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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泪目望向漠北:“班长,要不你还是让我饿死好了,让学校赔得倾家荡产,以后再也不敢这样对待我们的学弟学妹,也算我为民除害了。”

    漠北给废材剥了一个鸡蛋:“你的身子骨是我们四个里最差的,光喝粥不行,得摄取些蛋白质。”

    “是小强。”漠北当即认出。

    海子也弱弱地说:“我也饱了。”

    “啊~~~你们看!”忽然间,添饭的沈清瑶惊恐一叫,丢下瓢,指着已经几乎被田野灌废材所舀空的稀饭盆。

    “那叫‘阈值’。”海子也起床,并纠正。

    里边儿有一张方桌,但没有凳子,沈清瑶居然已经在屋子里头了。

    沈清瑶见苍芸把漠北等人领来,大为不悦:“达令~~~~你把这帮虫豸带来做什么?”

    沈清瑶固然毒舌泼辣,但在这个节骨眼,还是接受了漠北的好意,没有飚半句脏话。

    田野给漠北面子,把都已经放到废材唇边的筷子又收了回来,他叹气:“真浪费。”然后丢进自己嘴里,咀嚼几下,嘎嘣脆。

    “必须得吃点儿,不然你真会饿死。”田野粗鲁麻溜地用右手捏住废材的下巴两侧,迫使他嘴巴张开,然后拿碗舀了一碗又一碗根本看不到米粒的稀饭,往他嘴里灌。行为虽然粗鄙,但也算出于好意。

    “你们好,这两天还习惯吗?”来者正是苍芸。

    田野瘪嘴摊手。

    田野说完,开始用勺搅拌所剩无多的稀饭,尖着眼睛在挑什么:“按常理,当看见一只小强的时候,应该至少已经有一窝了才对呀。”

    苍芸身上的训练迷彩服和其他人不一样,看起来面料更高级,色彩也更照明,与教官装有几分相似。

    田野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房间里的空气:“战场上的空气要么硝烟弥漫,要么到处漂浮着毒气弹。这间房子里的霉味儿和它们比起来,真是无比香甜。”

    海子点点头:“哦,原来如此,怪不得没在我们(男生)方阵里看到你。”

    清晨,睡大通铺的漠北被起床号吵醒,发现身旁的仓央废材面如死灰,眼眶周边肿得跟熊猫一样,直挺挺躺在床板上,目光呆滞望着天花板,仿佛即将龙御归天。

    漠北丝毫不相信田野编的故事:“废材不适应环境,顶多算是娇生惯养,而你适应环境的能力,已经无异于蟑螂。”

    “田野,够了,别欺负他,那个不能吃。”漠北主持正义,救了废材一命。

    9月7日,

    其余诸友皆身子后倾,表示更恶心了。

    废材泪水汪汪:“集体公共浴室要排队。队伍那个长啊,简直就是大肠包小肠,我还没排到一半,就吹熄灯号了。”

    苍芸不卖关子:“我获得过全国武术大赛一等奖,属于国家特级运动员,申请了大学体育免修,其中就包括军训的实训部分(国防理论课还是要上的)。”

    田野对这位废材“切”了一声,鄙夷道:“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曾经在中非不小心被反对派抓到过一次,他们把我关进一个只有6平方米的牢房,里边儿关了足足14个人。又脏又臭,我们都是站着睡的好伐,你还嫌床硬?如果战俘营能有这床,那就是超七星级待遇!”

    漠北把剥好的鸡蛋交给田野,田野直接塞废材嘴里。

    四人还是听不懂咋回事儿。

    沈清瑶拿起瓢,给自己碗里添稀饭,小气吧唧抱怨:“哼~~你们这帮臭男人,狼吞虎咽吃独食儿,也不知道怜香惜玉给本姑娘留点儿,不想想这可是拜我家达令所赐。”

    田野吃完小强,教训众人:“你们真是不知道珍惜粮食。那些年我在沙漠里的时候……”

    原来,苍大侠假公济私。

    海子解释:“据我所知,这地方正在施工,所以电力和水力都供应有限,再加上我们学校今年大一又扩招了,远远超过了军训基地的接待能力。”

    军训进入第三天,营地里某些看似还过得去的生活条件,逐渐开始原形毕露,将魔爪伸向同学们。

    苍芸给大伙儿道歉。但他何罪之有,众人自不怨他。苍芸承诺,他会负责和训练男生们的刘教官勾对,以后吃饭都把他们叫来开小灶,同样是在这间屋子碰头,权当赔礼。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废材弱鸡毫无招架之力,只能任凭对方灌鸭子。

    漠北和海子搀扶着废材下楼,和其他同学一起去食堂吃早餐,早餐不以方阵为单位,而是直接排队分批次进入,每批次40桌,每桌8人,用餐时间10分钟,吃完或者超时都得滚出去。

    “你昨晚没睡好觉?”漠北起身问道。

    废材就像个怨妇一样,拍打床板:“我从没睡过这种比水泥地板还硬的床,还是16个人横着一起睡的通铺!这和停尸间有什么区别。”

    苍芸笑了笑,随后望望四周,低调对四人招招手:“跟我来。”

