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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水吗?”

    “我睡不着的时候一般会做的事,刚才都做过了,”什么数羊、数水饺、假装自己躺在深水里、冥想放空大脑,全都都走了一遭了,“要不你教教我你的。”她仰起头,仿佛在黑暗里能透过墙看到那边的人似的,“你睡不着的时候一般会做什么?”

    她说,“是去……看星星?”

    青年又揉了她的头发。“该休息了。我先给你的伤口换药,然后选个房间睡吧。”

    “嗯。”

    那边隔了一阵才回答,“我已经很少有睡不着的时候了。”

    还是睡不着。温知和不由长长叹了口气。

    吱呀。是从床上坐起来的声音。

    “我是在想带你去楼顶。不是睡不着么?”

    “刚才的事……瞒着不说对你来说不是更方便吗?”

    “……唱摇篮曲。”

    “诶?为什么?”

    青年道,“听上去像小动物。”

    她一时忘了刚才被他说像小动物的事,不由开口说,“你——”

    “不是。它只是一座普通的房子。而且,你现在也住在这里,就算有奇怪的事也不会发生在这附近。会远一

    “……”

    “那是哈撒的人。他当时在兰卡威有一些秘密计划,你应该是意外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什么方法?”

    还敲起了节奏。

    “什么奇怪的地方?”

    她轻手轻脚地爬到离门比较近的床尾,看见底下的门缝已经亮了光,说,“干嘛?”

    温知和在黑暗里歪了歪头,想了一下青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好像是以为……她刚才一直不说话是生气了,觉得他在敷衍?

    青年笑了起来。“小动物的想象力都这么丰富么?”

    “什么?”

    她凝神听着周围的动静。一点声音也没有。也许是这座房子的墙厚,隔音效果好;也许他也没睡;也许……他睡觉的时候就是比较安静。

    然后,听见了笑声。

    温知和把墙敲了又敲,那边硬是一点声音也没有了。

    “不知道啊,”他仿佛思索着什么,“看着你,实话忽然就藏不住了。”

    那得是多小的时候了。温知和说,“那怎么办?要用这种方法的话,是你给我唱吗?”

    “小猫也一句话都不会说。把好吃的拿出来给它,它再高兴也只会喵喵叫。”

    “你不会是来报复我的吧?不就是敲个墙么。”

    “你声音这么好,唱歌应该不难听吧?”

    “怎么了?”

    “‘被’用过?”

    他朝她伸出手。“走。”

    温知和用力地盯着青年,“你还做过什么?”

    《去明天》

    她偏过脸去看他。附近很黑,只有几米开外的一盏破旧路灯和天上的星星勉强能算得上是光源,他的轮廓像是半融进黑暗里。那枚标志性的红耳钉也看不太清,仿佛它睡着了。

    “应该不是那种奇怪的地方吧……”

    青年又强调了一次。“不唱。我再想想别的。”

    于是她说,“是啊!”

    “见不得人的争斗而已,其他的都跟你没关系了。我说过你是意外。”他把手伸进她手掌与沙发之间的空隙里,牵住了她的手,也化开了她压在上面的力气。“我会送你回家的。”

    身上的被子很薄,也很旧,她只用来盖了肚子。身下的木床老是响,她一动就吱呀吱呀的。好像全世界在这深夜里都成了不出声的哑巴,只有这张床不停地在和她说三道四拉家常。

    他这句话仿佛宣示着刚才那段争执的落幕。划定了一条线,再多的什么,她问了他也不会说。

    青年伸手拿了水,又开了盖子,递给她。温知和一言不发地咕噜咕噜喝了,拧上盖子,说,“……为什么要告诉我?”

    温知和把脸埋在手里。终于,抬起头来,指了指桌上那瓶他刚才喝过的。“那瓶就行。”

    “诶……万一真的有效呢?”

    青年稍微想了想。“的确。”

    温知和欲盖弥彰地咳了咳,把话题扯开。“说起来,你为什么住这个房子啊?”

    旋即,他轻轻一个翻身,温知和往下一跌稳稳坐进了柔软的皮质沙发里,而青年在旁边站起身来,修长的身形遮住了灯光。

    这房子的隔音原来并不太好,她听见他在那边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也许是在勉强思索。又过了一会儿,他才说,“我小时候被用过一个方法。”

    “你当我是动画片里的反派?”

