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失忆(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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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不外如是。”慧心笑道。
那位姓赵的方士被侍从半托着斜靠在一旁,闻言惊诧觑了眼,正巧撞进那位准驸马含笑的眸子中,本就不大清醒的脑袋顿时更晕了,愣愣跟着点头。
昭阳缓步走下软榻,止步于宋愈三步外,身上芬芳甜腻的花香顿时直往鼻腔中钻,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浸透,宋愈不着痕迹稍稍后仰。
宋愈似乎觉察到身后的不善,却没有大声呼喊,反而笑意更深:“看来是我赌对了。”
偌大屋子顿时只余下他们两人。
宋愈身后针尖正缓缓靠近,他犹如未觉,一开口像是在跟友人叙
“本宫会给宋郎打点好一切,包括坦荡仕途。”
“思绪如常,”宋闵目光沉沉,“我趁他不备探过脉象,体内也没有毒素累积,偏偏某一部分记忆连同感情都一并丧失了般。”
“……多亏赵方士惊觉,以身犯险拖住刺客,草民才得以趁机出门呼救。”
无语归无语,还是正事要紧。www.cuichange.com
“都是些致幻草药,但剂量极少,又掺杂解毒之物,实则对人并无损害。”
慧心语塞。
昭阳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但她丝毫不在意:“不过是条陈年旧规,本宫要捧的人,谁胆敢阻挠?!”
宋愈:“偶有头疼,比之先前好上不少,还要多谢慧心法师为我施针。”
昭阳似乎还沉浸在思绪之中,闻言轻声安抚几句便放人离开了。宋愈甫一走出长公主寝居,迎面撞上一中年男人。
慧心收拾的动作一顿,须臾仿若未觉般“哦”了声。
慧心:“佛曰,不可说。”他从随身携带的布袋里取出妥善包裹的银针:“施主,贫僧昨日新开发了一项治疗方式——针灸同时,由贫僧诵经祈福,让您从身到心都感受到绝佳的放松!您是第一个体验的,贫僧可以给您打折哦!”
几乎在听见这个名讳的一刹那,眼皮陡然一跳。
慧心:“没啊,贫僧整日吃斋念佛,耳朵里进出都是阿弥陀佛,哪里听过这么有文化的名字?”
“唤我昭阳。”
前朝曾发生过驸马蛊惑公主入朝为官搬弄权术,为自己的家族疯狂敛财牟利甚至野心膨胀想要鸩杀幼帝取而代之的事,尽管之后被镇压,但皇朝衰败之势自此犹如雪崩无法挽回。大梁吸取前朝教训,明令禁止驸马干政,自打赐婚圣旨落下,宋愈就没打算过再踏进官场的门槛,哪怕昭阳长公主再受宠,承乾帝也不可能为此破例。
宋闵路上就查看过,里面主要成分并不陌生:“鼠尾草,天仙子,苦艾,乌羽玉……”
宋愈继续道:“那个人让我有种莫名的熟悉……给我的感觉,很不好。”
宋愈仰着头,咽喉命门被迫敞开,难受挣扎:“大梁律例,驸马不得干政。”他轻声提醒长公主。
话刚出口,他就反应过来:“宋公子状况如何?”
果不其然,宋闵点头。
宋闵起初也这么认为……他回忆起宋愈眼底做不得假的陌然,目光沉沉,斩钉截铁否认:“不,不是。”
宋愈视线定在那把描金的刀鞘,久久未曾回神,片刻后,殿内突然传来长公主慵懒声线,宋愈不禁屏息凝听。
慧心嘿嘿一笑,“看来贫僧手艺见长。”他趁宋愈不备第一针精准刺入后颈,瞬间那处传来裂骨般的疼痛,“施主越发清醒了。”
长公主居所内,在昭阳无奈的视线中,宋愈执意行了礼。
慧心拿针欲刺的手一抖,险些刺偏,轻咳一声欲盖弥彰道:“宋施主不是有婚约了吗?何必关注旁人?”
