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棠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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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同一片月光下，棠骑在绝望中请求着神明的降临，而另一头，这个山中的另一个地方，沈宁意听到一个将为人父的男人对妻子平安的祷告。

    “你还能走吗？”

    这样的呼唤，她昨夜好像听到过。

进一个人大叫着不好，夫人要生了，大夫立即就转了头。

    泪水卷着血和汗从眼角涌出，她看着月亮，眼眶里泊成一条小河，断断絮絮含糊不清地用呼吸声吐出了几个字。

    沈宁意心中有些抗拒这亲近，却一时被棠骑死前的记忆影响，并没有甩开他温暖的手。

    “好。”

    巨大的绝望猛然冲上沈宁意的脑中，眼前画面一转却又到了崖底。

    贺汀牵着她的手，说道:“我们回家吧。”

    几个婆子冷眼啐她，真以为能傍上那个野种吗？如今夫人马上就要和寨主生下亲子，野种若能死了，倒还清净干净。

    小孩额上布满汗珠，小脸红扑扑的，一过来就先察看沈宁意这具身体情况，见她身上有血，立刻焦急问到:“棠骑你哪里受伤了？”

    “神灵在上……”

    棠骑躺在崖底，那晚月光又明又亮，静静照亮她的双眼。

    她被几个婆子扇了耳光，丢到路旁，一药童好心提醒，半山腰有个游方医生，你可以去找。

    沈宁意活动着筋骨慢慢坐起身来，一抬头正看到双手撑着双膝喘着粗气的贺汀，他看沈宁意望过去，又提步奔了过来。

    是棠执给的那几颗。

    贺汀看她神情有些恍惚，担心地牵住她的手:“你还好吗？”

    小孩蹲在她身前观察了半晌，突然从衣襟里掏出几颗糖放到她手心，抿着唇笑得甜甜的:“棠骑吃糖。”

    沈宁意闻言一愣，抬手一摸，果然是一滴泪。

    她身体里的骨头已经碎成几段，疼痛让她想要哭嚎，嗓子里的血却倒灌进来，她只能用力地鼓动肺部呼吸，可肺里也灌了血，每一次呼吸就像拉动风箱，有火从内里灼烧出来。

    “求求你……”

    “贺……”

    “棠骑你怎么哭了？你如果哪里痛就跟我说。”

    “救救贺……”

    沈宁意淡淡嗯了声，扶着大石头慢慢站了起来。

    沈宁意猛然睁开眼，眼前就是棠骑看到的山崖，只不过风和日丽，耳边还偶有几声鸟雀的叫声。

    可是她口中满是血腥味，喉咙上好像破了个洞，呼吸之间，感觉风又痛又辣。

    没大夫了。

    夫人的宅外人来人往，可棠骑被几个婆子按得死死得，根本进不去，她只能在门外哭嚎着，夫人夫人，救救郎君，救救郎君。

    她没有哭，是棠骑身体的情感在牵动着流泪。

    “没事。”

    那丝生机在体内慢慢扩散开来，四肢中的血液再次流动，身体渐渐温暖有力起来。

    棠骑心想，她脸颊热热的，泪水止不住得往下掉。

    那一声啼哭过后，贺汀的新弟弟在花团锦簇欢声笑语中出生了，棠骑也在一束冷清清的月光中独自死去了。

    沈宁意心中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