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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醒来时,外面天已经黑了,皎洁月色似薄纱般落在床上,温书棠

    淡雅的木质香钻进鼻腔,与空调暖风融合在一起,助理递来一条柔软的薄毯:“温小姐,这是专门为您准备的。”

    十多分钟后,她睁开沉重的眼,却发现车子停在路边,前排驾驶位上的人也不知去了哪。

    真的太痛苦了,连谢欢意都不敢再想。

    “周嘉让。”

    街边车水马龙,深夜的京北霓虹耀眼,可他们这处的空气却像是被凝结住。

    不知为何,温书棠忽而被这句话刺到。

    温书棠始终都没有看他,打算就此终止对话:“晚宴都结束了吧,那我就先走了。”

    “不需要。”

    “请问是温小姐吧。”对方礼貌道。

    “我刚刚想了好久,你说有没有可能——”谢欢意不确定地停顿几秒,“我们认为的巧合,其实并不是巧合呢?”

    “不麻烦了。”温书棠挡下他的动作,顺势后退半步,“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可以了。”

    就这样,一路拉扯到楼下。

    敷衍又随意的两个字。

    后面将近大半年,温书棠表面平静,对他矢口不提,可每晚都会做噩梦,每晚都会惊醒,梦里梦外呢喃的都是周嘉让的名字。

    温书棠深吸一口气,字字诛心:“会议结束了,意味着这次合作也结束了,我们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这还要我来提醒你吗?”

    周嘉让固执:“不能。”

    晚宴那阵她都没有看见他,他是在哪注意到自己的呢?

    可周嘉让却泛起执拗,几乎是分秒不差地迈开步伐,任凭她绕弯还是加速,都寸步不离地跟在身后。

    “棠棠。”她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其实我就是担心你,我不想你的状态再像之前那样被他影响到。”

    男人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吞吐道:“那个,周总交代过,务必让我把您送回去,否则的话……”

    前几天听谢欢意说,漓江的梧桐树都还是绿的。

    脑袋里乱成一团,她不假思索地放出狠话,指尖却在不知不觉中用力掐进掌心。

    鼻尖很快泛了红,温书棠瑟缩地抱着手臂,散在肩后的发尾被风扬起,可能是刚刚发泄过一通,也可能是今夜身体不舒服,她眼尾恹恹耷着,配上卷夹过的长睫,似雨中孤蝶,看起来楚楚可怜。

    “医生说你是太累了,嘱咐你要多多休息。”喉结滚了一记,他原封不动地转达,又试探了解她的近况,“平时工作压力很大吗?”

    ……

    果然。

    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怎么还记得自己的喜好。

    他给出一个看起来很合理的借口:“不管怎么说,今天是我的场子,是我请你过来的,我必须保证你的安全。”

    眉心蹙起,周嘉让沉着声音不同意:“不行。”

    第63章 酒吧 “手滑。”

    眼帘猛然抖了下。

    “不会的。”

    “最近辛苦了。”Chloé将长发拢到一旁,“今天早点回去休息吧,周末愉快。”

    心口碾开细细密密的疼,唇瓣微张,她胸口起伏着,妥协的话呼之欲出。

    “温小姐。”他好言好语地继续劝说,“您还是上来吧,这个点本来就不好打车,夜晚天气又冷,生病了反而要耽误事。”

    “老板。”

    眼底氲开湿意,温书棠嚅声:“……谢谢。”

    挚书的研讨会告一段落,温书棠对接了新的项目,给一支来京北实地考察的红酒厂商做陪同。

    暗色里,那辆迈巴赫并没离开。

    “再见。”

    “忘掉我跟你恩怨,樱花开了几转。”

    然后便干脆利落地从他身侧绕开。

    “是你先失约的。”

    “这也是周总专门嘱咐的。”瞥见她的神情,男人开口解释,“他说您晚宴没怎么吃东西,担心您胃不舒服,可以喝这个垫一垫。”

    温书棠抿着唇线,在原地僵持片刻后还是妥协:“好吧。”

    “实在那么讨厌我的话……”浓密的睫垂下,眼中情绪被遮挡,怕她再拒绝,她故作轻松地说,“就当是免费司机好了。”

    那年接连出事后,谢欢意觉得她一个人住太孤独,也怕她想不开出什么意外,干脆把人接到自己家里。

    说罢,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想要披到她肩膀上。

    没想到他会在这,温书棠脚步微滞,紧接着听见他低声询问:“好点了吗?”