慧心倒是不慌不忙:“人与世间生灵别无二致,既然直觉告诉你来者不善,那便尽可能避开。”
“会不会是宋公子刻意为之?”老道推测。
满堂海棠之中,他立于石板路上,听见长公主唤那人——郑澜指挥使。
宋愈猝然抬眼,目光如剑像是要剖开他的佛面,慧心摆手:“我欠了两个人情,长公主要我为你施针……但代价会让我没办法还另一个。”
他下意识弯唇颔首,待看清这人的脸顿时瞳仁紧缩。
眼前不见天日的单薄肩颈被特制银针刺的密密麻麻,随着胸腔鼓动,细针处不断涌出黑血。慧心意味不明盯着某一根颈骨正中的,只要再往下刺入半指,这人不出三日便会一命呜呼,任谁都查不出死因。
“慧心师父,你还没问我那个人叫什么?”
宋愈看出昭阳长公主眼中毫不遮掩的杀意和野心,心下登时一凛,强撑着扯出一丝弧度,道谢辞去。
长公主听闻进了刺客本就震怒,眼下懒得理会一个小小方士,随口赐了些金银便让人将其退下。
老道不出意外地:“五仁中途醒了一次。提到长公主身边的女官曾给宋公子吃过一颗似乎能够压制头疼的药……眼下大梁能缓解头疼的药方只有寥寥可数的几张,其中近半不全。”
屋内陷入寂静,宋愈安静俯身任由慧心摆弄,约莫半盏茶后,慧心几乎要忘却这小小插曲时,宋愈突然问:
老道奇怪:“既然已经知道,为何还要我查?”
慧心是皇家寺庙普济寺的主持,但年纪出乎意料的年轻,眉宇间慈悲平和。这并不是他们二人第一次见面,却是宋愈初次在完全清醒状态下见到这位在京中贵人圈子里炙手可热的和尚。
“这位郑澜指挥使手中的刀,刀身宽而直,刀鞘较宽,说明刀体并非北方惯用的长刀,且刀鞘上描金花纹是巨蟒……他即便不是出身岭南一带,也是长期生活在那处……真是太巧了,慧心师父家乡也在那处。”宋愈语气虚弱但轻快,仿佛身后那个目含杀意之人并不存在。
“凡尘俗事真是让和尚头秃。”
宋愈借着摇头的动作摆开指尖。
长公主突然展眉一笑:“怎么还是这么呆?”
慧心朝四周扫视,众人皆会意退去。
……
宋愈却显得有些不依不饶,直直看着他:“慧心师父不觉得这名字很耳熟吗?”
“……宋施主,”慧心又挂上笑,“是怎么发现的?”
“放心吧。”长公主艳丽眉眼弯弯,柔软冰冷指腹顺势轻柔顺着清瘦苍白的侧脸划下,犹如吐着信子的艳丽毒蛇,“等慧心法师到了,这些痛苦都将烟消云散,本宫承诺,定会护宋郎一生周全。”
“……”宋愈面无表情,“你的意思是,将本来针灸后再诵经的流程合并在一起,然后要再多收一份钱?!”
女官处理完刺客的事回来,远远就看到他,等走近时被他青白脸色吓了一跳:“宋公子,慧心师父到了,快随奴婢来吧。”
“宋施主这两日如何?”
好油嘴滑舌的和尚,之前竟未曾发现。宋愈边想着边拂袖落座在他对面。
宋愈莫名:“只是个男人,有何需要避讳?”
