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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悬空的毛笔径直掉地,李瑾咳嗽了几声,将其捡起。



    “今日这番话,朕就当没听过,你最好也咽在肚子里。”



    李瑾每月除了服用慢性雷藤药液以及承受药效带来的剧烈痛楚以外,每七日,都会放出一碗血喂食沈兮。



    血液争先恐后从划痕处喷涌而出,滴落在被子上,晕染成一团。m.pantays.com



    沈兮干咳了几声,缓缓睁开眼。



    “陛下,臣妾闻得出来...。”



    时允沉默了一瞬,道:“匈奴那边还是不死心,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派兵骚扰边境战士。”



    李瑾端过参汤喝下。



    “朕怎么了?”



    “困了吗?”



    时允垂下眼眸,抬手作揖,“陛下放心,臣的舌头,一向很严得很。”



    忽然!



    沈兮紧皱眉头移开脑袋,“不好喝...。”



    李瑾将纸张扔进炭盆,火焰燃起又灭下,只余几缕青烟飘散在空气中。



    “进来。”



    窗外大雪纷飞,寒风呼啸刮过,却不及她心中无尽寒凉。



    “皇后娘娘,该喝药了。”



    手腕上的伤口怕沈兮发现,便改划小臂。



    “悦心,陛下呢?”



    沈兮缓缓摇头,“不困,臣妾想多陪陪陛下。”



    “无碍便好!无碍便好...。”



    “陛下!皇后娘娘的脉象平稳,并无半点儿异样!”



    悦心语气轻柔,“娘娘,药里加了地龙,地龙的腥气最甚,娘娘趁热喝了吧。”



    李瑾眉头再次皱起,这句话她已经听过百遍。



    李瑾无奈的看了一眼安德全。



    伤口还未愈合,又得重新划开放血。



    李瑾转眸看向毛笔,对着空气沉声询问,“你,到底是何物?”



    “谁?”



    安德全似是什么也看不见,低下头去。



    李瑾走到青铜佛像面前停下,眼中晦暗不明。



    李瑾闻言,嘴角扬起淡淡笑意。



    沈兮在李瑾的陪伴下,能下床了。



    静...。



    沈兮体内寒疾未再复发。



    “传太医!快!”



    时允走后,李瑾独自在承乾殿坐了许久。



    偌大的殿堂内,寂静的只有炭火燃烧时细微的破裂声。



    李瑾神情淡漠,视线落在被龙袍遮挡的小臂上。



    阿瑾一定担心坏了...。



    沈兮握紧了她的手,心中诧异不已。



    【最后三次,寒疾即可痊愈。】



    贞德五年夏,绵绵细雨足足下了半月有余,好容易乌云才堪堪退去。



    李瑾拥着她,柔声说道:“一年了。”



    宫女悦心端着一碗血红的液体缓缓走到沈兮身侧。



    李瑾抬眸看向她,“说来听听。”



    安德全很有眼力见的将沈兮的手交给李瑾。



    垂眸看着桌台上的白纸。



    鼻息沉重了几分。



    这也不怪她,一年里,沈兮真正清醒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李瑾拭去她嘴角沾染的血迹,将人放回床榻。



    沈兮摸到了绑在她手腕上布巾。



    “兮儿!”



    在沈兮生病的期间,每一位来给她诊治的医师都是这句。



    将近一年的放血以及雷藤药效折磨,李瑾的身体早已亏空,若不是有珍惜参药补给,恐怕早已无力回天。



    李瑾劫后余生的将人紧紧抱住。



    李瑾垂眸看向包扎严实的手腕。



    “陛下,您的身子!”



