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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青年却说,“不会的。”

    “……嗯。”温知和低头看着海。

    她若无其事地说,“哎。”

    温知和嘟哝了几句,忽然想通了——“心理战?”

    温知和没说话,心里却浮现出在船上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人和她之间没头没尾的交谈。

    她很泄气,为了形容当前的局势,幽幽地吐出一串词,“势不均,力不敌。敌暗,我明。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猫捉……”

    青年缓缓地说,“目前看来‘开庭’应该是在七天后。这是一个很严谨的程序,作为调查员的菲尔兹会收集大量的证据,并和太阳船上的其他人远程连线讨论。他不是我的人,这个过程我插不了手,所以,这套程序必定会按最完整的流程走下来。”

    “……但是,”温知和有点踟蹰,“万一他们真打算做点什么呢……”

    “……然后呢?”

    ——“那就取决于你了。在一个没人拿得准你是什么来历的地方,你怎么看你,别人就怎么看你,不是吗?”

    “到时候就知道了。”

    青年侧着脸背了光,神色看不清,声音里却隐约有点笑。“好好休息吧。别想太多。”

    “这里的人没有那么闲。”

    温知和数着、数着,事情从大到小,到后面,便全是微不足道的细节了。却也说得一本正经。“你一个人住在顶层、你从来不去食堂……”

    青年静静地听她数着,没有点头承认,但也没有辩驳。

    “……噢。”

    两个人安静地看了一会儿海。

    “不是说了不要问么?”

    “忽然道谢?”

    青年背过身去靠在栏杆上,“我能说的只有这些。”

    “……之前的事,所有的事,也谢谢你,”温知和嘟哝着,把接下来的话含糊带过,“虽然事到如今也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好人……”

    这人说话就和他的行踪一样,神神秘秘的。

    “嗯,我知道。”

    “然后,”他顺着她的话说,“对你来说最安全稳妥的状态,就是你什么都不知道,让菲尔兹查到你只是一个局外人,不仅完完全全无辜,而且对海上这些事情毫无兴趣。好了。你总是问来问去的,这次我说清楚了吗?”

    可是——

    “好啊。”

    “虽然不知道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但是……我会相信你的。”

    “那你……”

    说来说去,还是谜语人。不告诉她谜底,只告诉她听话。温知和沉默了一阵,一会儿踢踢栏杆,一会儿抬头看看天上。

    温知和又低头去看海水。不知是不是时间太晚,大熊星座号放低航行速度,海水变得很平缓,黑漆漆的,连浪也没有了。好安静。

    温知和埋着头,又踢了踢脚下的栏杆。咚。“约等于没说。”

    青年开始笑了。

    青年笑道,“把自己当成逃犯,你不就上当了?”

    他似乎想了些什么,但,开口时语气如常。“太远了,应该等不到那么晚。那么就在‘庭审‘结束的时候吧。我给你准备了一件礼物。”

    终于她出了声。“谢谢你。”

    “我知道,我就是像老……”

    再说到“你总是穿黑色的衣服”、“你写字特别好看”、“你好像有点招小动物喜欢”……温知和的语气越来越轻飘飘的,终于是编不下去了。顿了顿,还是做了个响当当的结论。“总之你这个人很神秘,没人知道你是干什么的。”

    临告别时,青年问了温知和一个问题。“你生日是多久?”

    昏暗的船灯照着,一切都像罩了一层朦胧的油画滤镜。眼前人神色悠闲,轮廓干净,眉目间藏着笑意,因灯光只从一侧照着,清俊的脸上光影半明半暗,几乎就像是画里的人。

    ——“所以我、我是……囚犯?”

    莫名的,让人很有安全感。

    这“保证”,是说他分析的形势绝对正确,菲尔兹绝对不会动手;还是说,即使菲尔兹真有意向做点什么事,他也会“保证”任何事都不会发生?

    “十二月十五。怎么了?”

    他笑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要打趣她不好意思却强装镇定的时候总是会像这样“噢”一声。但或许是为了不让她更不好意思,终于还是没有说。

    青年不急不缓地开口。因有点身高差距,他微微俯了身,凝视着她的眼睛说,“我保证。”

    “你不需要知道。”

    因为他又朝她伸了手,修长的手指力度很轻,在她头发上揉了揉。几乎有一阵暖意。他低声说,“我不会伤害你的。”

    不管是菲尔兹还是纳姆,抑或是这艘船上的任何一个人——她都根本不了解。也无从了解。

    “有人输得很彻底。”

    温知和隔了一阵才移开视线,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噢。”

    “猫捉老鼠一般是为了逗着玩。”

    “还有……”

    不打算辩解一下吗?这后半句话没说出来,卡在了喉咙里,温知和一晃神,连自己都忘了原本要说的究竟是不是这样一句话。

    其实无论是天还是海,都没什么可看的。天上的星星和昨天没差太多,大海里全是黑的。

    “你在这件事情里……到底是干什么的?”

    青年全都听见了。他倚着栏杆看着天,眼睛里盛着高处的船灯光亮。

    “什么?”

    温知和下意识地转头看了过去。

    隔了一阵,他只是很轻地说,“不客气。”

    好生阴险。

    “我可不想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你不是也很可疑吗?”温知和仰起脸,不自觉地踢了踢脚下的栏杆。咚。“那个菲尔兹可是你带回来的。而且,”她细数起来,“船上最开始和我说话的人是你、你也是所谓太阳船的使者、人人都很怕你、没人知道你叫什么……”

线。可人家逃犯好歹是自己犯的错,她什么也没干,莫名其妙就到了这种境地里。

    “怎么了?”

    “……”

    “为什么?”

    ——礼物?

    温知和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不再看海,转而看向身旁近在咫尺的人。“什么礼物?”

    的确。太阳船派来处理她的那个菲尔兹不过是说了一句话,她却惶惶不可终日,睡不好,吃不香,精神状态越来越差。要是对方明天突然                                                “开庭”——不管这两个字指的是什么——她这样的状态都毫无还手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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