看到他的一刹那,头部犹如被刀劈斧砍般剧痛,一刹那的痛至骨髓后,心底猛然升起一个奇怪的念头——我似乎在哪里见过他。
宋愈蹙眉欲说什么,但昭阳根本不给他机会,尖锐蔻甲轻挑,迫使他下巴微微扬起,不可一世的长公主静静注视着他的眼睛,仿佛透过他看到一抹模糊青色身影。
宋愈脸色被颅内激烈的疼痛折磨到惨白,汗珠沿着下颌汇聚落下,眉眼被浸的愈发乌黑,微微侧头时眸色清明:“叫郑澜,郑伯克段于鄢的郑,乌啼啄啄泪澜澜的澜。”
被忽视了个彻底的宋愈极其缓慢眨了下眼,一股不明的冲动迫使他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忍不住侧头,那人手持一把入鞘的刀,进门时用刀身随手撩开帷幕,大步而入。
宋愈后退半步:“多谢殿下。”
慧心念了句佛号,“宋施主,好久不见。”
男人视线短暂落在他身上,顷刻便挪开大步流星,不等宫人通报便进了长公主寝殿。
慧心:“……”他依着宋愈问出来。
她猛地又往前一步逼近:“你今夜受了惊吓,我让人去请了普济寺的慧心法师,为你诵经安眠。”
“……昭阳殿下。”
宋愈:“我们前几日才见过。”前两天他回文华巷收拾,回来便头疼欲裂昏死过去,当时也是这位慧心法师为他诊治。
仗着角度他看不见,慧心脸上慈悲的笑终于收起,年轻俊秀的面庞沉冷:“只是巧合。”
“殿下,草民……”
宋愈忍过那阵疼,眉眼汗涔涔,并不纠结慧心的糊弄,突兀开口像是自言自语:“方才我在殿下寝殿前遇到一个男人……”
等人走的差不多了,他才意味深长道:“不必心急,该知道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是吗?”宋愈抿唇轻笑,“我以为慧心师父听见自己俗家名会心生感触……原是我多想了。”
老道随手捏起一粒黄豆大小的药丸:“从宋公子那里拿来的?”
宋愈下意识瞟向他光滑如剥壳鸡蛋的脑瓜:“……另一个是谁?”
长公主心知他脾性,不再强迫他改了称呼,涂了鲜红蔻丹的食指轻轻放于他眉心,犹如一点朱砂,她瞧了又瞧,突然问:“头还疼吗?”
.
他骤然将手中的药丸抛到嘴里,仔细咀嚼片刻,眉头皱起,“这药,”他迟疑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敢置信又伸手将桌子上的其余药丸尽数抓起,置在鼻下,一嗅,半晌没抬头。
男人姿容肃穆,相貌英俊,看人时头颈不动,眼珠微微下移,有种长期身处高位的不怒自威,但这并不是宋愈愣住的原因。
宋愈从不在背后说旁人的不是,更别提如此主观片面的臆断,能说出来就证明这种不好的感觉浓郁到让他如芒在背。
]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不外如是。”慧心笑道。
那位姓赵的方士被侍从半托着斜靠在一旁,闻言惊诧觑了眼,正巧撞进那位准驸马含笑的眸子中,本就不大清醒的脑袋顿时更晕了,愣愣跟着点头。
昭阳缓步走下软榻,止步于宋愈三步外,身上芬芳甜腻的花香顿时直往鼻腔中钻,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浸透,宋愈不着痕迹稍稍后仰。
宋愈似乎觉察到身后的不善,却没有大声呼喊,反而笑意更深:“看来是我赌对了。”
偌大屋子顿时只余下他们两人。
宋愈身后针尖正缓缓靠近,他犹如未觉,一开口像是在跟友人叙
“本宫会给宋郎打点好一切,包括坦荡仕途。”
“思绪如常,”宋闵目光沉沉,“我趁他不备探过脉象,体内也没有毒素累积,偏偏某一部分记忆连同感情都一并丧失了般。”
“……多亏赵方士惊觉,以身犯险拖住刺客,草民才得以趁机出门呼救。”
无语归无语,还是正事要紧。www.cuichange.com
“都是些致幻草药,但剂量极少,又掺杂解毒之物,实则对人并无损害。”
慧心语塞。
昭阳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但她丝毫不在意:“不过是条陈年旧规,本宫要捧的人,谁胆敢阻挠?!”
宋愈:“偶有头疼,比之先前好上不少,还要多谢慧心法师为我施针。”
昭阳似乎还沉浸在思绪之中,闻言轻声安抚几句便放人离开了。宋愈甫一走出长公主寝居,迎面撞上一中年男人。
慧心收拾的动作一顿,须臾仿若未觉般“哦”了声。
慧心:“佛曰,不可说。”他从随身携带的布袋里取出妥善包裹的银针:“施主,贫僧昨日新开发了一项治疗方式——针灸同时,由贫僧诵经祈福,让您从身到心都感受到绝佳的放松!您是第一个体验的,贫僧可以给您打折哦!”