    沈兮迷糊的张开嘴,随着血液流进嘴里,一股铁锈味在口中乍开。



    “听闻时府常年收集珍稀名贵药材送入宫中。”



    半晌,又道:“陛下,臣在返回都城途中遇见了一人。”



    李瑾带着人坐上软榻。



    李瑾动作顿住,将碗放下,“嗯。”



    李瑾迅速坐到她身边。



    沈兮喝完‘药’后睡了过去,到现在也没醒。



    李瑾满眼笑意的走向沈兮。



    沈兮点了点头,没再询问什么,默默的低下头去。



    连着喝下好一口血液,沈兮颤抖的身体逐渐恢复平静。



    安德全搀扶沈兮走了进来。



    李瑾抬起未受伤的手,轻柔的抚摸她的脸颊。



    时允见他兴致不高,又道:“他托臣向陛下您带了句话。”



    走到床沿坐下,沈兮感到熟悉的气息,下意识朝李瑾的方向蹭了蹭。



    “陛下,皇后娘娘来了。”



    承乾殿内。



    李瑾下巴轻轻抵在她的额角,柔声与她说着。



    “安德全!”



    时允看着李瑾有些惨白的脸色。



    其余,都是因为寒意神智模糊的嘟囔。



    沈兮的两只手都被她握在手里。



    时允缓缓说道:“妖星将现,龙脉有损,知之无畏,祸乱再起。”



    时允笑了笑,“小不忍则乱大谋。”



    李瑾抬手固定沈兮的脑袋,将手腕凑到她嘴边。



    然而,又有何用。



    听见叫唤,安德全快速推门而入。



    闻言,悦心面色有些不自然,可惜,沈兮看不见。



    “娘娘,皇上今日约见了时大人,现在还在承乾殿商议事宜。”



    最后三次...。



    “陛下,臣妾病了多久?”



    “陛下,你的手...咳咳咳...。”一句话还没说完,胸腔因咳嗽不停起伏着。



    “兮儿,张嘴,喝点热汤,好吗?”



    三日后。



    浓郁的腥气使得她蹙起秀眉。



    “天寒,怎么过来了?”



    半个时辰后。



    兮儿...。



    龙脉有损...。



    沈兮挣扎不过,只能任由满是腥气的液体划过咽喉。



    “咔哒—”



    沈兮半靠在她怀里,气若游丝道:“陛下...臣妾...无碍...。”



    “陛下...。”



    “奴婢给娘娘准备了蜜饯。”



    “咳...咳咳...。”



    “臣妾的身体虽难以痊愈,但也用不上那些参宝,想来,也就陛下你有用处。”



    “唔嗯—!”



    李瑾轻拍她的后背,“不小心被利器划伤了,兮儿不必担心。”



    “若是出兵,必然会挑起战火。”



    “陛下!”



    话音落下。



    沈兮顺着动作握住她的手腕,“安公公说,今日晚膳陛下只吃了几口,臣妾不放心,过来看看。”



    她竟病了一年!



    太医一脸惊讶,慌忙起身跪在李瑾面前。



    “袁玉堂。”



    “悦心,这药怎么这么大的腥气?”



    “兮儿,你怎么样了!?”



    李瑾摆了摆手,“无碍。”转话道:“边疆战况如何?”



    李瑾的手腕已经被包扎好,坐在床沿,担忧的看着沈兮。



    “唔...。”



    李瑾眼中迅速闪过一抹暗芒。



    李瑾侧头轻啄了一下她的额角。



    整理好思绪来到未央宫。



    沈兮皱着眉将药液喝完,又吃了好几块蜜饯才将嘴里铁腥味冲淡。



    李瑾嘴角紧抿,“你倒是忍得住。”



    沈兮抵不过身体的疲累,再次闭上眼。



    紧皱的眉头得以舒缓。



    李瑾无奈低头吮吸了一大口自己的血,对着沈兮的唇吻去。



    安德全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臣妾的身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陛下,倒是你。”



    沈兮接过药碗,凑在鼻尖嗅了嗅。



    “咚咚咚—”



    同年隆冬,李瑾再次遇见了同当年一般的诡异事件。



    “兮儿,今日身体好些了吗?”



    李瑾将人半搂入怀,柔声询问。



    见状,悦心暗暗叹了口气,端着被血染红的碗离开了未央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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