    周五下午,写完项目总结书后,她在工位上伸了个懒腰,起身交到Chloé的办公室。

    车门关阖,冷气被隔绝在外。

    行进速度平稳,车内一片安静,温书棠在这种氛围中逐渐放松下来,靠着车窗闭目养神。

    温书棠打断她的回忆,手指无意识在被单上缠了两圈:“都过去了”

    推开门,外面守着一道人影,周嘉让倚在一旁的白墙上。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窗外街景闪过,温书棠静静听着,没再接话。

    周嘉让抬手拦她:“我送你回去吧。”

    街灯昏暗,她踩着自己的影子继续往前走,忽然一阵汽鸣声靠近,紧接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身旁。

    谢欢意被她说服:“也是哦。”

    温书棠下了床,把弄乱的床铺规整好,确认没落下东西后就准备回家。

    依旧是比较陌生的领域,为了能在短时间内做出尽量充足的准备,她又开始了公司和家两点一线的生活模式,每天睁眼工作闭眼睡觉,倒也没工夫胡思乱想。

    对面商场门口的音响没关,悲伤压抑的曲调仿佛在为这场对峙渲染气氛,切换到下一首,不偏不倚是陈奕迅的那首《富士山下》。

    好不容易开到家楼下,和助理道过谢后,她拿着包下了车。

    “这样不合适。”

    助理看向站在车边的男人,大概是出租车里空间拥挤,他身上的高定西装起了皱,堆积的布料透出几分风尘仆仆的意味。

    又一年秋天了。

    秋分节气后,伴随几场连绵的秋雨,京北气温也一降再降,清早起床时,玻璃上总蒙着一层薄薄的霜。

    问题一出,两人不约而同地陷入沉默。

    “还好。”

    回家卸了妆,换上宽松的家居服,她闷在床上久违地睡了个饱觉。

    直至那道纤瘦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周嘉让才收回视线,凌厉眉眼中噙满倦怠:“走吧。”-

    “他又不知道我在Trasnline上班,而且……”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变黄。

    捏着电话的手收紧,玻璃窗上倒映出她自嘲的笑:“他没理由,也没必要这样做。”

    温书棠淡淡说了声嗯,低头盯着地毯上的花纹,拇指不自觉去蹭表带:“今晚……谢谢你。”

    温书棠蓦然想起,那年在椿茗寺里,漫山遍野的樱花下,他们约好来年要一起还愿。

    正疑惑是怎么回事,助理重新出现在视野里,上车后递给她一个飘着热雾的纸杯。

    “是这样的。”男人笑得温和,态度恭敬地介绍自己,“我是周总的助理,周总让我来送您回家。”

怎么可能放心嘛。”谢欢意咕哝着叹气。

    似乎还是心里更痛一点。

    痛吗?

    铺开搭在腿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上面好像还残留着一丝体温。

    脚步走走停停,她仰起头,对着两侧枯黄的银杏树出神。

    周嘉让最终还是放她走了。

    浓醇的香气散开,竟然是一杯赤豆元宵。

    温书棠笑笑:“周末愉快。”

    和漓江那种挥之不去的暑热不同,九月的京北已然入秋,空气中满是干冽的凉意,顺着裙摆和领口,横冲直撞地钻进身体。

    眉心稍动,温书棠伸手接过:“谢谢。”

    “……”

    以为又是周嘉让,秀气的眉微微蹙起,她情绪还没来得及发作,只见车上下来一个穿着西装的陌生男人。

    温书棠略有警惕:“你是?”

    其中一句唱到——

    温书棠忍无可忍,猛然停脚后转身,火气瞬间窜出来:“你能不能别再跟着我了。”

    从公司大楼出来,紧绷数日的神经终于得到松懈。

    年年岁岁,樱花树下只有她孤身一人。

    时间像被按下暂停键,良久后,温书棠侧头看向窗外,自顾自地摇头否定:“不太可能。”

    “诶对了。”她接着先前没聊完的话题,“棠棠,你说你没想到这次的合作对象会是周嘉让?”

    可后来呢?

    就像回荡在耳边的魔咒,时时刻刻提醒她不能再做傻事,于是说出来的答案就变成了:“不要。”

    像一道甩不开的影子。

    挂断电话,已经快到十一点了。

    温书棠牵起唇角,婉言拒绝:“不好意思啊,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辛苦你白跑这一趟。”

    行驶到路口,助理打开转向灯,笑着随口说了句:“还从没见我们周总对哪个异性这么上心过。”

    她终于抬起眼,琥珀色眼瞳里蒙蒙有了湿意,神情倔强地直视他。

    可长廊光线昏暗,她又一次被他手上的戒指晃了眼。

    温书棠嗯了下:“大概就是巧合吧。”

    温书棠一时怔愣。

    温书棠心里乱得厉害,一时半会也没急着回家,就漫无目的地在街边闲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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