几乎在听见这个名讳的一刹那,眼皮陡然一跳。
慧心:“没啊,贫僧整日吃斋念佛,耳朵里进出都是阿弥陀佛,哪里听过这么有文化的名字?”
“唤我昭阳。”
前朝曾发生过驸马蛊惑公主入朝为官搬弄权术,为自己的家族疯狂敛财牟利甚至野心膨胀想要鸩杀幼帝取而代之的事,尽管之后被镇压,但皇朝衰败之势自此犹如雪崩无法挽回。大梁吸取前朝教训,明令禁止驸马干政,自打赐婚圣旨落下,宋愈就没打算过再踏进官场的门槛,哪怕昭阳长公主再受宠,承乾帝也不可能为此破例。
宋闵路上就查看过,里面主要成分并不陌生:“鼠尾草,天仙子,苦艾,乌羽玉……”
宋愈继续道:“那个人让我有种莫名的熟悉……给我的感觉,很不好。”
宋愈仰着头,咽喉命门被迫敞开,难受挣扎:“大梁律例,驸马不得干政。”他轻声提醒长公主。
话刚出口,他就反应过来:“宋公子状况如何?”
果不其然,宋闵点头。
宋闵起初也这么认为……他回忆起宋愈眼底做不得假的陌然,目光沉沉,斩钉截铁否认:“不,不是。”
宋愈视线定在那把描金的刀鞘,久久未曾回神,片刻后,殿内突然传来长公主慵懒声线,宋愈不禁屏息凝听。
慧心嘿嘿一笑,“看来贫僧手艺见长。”他趁宋愈不备第一针精准刺入后颈,瞬间那处传来裂骨般的疼痛,“施主越发清醒了。”
长公主居所内,在昭阳无奈的视线中,宋愈执意行了礼。
慧心拿针欲刺的手一抖,险些刺偏,轻咳一声欲盖弥彰道:“宋施主不是有婚约了吗?何必关注旁人?”
慧心倒是不慌不忙:“人与世间生灵别无二致,既然直觉告诉你来者不善,那便尽可能避开。”
“会不会是宋公子刻意为之?”老道推测。
满堂海棠之中,他立于石板路上,听见长公主唤那人——郑澜指挥使。
宋愈猝然抬眼,目光如剑像是要剖开他的佛面,慧心摆手:“我欠了两个人情,长公主要我为你施针……但代价会让我没办法还另一个。”
他下意识弯唇颔首,待看清这人的脸顿时瞳仁紧缩。
眼前不见天日的单薄肩颈被特制银针刺的密密麻麻,随着胸腔鼓动,细针处不断涌出黑血。慧心意味不明盯着某一根颈骨正中的,只要再往下刺入半指,这人不出三日便会一命呜呼,任谁都查不出死因。
“慧心师父,你还没问我那个人叫什么?”
宋愈看出昭阳长公主眼中毫不遮掩的杀意和野心,心下登时一凛,强撑着扯出一丝弧度,道谢辞去。
长公主听闻进了刺客本就震怒,眼下懒得理会一个小小方士,随口赐了些金银便让人将其退下。
老道不出意外地:“五仁中途醒了一次。提到长公主身边的女官曾给宋公子吃过一颗似乎能够压制头疼的药……眼下大梁能缓解头疼的药方只有寥寥可数的几张,其中近半不全。”
屋内陷入寂静,宋愈安静俯身任由慧心摆弄,约莫半盏茶后,慧心几乎要忘却这小小插曲时,宋愈突然问:
老道奇怪:“既然已经知道,为何还要我查?”
慧心是皇家寺庙普济寺的主持,但年纪出乎意料的年轻,眉宇间慈悲平和。这并不是他们二人第一次见面,却是宋愈初次在完全清醒状态下见到这位在京中贵人圈子里炙手可热的和尚。
“这位郑澜指挥使手中的刀,刀身宽而直,刀鞘较宽,说明刀体并非北方惯用的长刀,且刀鞘上描金花纹是巨蟒……他即便不是出身岭南一带,也是长期生活在那处……真是太巧了,慧心师父家乡也在那处。”宋愈语气虚弱但轻快,仿佛身后那个目含杀意之人并不存在。
“凡尘俗事真是让和尚头秃。”
宋愈借着摇头的动作摆开指尖。
长公主突然展眉一笑:“怎么还是这么呆?”
