在她身前化作齑粉散去。

    “这么久了”太子珩敛下双眼,阿宁看不懂他的表情,只知道他没有笑。

    她将那些宫人的话重复了一遍,太子珩却温柔地将她散落的发别到耳后,好笑道:“不是这样。”

    阿宁依旧在廊下坐着,太子珩偶尔会出来走走,只在廊下,他身体越发虚弱,已经无法多行。

    “阿宁,我推演星命,无数机缘,都将在一刻缔结。”

    卫青之死在这年冬天的第一场雪里, 沈宁意带着装着他骨灰的木盒上路,走的那一日也在下雪。

    她天天用剑气去催动铃声,让鸟雀为她衔来无数的花叶,再纷纷洒洒地一起抛下,好像从婆陀树上落下一般。

    她不由自主呆呆地点了头,她忘记自己是谁,只知道她想离开这里,想跟着这个人。

    她始终记得有重要的事要完成, 她问宫人:“那位圣女呢?”

    太子珩笑道:“我希望你安宁顺遂,便叫阿宁。”

    阿宁终于结束了被倒卖折磨的日子,她才知道原来自己是一个人,世间也不只有人,还有妖魔修士精灵异兽,而这个世界很大,海内是三境九州,海外更有神山。

    眼皮粘连着勉强漏开个缝,她看到一张净白如玉的脸离得很近,他的气息温和纯净,春风似的吹过来。

    阿宁不说话,只顾练剑。

    “去通天塔。”

    尽管他说她也是人,可是她是被人从荒漠里抓住的,那些人杀了她的亲族,将她倒卖,控制她去杀人,除了太子珩之外,她讨厌人。

    沈宁意与谢扶涯一起进入了深峡恶谷, 最先发现的却是一座塔,他们沿着塔往下,由上往下一直到了第三百层,也是在这里,沈宁意救出了勾冶和真正的温从宁。

    ◎“她不过就是个证据而已。”◎

    她皱了皱鼻子,四脚朝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遣散了一众宫人,手上变出新奇的物什来。

    阿宁听到宫人在议论他的独断专行,为天下带来灾祸。她偷溜到他的宫殿,却看到廊下走来一位姑娘。

    太子珩却笑起来:“阿宁,我做错了事。”

    阿宁听不懂,她的不悦挂在脸上:“百年千年,你我都死了,明白还有什么意思。”

    直到听到他们说她长得有几分像圣女,她才迟钝地去小池边照。

    时好告诉她,在盛海荒漠重化为陆时, 她一次巧合进入了深峡恶谷中, 在一座残庙里看到了一尊爬满青苔藤曼的神像, 神像嵌在灰青的泥墙中, 难以移动。

    一切灾祸,好似都是由太子珩而起。

    他果然不久便病倒了,宫人来来往往急急忙忙,阿宁就坐在他门外的廊下一直守着。

    “我跟你一起。”

    这是他没有出现的时间。

    阿宁想,如果他死了,她就要回荒漠去了。三年了,她也只学会了同他讲话。

    她令元烟儿带勾冶与温从宁回无方,又继续寻自己的那座神像, 两人沿着塔一直来到了深峡恶谷的地底, 终于发现了一座破败的庙宇。

    宫人说,圣女就要前往海外,太子珩在城门为她送行。

    阿宁觉得心里像吞了一块酸枣糕,闷地她很不舒服,她第二日就收拾了包裹要走,却又在廊下碰到那位中州圣女。

    阿宁听话地再次练了一边他教她的剑法,剑气纵横,震地婆陀树枝干颤动,却是一片叶子落不下来了。

    “你之前回来的时候一直在看,是想要吗?”

