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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温知和支着下巴,也凝神在听。

    钢琴在二楼的艺术教室里,很普通的立式钢琴,二手的,还有点显旧。

    ——再续一年就好了。

    连易有时抬起头来与她对上视线。他弹琴的时候很远,可看她的时候总是会有点笑,一下子就近了。

    连易在钢琴前坐下来。他平时就给人一种和外界隔了一层的印象,和钢琴坐在一起,不知怎么的,好像就更远了。仿佛这房间里旁边的一群人是一边,他和它在另一个世界。

    “那我先点个简单的。”温知和想了想,“致爱丽丝?应该很简单吧。”

    孩子们不通音律,辨别不出好坏,不过是听个响。一听见声音就开始起哄似的笑,看见了什么好玩的。

    连易并不受影响,继续在弹。钢琴声流淌在空气里,有如一滴滴水珠渐渐汇聚成无形的河,将整个房间包裹起来。孩子们不起哄了,歪着头,认真地在听。

    连易敲了敲琴键,音色还不错,音准也调过。

    连易瞅她一阵,把手揣进裤兜里。“不保证能听。”

    温知和口袋里震动一下,手机有新的消息。为避免是工作上的急事,她低头看了一眼。

    -

    他问温知和,“你想听什么?”

    她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弹吧。”

    连易专注地在弹琴,没看到温知和脸上的表情。她把手机揣回口袋里,没立马就回复,只是恢复了原先的姿态,支着下巴笑盈盈地望着他弹琴。

    “忘了。”

    “你最擅长弹什么?”

    是俞则的微信消息。说的是,“那你俩就在一起一年,一年之后怎么办?”

    成为这一生不息的乐曲。

    修长的手指敲在琴键上,第一个音符落出来。

乐老师还没招到,我们这儿没人会。”

    一年之后怎么办?她想,那不是很简单吗。

    如同此时此刻在他修长的手指下起伏不断的钢琴键,一个,又一个,绵绵不断地响起来。

    两个人进来的时候,后面像小尾巴一样跟了一群孩子,吵吵闹闹的,有的看着连易,有的看着钢琴,都很好奇。

    一年,一年,又一年,几十年堆在一起,一辈子就走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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