慧心朝四周扫视,众人皆会意退去。
……
宋愈却显得有些不依不饶,直直看着他:“慧心师父不觉得这名字很耳熟吗?”
“……宋施主,”慧心又挂上笑,“是怎么发现的?”
“放心吧。”长公主艳丽眉眼弯弯,柔软冰冷指腹顺势轻柔顺着清瘦苍白的侧脸划下,犹如吐着信子的艳丽毒蛇,“等慧心法师到了,这些痛苦都将烟消云散,本宫承诺,定会护宋郎一生周全。”
“……”宋愈面无表情,“你的意思是,将本来针灸后再诵经的流程合并在一起,然后要再多收一份钱?!”
女官处理完刺客的事回来,远远就看到他,等走近时被他青白脸色吓了一跳:“宋公子,慧心师父到了,快随奴婢来吧。”
“宋施主这两日如何?”
好油嘴滑舌的和尚,之前竟未曾发现。宋愈边想着边拂袖落座在他对面。
宋愈莫名:“只是个男人,有何需要避讳?”
看到他的一刹那,头部犹如被刀劈斧砍般剧痛,一刹那的痛至骨髓后,心底猛然升起一个奇怪的念头——我似乎在哪里见过他。
宋愈蹙眉欲说什么,但昭阳根本不给他机会,尖锐蔻甲轻挑,迫使他下巴微微扬起,不可一世的长公主静静注视着他的眼睛,仿佛透过他看到一抹模糊青色身影。
宋愈脸色被颅内激烈的疼痛折磨到惨白,汗珠沿着下颌汇聚落下,眉眼被浸的愈发乌黑,微微侧头时眸色清明:“叫郑澜,郑伯克段于鄢的郑,乌啼啄啄泪澜澜的澜。”
被忽视了个彻底的宋愈极其缓慢眨了下眼,一股不明的冲动迫使他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忍不住侧头,那人手持一把入鞘的刀,进门时用刀身随手撩开帷幕,大步而入。
宋愈后退半步:“多谢殿下。”
慧心念了句佛号,“宋施主,好久不见。”
男人视线短暂落在他身上,顷刻便挪开大步流星,不等宫人通报便进了长公主寝殿。
慧心:“……”他依着宋愈问出来。
她猛地又往前一步逼近:“你今夜受了惊吓,我让人去请了普济寺的慧心法师,为你诵经安眠。”
“……昭阳殿下。”
宋愈:“我们前几日才见过。”前两天他回文华巷收拾,回来便头疼欲裂昏死过去,当时也是这位慧心法师为他诊治。
仗着角度他看不见,慧心脸上慈悲的笑终于收起,年轻俊秀的面庞沉冷:“只是巧合。”
“殿下,草民……”
宋愈忍过那阵疼,眉眼汗涔涔,并不纠结慧心的糊弄,突兀开口像是自言自语:“方才我在殿下寝殿前遇到一个男人……”
等人走的差不多了,他才意味深长道:“不必心急,该知道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是吗?”宋愈抿唇轻笑,“我以为慧心师父听见自己俗家名会心生感触……原是我多想了。”
老道随手捏起一粒黄豆大小的药丸:“从宋公子那里拿来的?”
宋愈下意识瞟向他光滑如剥壳鸡蛋的脑瓜:“……另一个是谁?”
长公主心知他脾性,不再强迫他改了称呼,涂了鲜红蔻丹的食指轻轻放于他眉心,犹如一点朱砂,她瞧了又瞧,突然问:“头还疼吗?”
.
他骤然将手中的药丸抛到嘴里,仔细咀嚼片刻,眉头皱起,“这药,”他迟疑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敢置信又伸手将桌子上的其余药丸尽数抓起,置在鼻下,一嗅,半晌没抬头。
男人姿容肃穆,相貌英俊,看人时头颈不动,眼珠微微下移,有种长期身处高位的不怒自威,但这并不是宋愈愣住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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