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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行人的笑容看上去灿烂刺眼,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看上去都那么开心。一对年轻夫妻牵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小孩蹦蹦跳跳地拉着爸爸妈妈,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妈妈摸了摸他的头发,然后爸爸把小男孩举到了自己的肩膀上骑着,左手扶着孩子,右手自然地牵住了妈妈。

    T市好像是个幸福城,生活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没有烦恼,除了我。

    尽管已经给自己做过心理建设——这个城市没有人认识我,邋遢就邋遢吧,但这个瞬间仍然感觉不自在,夹杂着羞耻和焦躁,已经很多年没有这种感觉了。在S市,出门就算不画全妆,粉底总是会打的,黑眼圈总会遮一遮的。任由这么破败不堪的自己出门,还是第一次。

    大概是刚开门的缘故,商场里人并不多,稀稀落落的,化妆品柜台更是门可罗雀。我刷信用卡买完粉底液之后,肚子叽里咕噜一阵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没吃早餐。

    我掏出信用卡又买了一瓶粉底液,脸上扯出了笑,心里不停骂自己:明明只是想去蹭个妆,又因为面子多花了钱。

    早餐端了上来,喝下第一口咖啡,在这一刻,我觉得自己的人生也没有那么失败。至少,我还能买得起二十八块钱的早午餐,虽然是刷信用卡。

    我已经很久没有在周末的早晨像这样好好坐着吃顿早饭了。

    BA从开始不停推荐到后面漫不经心地糊弄,大概认定了我就是个白嫖的客人。直到我问粉底液价格的时候,她黑如锅底的脸色才好转了一点。

    既然天气这么好,我又已经出了门,索性不如看看这个不知道会住多久的城市。

    我花了五分钟阅读推文,得出一个结论:失恋之后,尽量不要一个人待着。那会让你感觉自己被整个世界所抛弃。让忙碌填充你的生活,让兴趣爱好占满你的时间,让自己没有任何胡思乱想的空间。

    经过一家店铺,橱窗里映射出我的样子——素着一张脸,眼睛肿胀,挂着的黑眼圈和眼袋更加惨不忍睹,恍恍惚惚的,跟到处游荡的鬼魂一样。

    如果我以这副尊荣出现在办公室,会不会吓到同事们?随即叹息,捉襟见肘的荷包还得再贡献出一瓶粉底液。

    原先我只会暗骂这些BA势利眼,可现在我竟然会想,要不是生活所迫,谁愿意周末站在这伺候一个不能给自己带来任何价值的“潜在”顾客。现实就是每个人都要赚钱吃饭。

    出乎意料,最朴素的欧姆蛋配面包搭配一杯美式,才二十八块。

    工作之后,每个周末都起得很晚,从不吃早餐——睡到十一点多,煮个泡面或点个外卖。

    出了小区,走过两个红绿灯再转个弯,就是一条热闹的街道。两边是各种卖衣服的店铺,还有咖啡馆、奶茶店和餐馆。

    我知道,最有性价比的早餐是买个包子加杯豆浆,但饥饿让我丧失了判断力。地图显示,最近的包子铺离这里两条街,我咬了咬牙,以慷慨就义的心情走进一家提供Brunch套餐的咖啡店。

还带着些微湿气,风吹到脸上甚至还有些凉。不知道谁家的小猫站在窗台上,远远地望着我,一脸向往的表情。

    在T市,找工作到处去面试的时候偶尔会起得很早——第一家工作的台湾公司约了周六早上八点半,当时我们住在偏远的郊区,公司在对角线上,地铁还没有通。我要转两趟公交再骑十五分左右的小黄车才能到——那天,我是小区门口包子铺的第一个顾客。

    没想到,我住在离繁华市区辐射的区域。这在S市,想都不敢想。

    至于丢了的钱,尽管已经报了警,可我已经不抱任何希望。

    坐下来,打开手机翻看公众号,关注的情感博主今日的推文是“治愈失恋的最好方法”。

    吃完早午餐,心情好了一点。一路从这条街上逛过去,漫无目的,像一只游魂。我在化妆品柜台撸了个全妆,在镜子里看到元气满满的自己,我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每当有人回头看我的时候,我就一阵慌张,好像自己是个贴着清仓标签的滞销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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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玺承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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