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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阿哥胤褆跪着, 瞥见奏折上的罪证。提审术士张明德,牵连出该人曾说过行刺太子之事。兜兜转转,教老三抓到了把柄。

    不要去回想。暮雪对自己道,深呼吸两下,转移了思绪。

    康熙皇帝脸色阴沉下来,快步踱至胤褆面前,抬手“啪”地给了他一个耳光。

    是了,这里是大清, 她再次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离京城、离紫禁城太久,她都有点淡忘了最初到这里时的痛苦。

    康熙皇帝驾到,也不废话,径直问:“如今东宫之位欠缺,你们可有人选?都用纸笔写下来,交内监核验,再知会朕。”

    旁边的伍嬷嬷听了只念阿弥陀佛。“哎呦,这也太……快别说了, 倒让这事污了公主的耳。”

    什么意思?难道这群议政大臣除了八阿哥胤禩,就选不出旁的太子人选了?

    暮雪待在公主府里, 窗外是棉絮一样的天,云起低声说着那位术士张明德凌迟的情景。

    “几位阿哥,连着牵扯进去的大臣都到齐了。验明正身后, 拿渔网将那人捆紧,肉被网勒得鼓出来, 方便行刑,割了许久, 总有一个时辰。”

    暮雪坐下,吃了口茶,只叹息了一声,没说话。回想刚才的场景,她简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阿哥们情绪不稳定,康熙皇帝也没好到哪里去。

    简直是一场荒谬大戏!

    十四阿哥不敢多言,被八阿哥、九阿哥架着缓缓出去。其余的阿哥见状,也趁机退出去,暮雪也是。

    太监战战兢兢地记下这话,跑腿传话到议政处。

    踱步良久,康熙皇帝驻足,冷着脸吩咐道:“那个妖言惑众的术士张明德,凌迟处死。与此事有关联者俱去观刑。”

    康熙皇帝看了一眼纸上名讳:八阿哥胤禩。

    胤褆静静看着他:“汗阿玛不是希望看到这样的场面么,我和胤礽,明珠与索额图,不都是您默许的吗?”

    德妃扶着门框看他:“你可知错了。”

    第147章 波谲云诡 暮雪待在公主府里,窗外是棉……

    九阿哥和八阿哥他们素来亲近,这样的事,绝对是知悉的。

    椿?日?

    “也算这回十四阿哥出头更多,万岁爷的气朝他多些。要是你也乱说话,要杀你怎么办?你给我省点心吧!没事做就去跟洋人做几何去,少一天到晚在这里搅事。就你能耐!”

    “是,朕刚才气急了。”康熙皇帝斜眼看了看十四阿哥,对他道,“你们这些孽障都给朕滚下去!”

    他腾一下起身,在殿中来回走了几步,道:“此事之后再议。”

    将太后送回宫,康熙皇帝思索了一宿,胤礽是他按着儒生们素来重嫡长子继位的规矩立的。可惜这孩子不成器。既然现在嫡长子继位行不通了,索性学着老祖宗“议政”的惯例,听听大臣们对于太子人选的看法。

    暮雪拧着眉头想了许久, 思索着如何回去。方法还没想出来,又听得另一件大消息。

    在很小的时候,康熙皇帝是真的给过他这样的错觉:汗阿玛是特别欣赏他的,甚至想让他当太子。

    康熙皇帝的脸色彻底沉下来。

    其他阿哥们和八阿哥交好,甚至愿意拼死保胤禩就算了,要是连大臣们都……

    “儿子知错。”

    进到翊坤宫内殿,五阿哥松了口气,往椅子上一瘫:“吓死我了,汗阿玛怎么还拔剑呢!”

    “谁说的,你又没怎么。”九阿哥安慰了他两句,方才跟着暮雪等人回翊坤宫。

    议政处的屋子久违地打扫了一番,议政大臣等静候于此。

    真没意思,还不如回到草原上看人种田、养羊!

    他会对着胤礽说:“你怎么弓只能拉这么多,你哥哥保清比你强多了!”

    出了乾清宫,各找各妈,暮雪与五阿哥下意识往宜妃所居的翊坤宫走,却见九阿哥跟着八阿哥似乎要往大阿哥额娘惠妃那边去。

    西洋钟又走了一圈。

    身后的四阿哥察觉到,把手伸到怀里去拿手帕,犹豫了一瞬。担心额娘不想被人察觉她在哭。

    九阿哥点头:“确实有这个人,但是绝不是八哥指使他说的!”

    三阿哥向康熙皇帝禀告,道直郡王联合蒙古喇嘛对废太子行厌胜之术。

    “没有可是,”暮雪道,“你们几个越是挺着他,汗阿玛只会越发恼怒。你们想推他做太子是不是?可是你看看汗阿玛,他是能接受别人推上来一个太子的人吗?”

    “偏偏你逞能,出头惹事。”德妃佯装镇定,可是说着,声音颤抖了一下,“倘若没拦住呢?”

    他们母子抱在一起哭,隔了几步远的距离,四阿哥静静站在那里,把手帕又放了回去。

    到了这个地步,面对盛怒不已的汗阿玛,他反倒平静下来:“明明我才是长子,出征准噶尔时我立了功,那个废物占着位置胡作非为,还屡次三番与我作对。汗阿玛,万岁爷,你不知道吗?”