    屋里已经熄灯了。

    “怎么了?”

    “那怎么办?你睡不着的时候一般会做什么?”

    “我不唱。”

    温知和在被子里辗转反侧。她选的是二楼的一个小房间,除了一张床和一块勉强能站脚的地方,剩下的就是墙了。窗户紧锁着,有点闷。但地方小了有安全感。

    “我不太擅长形容好看的东西。这么漂亮的星空,有些人可以说好长好长的话,特别美特别浪漫,但是我就只会——”她眯起眼睛笑,又说了一次,“真好看啊。”

    青年嗯了一声,说,“不然你以为那个人影为什么会,”他停了一下,特意用了她自己刚才的描述,“掉下去。”

    “我就要这个。”温知和又伸手敲了敲墙,“你看,我还可以给你伴奏。”

    她抬手去敲脑袋后面那堵墙。“笑什么?”

    “所以不是?”

    好在他似乎没听见。

    吱呀。

    温知和手里敲墙的动作忽然停住了。墙的那一边接着响起下床声、脚步声。他来得很快。

    温知和一开始没反应过来青年说的是什么,还准备开口再解释一下,把那天的情景描述得更具体一些。一个字都还没说,就愣住了。

    “唉……”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为什么要说?”

    她把手放上去。“好。”

    这个人身上究竟都发生过什么呢?他可以很容易地睡着,是因为内在力量格外强大,外部的一切危机都不足以动摇他的心,还是因为……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

    许多信息砸进脑子里,在温知和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几步走到青年身前,把手按在沙发背上,身体往下倾,几乎是从上面压着他质问的状态。

    “那个晚上,是你……动的手吗?”

    “喂……”

    这附近的街区没有别的声响,夜色也是黑不隆咚的,好像世界上只剩下这么两个房间和中间的一堵墙。别的事情全都远去了。

    隔着一堵墙,那边的声音也有些模糊,“睡不着吗?”

    “就是电影里演的那种……嗯,秘密基地?半夜三更会有人上门和你密谋,你们嘀嘀咕咕一些很机密的事,我起来上厕所,不小心听见……然后被你们灭口……”

    她原本也就只会这么简单的形容,才一开口又觉得这话对着人有点轻挑,于是连后面的几个字也没说了。

    没反应了。

    “临时安排。”

    她又翻了个身。

    青年就在离她一墙之隔的地方。就在她头顶后面的那个房间。他进门前她无意中往里面瞥过一眼,那里面的床头也是靠着这边的墙。也许他的脑袋就在离她不到三十公分的位置。

    “什么意思?”

    “嗯。”

    “不能这样啊,”她坐起身来,开始胡搅蛮缠,“我现在比之前还清醒,都是你的错。”

    外面比屋里凉快。

    也真好看啊。

    听了这种话,温知和第一反应是觉得羡慕。通常来说,心态好,脑子里没有烦心事才容易丢下一切进入梦乡。可这个人……

    “……你知道?”

    “唱吧。”

    温知和不说话了。

    “嗯……”温知和本来只是这么出了一声,又一想他可能听不见,于是抬高了声音,“是啊!”

    “我不唱。”

    这座旧房子一共只有两层,屋顶并不高。坐在上面看四周,不会让人有一览众山小的俯视感,只觉得整片聚落里的房屋像极了起起伏伏的人间的海浪,而自己也                                                身在其中。

    温知和打量着他的侧脸,试图在上面找到什么蛛丝马迹。但他什么也没有藏。

    温知和下了床,摸着黑把门闩开了,吱呀一声,门慢慢往外推,外面的光线一点点漏进来,照在她身上。

    咚咚。她的门响了。

    事情抖出来告诉她,反而还多了一番争执。说不定还要引起她的猜疑。

    墙的那边开口道,“一定要说一个才行么?”

    温知和转头往窗户外面看了一眼。夜色深深,附近的街区都没什么动静。但天上的星星很多,也很亮。

    温知和在胡思乱想间又翻了一个身。

    “唉,有点浪费。”

    “……”

    他又补了几个字,“安安全全的。”

    青年就在眼前,双手插在裤兜里,身体姿态和脸上的神色都有点懒懒的。可能还真是从睡梦里被她弄起来的。

    门外说,“你想的话也可以。”

    “出来。”

    温知和抱着膝盖坐在青年身侧,仰着头看天上。“真好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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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了想。“你是在说我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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