    田野:“小强?沙漠里怎么可能会有小强这种高级货!我们都是吃蝎子和蜥蜴的。把蝎子带毒的钩子一拔,直接生吞,对了,钳子也得拔掉,否则咀嚼的时候它没死透会夹你的舌头。蜥蜴就更棒了,比起蝎子更鲜嫩多汁,补充水分,就是皮厚了些,需要用小刀先剥皮。”

    “哟西,优质蛋白!”这是田野对其的评价,做出要把小强投喂到废材嘴里的姿势。

    废材干涸的眼里布满血丝,摇摇他被豆腐渣填满的头:“我不是没睡好,是连续两夜没睡。这破地方完全已经突破了我的忍耐力阀值了。”

    田野看漠北就好像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怪物:“用尿洗脸,你疯了吗?再怎么缺水也不可以这样做啊。”

    苍芸:“早餐就这几样,我也只有用数量来弥补质量了。”

    对于田野居然说人话,漠北在刹那间感到很欣慰,然而这份欣慰也仅仅只存在了刹那。

    他领着四人绕过食堂大门,从屋后的偏门进入到一间小屋内。

    田野的言行对沈清瑶极具杀伤力。沈清瑶放下还没来得及动的筷子:“我饱了。”

    田野又“切”了一声,继续鄙夷:“我在奥卡万戈执行任务的时候,晚上睡觉连睡袋都得密封,只用针扎几个孔出气,早上开封的时候,睡袋上全是蛾子、蚊卵和蚂蚁。”



    漠北虽然羡慕,但也觉得合情合理。

    漠北打断:“兄弟,打住。我们真不想听你在沙漠里把小强当美餐的饕餮史。”

    沈清瑶抚着自己胸口:“还好我没吃。”

    漠北:“那么长的队伍你还去排?异想天开也得有个限度。我和海子去打一盆洗脸水都排队了1个小时。”

    漠北投以同情:“你还妄图洗澡?”

    田野苦大仇深:“用尿洗脸多浪费。我们都是拿来喝的!你知道在缺水的情况下,靠着喝尿能平均延长一个人的生命多少天吗?5天!整整5天!”

    废材“嗷呜嗷呜”地鬼叫,垂死挣扎。

    漠北纠正:“这不是蚊子咬的,是跳蚤,花露水有用才怪。”说罢,他展示自己身上同样的疙瘩。

    废材捏鼻子:“这屋子又闷又潮,一股子霉臭味。”

    漠北:“呵呵,原来我们的军训住宿标准已经向战俘营看齐了吗?”

    早餐草草收场,除了田野,其他人都受了半上午的折磨。为什么田野例外?暂且按下不表。

    苍芸浅笑:“因为我不用军训。我是来做教官助理的,协调校方和营区之间的一些琐事。”

    稀饭盆里极为显眼的悬浮着一小坨褐扁平的黑色物体。

    四人感谢对方好意,知道苍大侠已经尽力。

    “哈?不用军训!”四位男生觉得很不公平。

    “是么?”田野不信,用筷子夹起来一瞅,果然是一只溺毙的小强。

    恭敬不如从命,四个男生也不是婆婆妈妈之辈。

    其余三位室友用奇怪的目光看向海子,似乎有什么话应该告诉他,但都颇为默契的没有说。

    漠北塞给他俩一人一个鸡蛋:“无论怎样也得吃一点儿。白水鸡蛋的外壳是完好的,肯定干净。”

    苍芸插言:“没关系,慢慢吃,不够我再去拿。”

    漠北听着废材的哭诉,又瞧见田野一副嘴里憋着话想讲的样子,立马警告田野:“如果你丫说什么在战场上没水洗脸,只能用尿来洗的话,我就宣布和你绝交!”

    众伙伴都觉得恶心。

    不多时,他就用托盘把大量的食物端进小屋——20个馒头、10个包子,10枚鸡蛋、5盘咸菜、1大盆清汤寡水目测是稀饭的不明液体。但即使是这样,也已经比其他同学丰盛太多了。

    四在人排队期间,忽然发现一个熟人在各队列里自由穿行,不受任何约束。那人也瞧见了男生们,遂过来打招呼。

    废材挠着自己身上红肿的疙瘩:“这里还到处都是蚊子,我喷了半瓶花露水都不管用。”

    废材哭哭:“如果我被自己身上的汗臭给熏死,会成为家族之耻~~~”

    废材见早餐是这个配置,当场又哭了起来:“学校太抠门了,这也能叫早餐?不知道军营食堂吃了多少回扣。”

    苍芸自己一个人往屋外走,回头嘱咐:“你们在这里待着,我去取食物,管饱。”

    而废材还在发飙,他揉搓着全身:“最让我难以入睡的是我满身臭汗还没地儿洗澡!”

    苍芸豪爽:“清瑶,别老是犟嘴,都是朋友,相互关照一下应该的。”

    漠北上下打量对方:“你......怎么可以到处溜达?”

    在室友们震悚目光注视下,田野还专程科普了尿的几种味道分别对应人身体存在什么问题。可他的科普没能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因为废材直接听吐了,吐得差点儿晕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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