    途中,太后缓缓道:“闹成这个样子,归根结底,是太子之位空着的缘故。孩子们长大了,心也大了。你这个做阿玛的,也就为难了。”

    她骂了一通九阿哥,还有点后怕。要是听说万岁爷要杀九阿哥,她的反应不会比德妃好多少。

    暮雪把狐裘往上拢了拢,明明身处烧了地龙的暖融融室内, 却打了个冷颤。

    太监回来,跪着答道:“大臣说自己愚钝,不知道谁为太子好,全听万岁爷的意思。”

    乾清宫中,宫人们收拾残局。康熙皇帝亲自送太后回宁寿宫。

    八阿哥却道:“你去吧,等会儿别宜妃娘娘都要觉得我不好了。”

    “好了好了,”太后扫了眼殿中跪满一地的阿哥公主,叹了口气,“惹老子生气了,敢教训就教训,不要随便动刀。”

    偏偏她现在身处于此,亲眼瞧着这一帮子人斗鸡似的争。

    她低声问九阿哥:“是真有个术士,真说过那样的话?”

    这个地方,是绝不能长久住的。

    康熙皇帝把剑丢到旁边,理了理衣裳,用较为和缓的语调与太后说话:“几个小的疯癫一样,气得人头疼。”

    说着,他不耐烦地对暮雪和五阿哥道:“行了,松开。老五你这手劲也太大了。”

    德妃宫中,十四阿哥跪在小佛堂里,佛香一点点燃着。

    大清建立之初,旗主、贝勒、议政大臣共议国事的情景颇多,近些年来越发少了。

    暮雪喊了他一声:“等会儿宜额娘也要回宫了,要不见你,会有些担心。”

    九阿哥愣住了,垂下眼帘不说话。

    胤礽听了什么感觉不知道,胤褆只觉得意,同时厌恶这个后边出生却成了太子的人。他们满人从前也没讲究过什么立嫡子的规矩,皇太极、顺治皇

    暮雪和五阿哥见状,终于松了口气,手上不再用力,就地跪了下来。

    康熙皇帝猛一甩衣袖,陈情奏折应

    宜妃回来,也是将九阿哥训了一顿,要他少惹是非。

    西洋钟走了一圈,太监将议政大臣们所举最多之皇子名讳奉上。

    声而落,坠在龙纹盘金毯上,很沉闷的响动。

    “你就是不甘心,也不能这样!”

    正在这时,听见太后的声音颤巍巍传进来,熟悉的蒙语:“是有什么天大的事非要闹成这样!”

    “你个傻孩子。”德妃爱怜似的摸了摸他的头,“你要有个万一,额娘怎么活呢。”

    “可是……”

    这时候十四阿哥已经扭过头,瞧见德妃眼中含泪,喊着“额娘”扑上来抱住德妃,说话声里也带上哭音:“是我不好,额娘莫要生气,小心气坏了身子。”

    凌迟,这样的罪名, 竟然也能在眼皮子底下发生了。如何不令她心惊胆颤?

    “你怎么会成这个样子?保清,你为什么要对保成行厌胜之术!他是你弟弟啊。”

    “朕道为何胤礽忽然疯疯癫癫的, 竟然是你在背后捣鬼!如今人证物证俱在, 胤褆,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五阿哥劝道:“行了,汗阿玛想要立太子自然会立,你别在那里乱掺和。”

    他说完,就回乾清宫吃茶,顺带等候结果。

    九阿哥望望他俩,又瞧瞧八阿哥,有些犹豫。

    暮雪蹙着眉头,目光透过门帘,望向她从前居住的小殿。那种久违的无能为力的惶然之感又翻涌上来,让她觉得不舒服。

    他抿了抿嘴,道:“胤禩年少未更事,其母卑贱,宜别举。”

    康熙皇帝已从盛怒之中渐渐回过神,连声骂了十四阿哥几句,剑尖已然朝下。

    康熙皇帝素来注重孝道,此时见太后过来,火气又歇了些:“您老人家何必过来。”

    康熙居高临下看着他曾引以为傲的长子,痛心疾首道:

    九阿哥冷哼一声,瞥过头去。

    “你若为八阿哥好,”暮雪皱眉道,“就不要在这节骨眼上再簇拥着他。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胤褆抬起头:“为什么,汗阿玛不知道吗?”

    康熙皇帝道:“您说的在理,朕也在想,这太子之位实在难办。不过是空了些时日,就有奸人从中作梗,譬如那个术士,挑拨离间,着实可恶。朕已经着人去拿他。”

    “或许吧,”胤褆偏着脑袋道,“在紫禁城里被这样养这些年,谁不带点疯。”

    “朕看你也疯了。”

    康熙皇帝不敢想下去。

    太后微微颔首:“你有分寸就行。”

    五阿哥也说:“四姐说得对,我们先回去。”

    事情既已败露,胤褆只是冷笑了一声,改跪姿为盘腿而坐:“儿臣没有什么好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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