    *

    他说,不用害怕,从此以后你就叫阿宁,这里就是你的家。

    阿宁视线一顿,觉得脑中好像灵光一闪,忽然茅塞顿开,眼前的太子珩靠在柱边,在阖眼前吐出最后几个字:

    “这是什么?”小孩好奇地靠近锈迹斑斑的笼子,话没说完就被个妇人拽走。

    电光火石间,她突然心有所悟。她曾经是不是也被这样困在此处许多年, 而有人为她塑造了神像,她受了多年香火,机缘巧合竟然有了神身。

    他带她离开都城时一路所见繁花似锦,民生祥和,回来之时,却是战火纷飞,饿殍浮途。

    她的笑容和太子珩很像,气息也一样温和,她给她带来了中州的仙铃,挂在檐下会发出清脆的响声。

    阿宁看见太子珩伸手为那女郎摘下发件花叶,同她低头耳语,亲密无间好似一双璧人。

    他说:“你现下不明白,以后总有一日会懂,不论是百年千年,我相信你总能明白。”

    她说,只要你用灵力催动它,就会引来鸟雀。

    她走向太子珩,太子珩的神情阿宁很熟悉,因为他便是这样看她的。

    太子珩依然笑着,他说想看她舞剑。

    整整三年,阿宁跟随他走遍了瀛洲大地,走到这片大陆的边缘,太子珩跟她说,这片汪洋之后,便是神灵居所。

    她衣裙华贵,容貌昳丽,行走之间清越出尘仿佛神女临世。

    他的衣袍宽大,瘦了许多。阿宁从他身上嗅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是多年前她还在荒漠中经常闻到的味道。

    太子珩浅笑着看她用剑气斩下无数落花,直到她停下,他才问她:“生气了?”

    天亮的时间越来越晚,阿宁这日早期练习,看见站在婆陀花树下的太子珩。

    池水静静的,里面的女子也静静回看她,一团刺眼灰色在她的左脸上晕开,她想,她们长得一点也不像。

    阿宁再醒来时已是冬天了。

    阿宁于是决定玩够了再走。

    直到好久以前她才明白他的意思,他修了一座通天塔,想要将分散的九州地脉相连,他联合九州人士,想要一起完成这件事,却带来了灾难。

    那位圣女常来,也时常同她搭话,阿宁却从不爱同旁人讲话,只木着脸坐着,她却很耐心。

    他将她带在身边,为她戒除兽性,亲自教她读书识字,规矩礼仪,还有仙法。www.chunshan.me

    婆陀树也不再开花了 。

    树上莹白的花瓣从他四周缓缓飘下,他双眼明亮温柔,像月下的湖水,好闻的气息传到她的鼻尖。

    “你不开心。”

    阿宁后来才听说她的身份,她是中州圣女,口衔神玉而生,在北境苦修五年,是太子珩的未婚妻。

    她想上前但四方却突然涨起水势, 将她与谢扶涯一齐淹没了。

    太子珩点头。

    “她也叫阿宁?”

    阿宁耳朵很伶俐,深夜里时常会听到守夜的宫人在背地说话,说她不过因为圣女才能留在此处,一个蛮荒野兽,怎么好意思对圣女摆脸色。

    除了天生捕猎的本领,她再不会其他的事,来到行宫的第一天就差点咬断宫人的脖子。

    他将地图上九州的版图指给她看,他用手指勾勒比对着分散的九片陆地边缘,问她是不是一样。

    阿宁沉着脸坐下来,她想起来那些宫人说的话:“他们说,我的名字是因为圣女,你带我回来也是因为圣女。”

    123 ? 证据

    他看着头顶渐渐暗淡的日色:“应该就是明日。”

    阿宁不明白,却也不在意。

    原来他是瀛洲的太子珩,他天生一副仙骨,天赋异禀,承袭皇室仙术,离飞升不过半步,却是不求大道,只爱黎民。

    铁链哗哗地响起来,她后知后觉,身体的痛也洪水一般在身体里荡开。

    果然,阿宁用灵力晃动铃铛,便飞来无数五颜六色的鸟雀停在檐下。

    她是什么?

    而她不过在荒漠中被狼崽养大的孤儿,不通言语,野性难驯,在荒漠中被人擒住,卖到了瀛洲。

    阿宁又在落花下看见了太子珩。

    圣女的脸很干净,她的脸上却有着不一样的灰色印记,像狼的花纹,横梗在左眼旁。

    阿宁并没有学会掩藏情绪,他不在,她也不同旁人说话,吐字又生硬起来:“五十三天。”

    阿宁忽然意识到,太子珩其实对谁都是那样的神情,他是慈悲的仙人,怜爱世人。

    他真的带她离开了铁笼,他带她回家。

    太子珩说,阿宁,我要前往海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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