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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角划开几滴腥咸,随后是很淡的一抹苦笑。

    多日未见,他似乎瘦削不少,锁骨深深凹陷,平直的肩线更加锋利。

    她又用力去拍门板,一边拍一边询问是否有人,声线似浮萍般虚弱地回荡着,可回应她的只有远处劈下的闷雷。

    温书棠偏头,自暴自弃地靠在臂弯里,散乱的长发从肩后滑落,半遮半挡地盖住眼睛。

    正这么想着。

    温书棠用力眨眼,终于确定。

    “周嘉让你发什么神经,快,快把我松开。”

    听筒里的忙音冰冷而沉重,一声声似陨石般砸落在心脏,搭在膝盖上的手紧攥成拳,绷起几根清晰分明的指骨。

    记忆乱七八糟的。

    眼见她气息渐弱,周嘉让这才松了手。

    会有人来救她吗?她忍不住想。

    荒废许久的器材室里,尘腥在空气中肆意涌动着。

    一阵粗暴的踹门声猝不及防地敲进耳膜。

    班长倏然插话,不确定地抬眼:“我想到一个地方,也许……”

    那道颀长身影的的确确在她面前。

    手掌胡乱摸在地上,她捡起一根木棍,弓腰像根紧绷的弦,整个人呈防卫姿态向后退去,直到——

    怎么就这么没用。

    她泄出一口气,将手机放回去,忍住痛意,贴着墙沿小心翼翼地走到门边,手心摸到一个冰冷的锁扣。

    怎么就被关到这里来了。

    门外由远及近一阵脚步声,谢欢意收起自己的小花雨伞,气都没喘匀:“联系上棠棠了嘛?”

    “咳、咳。”

    “体育课上有发生什么吗?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周嘉让追问。

    谢欢意嗔他一眼:“我最好的朋友都找不到了,我怎么可能不管不顾啊。”

    好不容易赶到学校,一路跑进教学楼,四楼最东侧,班长正徘徊在教室门口。

    四肢犹如被拆卸重装过,酸涩和痛意自骨缝中弥漫,呼吸沉重如铅,喉咙和胸腔充斥着难忍的铁锈味。

    他恍若未闻地重新拨打一次。

    祝思娴虚扶在墙上,面色发青,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谢欢意急得快要哭出来:“棠棠她到底去哪了啊。”

    他根本就不在意她啊。

    发霉的墙皮,潮湿的石地,老旧灯泡上蒙着厚厚的灰,到处都是阴暗破败的景象。

    “今天不是停电,提前放学了嘛,我到家后想起来数学作业没带,就回班来取。”班长尽可能简单明了地叙述,“但我回来后,看见书棠的书包还在,书本也都在桌面上摊着,就和去上体育课之前一模一样,我觉得不太对劲,想给她打电话问问,但一直没人接。”

    体力耗尽,温书棠跌坐在地上。

    心慌感也在这一瞬被放到最大。

    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晚自习是不是结束了,如果见她没回家,姐姐会不会很着急啊。

    “如果今天发生的一切和你有关,或者说——”他骤然停顿,黑眸折出森凉的光,“她真的出了什么意外。”

    第一反应是那个把她关在这里的人,神经一瞬间绷紧,瞳孔万分惊恐地瞪大,手指也死死交缠在一起。

    对面铁架上的杂物掉下,在地面砸出一声闷响,她被惊得指尖微动了下,两秒后,侧头不太舒服地咳嗽起来。

    谢欢意最先开口,试探讲出自己的想法:“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棠棠她其实已经回家了啊?”

    周嘉让跑到温书棠家楼下,抬头望向那个熟悉的窗口,可里面漆黑一片,半盏灯都没有开。

    是不是太痛了,怎么都出现幻觉了。

    “祝思娴。”

    周嘉让开门见山,喘息声粗重:“怎么回事?书棠她怎么了?”

    这是哪儿啊。

    她不是在体育馆的洗手间外吗。

    祝思娴呼吸不畅,像是脱水快要窒息的鱼,断断续续地答话:“什么是不是我。”

    等拨到第九通的时候,提示音变成了“对方已关机”。

    三人齐声说好。

    经过最后一个路口时,学校对面的KTV外晃过一张熟悉面孔,理智几乎是在一瞬间崩塌,他头一次破了底线,大步走过去,一把将人推到墙上,虎口死死钳住脖子,暴戾和阴沉悉数迸发:“是不是你?”

