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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没打算吃的。

    顾惜的种种过去,被一点一滴拼凑出来,以一幅晦暗艰辛的画面呈现在眼前。

    其中有一个医生,沈熠认识,那是他表哥。

    “我一会给你打电话。”沈熠丢下这句话就走。

    沈熠也在吃东西,他的早餐和顾惜一样,随口问:“那你喜欢蓝莓口味,还是巧克力的?”

    如果磕得头破血流,那就自己包扎好,然后拍拍灰尘站起来,继续想着如何挣钱。

    他第一次觉得诧异,为什么他自己都不在意的伤痛,会得到另一个人的珍视和心疼?

    从头到脚都喜欢,看哪哪顺眼。

    钱,他可以去挣。

    太阳落得早,阴云布满天际。

    不要解释,不要露出可怜相,最好连自己也不要去感受。

    巧克力融化的时候,味道意外的不错,顾惜温声道:“很甜。”

    两人坐一块解决掉早饭。

    岳世馨白他一眼:“漂亮,再漂亮也是送你舅舅的。他那个粗人懂什么花,你还不如给他买点水果!”

    他冻得太僵了,浑身麻木,失去所有感觉。他从不诉说。

    顾惜冲他点一下头,也没说话。

    顾惜听完了,平静地点点头,但其实他心里很茫然,无法真正理解医生那些话。

    顾惜说:“我也是巧克力。”

    梁蓝蓝昂贵的医药费,逼迫他不断地往前。

    病房等候区的的白炽灯很亮,远处有一盏灯大概坏了,有一下没一下地闪烁着。

    一大家子人都在这,小声聊着天,讨论着岳世庭受伤之后该注意的事项。

    一直以来,他想的只有“生存”两个字。

    沈熠发现,顾惜这种不爱问问题的性格,特别好。

    讲得差不多,岳然把手揣进白大褂里,唏嘘不已:“哎,差不多是这样吧。”

    接下来他还能做什么?

    岳然回头一看,笑起来:“我是说过找时间和你吃顿饭,你别这个时候叫我啊,等我忙完吧。”

    他不想失去梁蓝蓝。

    所以他忍不住多听了一会,哪怕只是沈熠睡着后的呼吸

    要是别的病人家属,岳然不一定清楚。但他和傅以文是朋友,顾惜又是市医院的常客,这个人的事,他不仅知道,对顾惜的事迹也很深刻。

    也自然,看不见前方与未来。

    病房门口,岳世馨碰见沈熠,抱怨好一会:“你们学校离这又不远,怎么这个点才到!”

    原本柔软的部分渐渐形成冻土。

    沈熠把水递给他,在他身边坐下。

    他仿佛常年在浓重的雪夜里行走,黑得不见五指。

    可是再多的钱,救不醒梁蓝蓝。

    在电话里听到他含混模糊的哭声。很奇怪。

    沈熠也接到岳世馨的电话,问他怎么还没来市医院。

    沈熠却问:“你什么时候办完事?”

    因为他无师自通一个道理,苦难和伤口,对别人来说,就是累赘和麻烦。

    顾惜透过窗户,看外面的天气,心情很空。

    如果顾惜喜欢男生就好了,如果他没有心上人就好了。那他会追他。

    岳世庭的儿子叫岳然,是市医院的神经外科医生,他逮着空隙,过来见见岳世庭和亲戚们。

    到了傍晚,医院的人渐渐稀少。

    更重要的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应该感到难过或是悲伤的情绪,都没有在他身上出现。

    要是顾惜不喜欢他,他就陪着他,直到他遇到喜欢的人为止。……

    没有任何意义。

    为什么要停止暗恋?

    假如他有尾巴,看见顾惜的一刻,他会高兴到摇起来的。

    顾惜想了想,按照以往的情况,估计一整天都会耗在这里:“要晚上了。”

    从小呆在儿童福利院,长大了才被领回去。意外火灾,母亲重伤,还没成年的孩子背负起沉重的医疗费,申请救济,勤工助学……拼图一样。

    岳世庭躺在病床上,腿高高地托着,腰间绑着医用腰带。

    刚才医生的话,一直回荡他的耳边。

    看着厉害,伤势其实不严重,可伤的地方比较关键,不能自主活动。

    岳然是问诊期间出来的,没呆几分钟,还得马上回去。

    他们还有别的事要做,该道别了。

    然后,沈熠从侧面了解到顾惜的曾经。

    沈熠跟着出去,在走廊上叫住他:“表哥,你等一下。”

    顾惜看了他一会,拆开包装纸,吃块巧克力。

    顾惜反问:“你喜欢什么?”

    冷静一段时期,再见到顾惜,他还是喜欢这个人。

    沈熠不假思索:“巧克力。”

    他们告诉他,梁蓝蓝苏醒的几率,随着时间的拉长,变得越来越小。这次送到医院检查一遍,各项数据显示,梁蓝蓝的情况在走下坡路。

    网上是不是有一句话叫封心锁爱?差不多是那个意思。

    沈熠笑起来时,明亮的眼睛里,像掺了细碎的星子。

    还没走多远,沈熠回头,就见顾惜站起来,和两个医生凑到一起。

    “是吗?”沈熠突然就笑了,笑得很开心。

    没过几分钟,顾惜接到岑晨的电话,他已经把钱打到顾惜的账上。

    那句话,顾惜是顺着他的说的,他没想到沈熠会这么高兴。

    他漠然地望着那些伤痕。

    其实一开始会感觉疼,后来连疼的感觉也少了。

    可是,那种感觉……非常好,有种柔软的温暖感。

    。”

    但是有一天,有一个叫沈熠的人,会为他感到难过。

    是不是以后他也可以尝试着,享受这种甜蜜的味觉?

    岳世馨要带沈熠回去,沈熠借口自己还有事,转身就跑。

    岳然回忆了下:“对,你怎么知道?”

    而且他这回吃甜的东西,没有记忆里那股尖锐的讨厌感。

    但,一想到对方Xing向未知,沈熠就卡壳。

    他暗暗记下,他和顾惜有一个共同喜好。

    沈熠笑起来,把花篮提起来,转移话题道:“妈,看看花!漂亮吗?”

    沈熠笑笑不说话。

    “不是这个,”沈熠摇头道,“刚才你是不是和一个病人家属见面?叫顾惜那个。”

    沈熠默默想着,这段时间,他被暗恋那种兵荒马乱搞得一团糟。

    岳世庭带着伤,见完一帮亲戚,精神不济,要休息了,大家也准备散了。

    最坚硬的武器,也无法在上面凿出裂纹。

    “我看到你们站一块,顾惜是我学弟。”沈熠问,“能不能和我说一下他的情况?”

    不问沈熠前段时间为什么疏离他,也不问他为什么坐在这里,陪他一下午。也不赶他走。

    沈熠扯了下嘴角,想说声谢谢,但他嗓子里哽着难过,好半天说不出话。……

    沈熠向岳世庭问声好,陪着岳世馨坐在旁边。

    于是,过往的种种事情,像落在心脏上的风雪,日积月累,越积越深。

    他在医院门口买了两瓶矿泉水,找到顾惜所在的家属等候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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