    昏黄街灯打在他脸上,衬得五官线条更为凌厉,水痕缓缓滚落,他一字一顿地喊她名字:“我之前警告过你,不要再去动她。”

    废墟堆积的角落里,女孩姿态蜷缩,抱着膝盖,脊背抵在冰冷墙面上,寒意一寸一寸向上攀爬,额前发丝凌乱不堪,校服上满是肮脏与斑驳。

    周嘉让全身绷得很紧,说不出的慌乱席卷全身,肩膀抑制不住地发颤,他从齿缝中逼出三个字:“报警吧。”

    真的是周嘉让吗。

    ……

    此刻他垂着眼,思绪乱成一团麻,心跳快得难以承受,但依旧咬紧牙关逼自己冷静,考虑几秒后讲出安排:“我知道她家在哪,我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你们先在学校这边找找,有事随时电话联系。”

    周围没有窗,再加上停电,房间里不见一丝光亮。

    周嘉让开始在心中祈祷,盼望神明保佑,让他能快点找到她。

    电路仍未修好,整个校园都笼罩在可怖的黑暗之中。

    抵达澜椿路,距离放学已过去三个多小时。

    时间好像被按下暂停键,温书棠半阖上眼,感知一点点流逝,最后变得模糊不清。



    周嘉让没再说话,给温书棠拨了通电话过去。

    又要让姐姐替自己操心了。

    温书棠摸向口袋,想用手机照明,拇指在侧键上摁了几次,屏幕却没有任何反应。

    不是幻觉。

    “等我再回教室,妍姐告诉我们晚自习停了,可以放学回家了,那时书棠还没回来,我以为是她没吃完饭,所以没多想就直接走了。”

    想不到出去的办法,走投无路之际,她只能默默祈求着奇迹降临。

    回到班级里汇合,许亦泽单手撑着桌面,无力地摇了摇头:“教学楼和体育馆都找遍了,还是没有。”

    她弱弱地给自己找补:“就…万一是家里有什么急事,她急着赶回去,没来得及回教室拿东西呢?”

    又半个小时过去,周嘉让回到九中。

    不出意外。

    门被踹开。

    “等一下。”

    没电了吗?

    门被反锁了。

    还是被弄坏了啊……

    小区里空荡荡的,半个人影都找不到,附近店铺也陆续关门,零星几家还在营业,进门询问,都说没有见到她。

    混着雨水的潮湿,寒风争先恐后地涌入。

    掌心密密麻麻都是血痕,大小不一的石子嵌进皮肉,看起来格外触目惊心。

    从到学校后,他身上的气压就很低。

    光影自身后穿过,勾勒出他挺拔落拓的身形,额前发丝凌乱,低垂下的眼

    她都没有,别人更不会有,几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周嘉让。

    “因为体育课被换到第四节了,下课后我就想出校吃晚饭,问书棠要不要一起,她说没胃口,打算去食堂买个粥,然后我们就分开了。”

    “我绝对会让你千百倍的偿还回来。”

    痛意将她麻痹,无穷无尽的绝望中,脑海里竟然不自觉浮现出周嘉让的模样。

    意识渐渐清醒,温书棠从混沌中挣脱。

    温书棠躲在缝隙里,迟缓地抬起头,借着门外月光,看清来人的面孔后,刹那间被定在原地。

    就在自动挂断的前一秒,机械女声提醒他无人接听。

    “没有诶。”班长仔仔细细地思索一番,想到什么后忽然愤愤,“十八班那个老师像抽风一样,课上一个劲针对咱们班,一会让我们跑步一会让我们跳远的,连半点休息时间都没给。”

    手指缠住衣袖,指腹血色尽失,她努力抑着心里的恐惧,但眼眶还是不争气地漾出酸热。

    班长摇头:“我……不知道。”

    周嘉让在一堆信息中抓住关键,语调变得低沉:“十八班?怎么和他们一起上课?”

    许亦泽回头,看见她后眉梢一拢,抬手去擦她衣服上的雨痕:“这大雨天你跑过来干嘛?不是在家休息呢吗?”

    “温书棠在哪。”

    但他力气却越来越重,手背上浮着明显的青筋:“我只问你一遍。”

    听起来倒也不无道理。

    大概都不会发现她失踪了,又怎么可能赶过来救她呢。

    “我怎么知道。”出于求生的本能,祝思娴去掰他的手,但男女力量实在悬殊,“她去哪和我有什么关——”

    而温惠的裁缝店同样没人,玻璃门上只挂了一块木牌,说店主正在外出送货,预计半小时后回来。

    谢欢意摁亮手机,不过两秒,又瘪着嘴放下:“但我好像没有她家里的联系方式诶……”

    他不断喊着她的名字,但却得不到半点回应,每一声都湮没在寒凉的夜里。

    事发太突然,几个人一时都有些惘然。

    周嘉让眼头低拢:“她最后一次在班是什么时候?”

    她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但因为保持同一个姿势太久,双腿僵硬得厉害,失败几次后才踉踉跄跄地起身。

    算了……

    “咱班老师有事请假了。”班长解释,“所以才调课和他们一起。”

    砰。

    空气缄默,仿佛被凝冻一般。

    可问题在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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