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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压低声音还没讨论出个结果,小妍接起了电话,老板让我们所有人去他办公室。

    ……

    黎卡卡完全不懂得看人脸色,她把手一甩,“下次要还是这样水准的,就别浪费我时间了。”

    “那就只能让老大去给他们主持周年庆了。”我生无可恋地望向周明凯办公室,“大萌萌,你说老大会不会嘎了我?”

    “欸?还真别说,我记得有部电视剧里的场景,应该符合她的要求。”孟猛自己陷入了 “是哪部剧来着,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异曲同工已经不能形容周明凯和黎卡卡了,他俩阖该是天生一对,两朵姿态各异殊途同归的大奇葩。

    “我成天打交道的都是那些网红明星的经纪人,这些大概归场务管吧。先找到场景,我回头找朋友问问,看有没有能接私活儿的。”

    黎卡卡又提了一些想法,依旧没一个能落地执行。这是什么人家的富贵大小姐,来平民世界感受人间疾苦了吗?我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得嘞,又是白忙活的一个下午。

    “别的先不说,我只关心他们这个周年庆给多少钱?”孟猛的眼睛本来就大,稍微瞪大一点特别像铜铃。

    孟猛使劲                                                回忆了下,“有楼梯,有吊灯,整体环境挺奢华的…”

    我原本就晕乎乎的脑袋,现在更晕了。

    “那不然……临时照着搭一个?”

    萌萌憋得脸都绿了,我使劲拉住了她。

    “不用那么复杂啦。你们找好场地,约好任萧,我们这个项目就成功了一大半了啦。”

    我们集体摇头。

    我很想把这个案子扔给孟猛,对待客户要像对待感情一样从一而终。

    我哭丧着脸,拿上文件夹,退出办公室。

    “上个月他们老板找我聊,我也推脱过,确实推不掉。”

    萎靡的我战战兢兢地问:“老板,要是我把这案子做砸了,你会不会开了我?”

    觅觅点了点头,“萌姐说得对。任萧是没指望了,老大……难说。”

    “你还记得地板长什么样吗?”萌萌对地面耿耿于怀。

    周明凯没说话,只是盯着我,“先去想办法,不要一上来就觉得不行。”

    萌萌在旁边脸都绿了,她狠狠地戳着自己的手机,“谁能告诉我,真的不能骂这个女人吗?”我握住她的胳膊,低声劝道:“冷静,冷静。”

    “二组投诉你们上班时候,集体看电视剧。”周明凯撸起了袖子,“说说吧,怎么回事?”

    我们拉

    “不……怎么顺利。”

    觅觅翻了翻文件,最后白眼一翻:“这女的,有病吧?她怎么不说要去白金汉宫搞周年庆?”

    他乜了我一眼,把签好的文件合上,横着甩过来,“出去的时候把文件带给孟猛,顺便把门带上。”

    “黎小姐的有些需求……确实满足不了。”我斟酌了片刻,决定还是先不告诉他,他有被当作赠品送出的风险。

    小妍唉声叹气地对着电脑屏幕,“看看吧,我整理了小剪刀提的需求……发群里了。”

    “好像是大理石的。”

    “要不是她是客户,我都想揍这个女的。”萌萌还在回公司路上就在疯狂吐槽,甚至连周明凯都差点遭受无妄之灾。

    “怎么?挨批了?”

    上个月?我细想了想,不会是我搞砸案子那天吧?所以那天周明凯板着脸回来不是因为新合作没搞定,而是因为这案子推不掉?我的CPU快烧炸了,金融危机不是无差别攻击吗,怎么还搞差别对待呢。GT总部业绩刷刷往下掉,T市怎么还有送上门还推不掉的生意呢?世界果然不是公平的,有人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有些人哭爹喊娘也吃不上口热乎的。

    刚要关上门,飘过来一句:“不会,我只会把你送到KY培训,或者送到WH驻场管项目。”

    “你先别管把谁交出去,她那个场地要求,就得磨掉一层皮。”萌萌很中肯地评价。

    孟猛带上门,把一张纸放在桌上,“目前咱们已经排除掉了五部,还有十部要看……”

    精疲力竭地回到公司,我还没瘫五分钟,就接到了老板的传召。

    “那不然怎么办?我们给她现场搭一个啊?”觅觅都快忍不住她的白眼了。

    觅觅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就算我们找到了那个场景,万一不在T市怎么办?”

    “啊?”不就是做个方案,怎么还跟兵法扯上关系了?

    “真的假的?”

    ……

    我给了他一个生无可恋,想要速速归天的表情。

    “现在怎么办?不然我们把预算提一提,找好一点的场地?”

    “怎……怎么了?”

    已经过去了两周,KY周年庆项目的进度依旧为零,尽管我跟黎卡卡开会的频率都快赶上谈恋爱了。m.wannengwu.com也不知道会不会进入蜜月期,可跟客户的磨合期真是难熬。

    “没有吊灯就算了,连个旋转楼梯也没有……”

    “有多少钱干多少活儿呗。”觅觅眨了眨眼睛,“总有客户想用买优衣库的预算买爱马仕,也只能让市场教育他们……”

    “可不是,以前只要出创意和策划,现在还得包场地、策划、运营和宣发。”萌萌叹了口气,“就这预算,别说任萧了,连任萧经纪人都请不到。”

    我出去倒水,二组那个李芊芊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我默默翻了个白眼,暗暗骂了一句:“小人”。

    黎卡卡小姐穿着一件米偏杏的改良新中式裙子——她用行动证明了,香槟及其类似颜色集合是她的幸运色,皱着眉头,跟着我们去了几个备选场地。

    “下午你们就在会议室办公吧。”他把Ipad丢给孟猛,“对外的口径是你们在会议室写检讨,别带电脑去会议室。”

    他们原本的关注点还在那一堆密密麻麻的“场地要挂满鲜花”、“最好有水晶灯、尺寸不要小于一米五”、“参照Givenchy广告背景”、“要有旋转楼梯,最好是在厅的正中央” “格调清新脱俗”等非人类大脑所能完成的任务上面,这一刻全都转过头来望着我,瘆得慌。

    萌萌低低哀嚎了一声。

    “萌萌,你觉得有可能搞定吗?”

    然而,在看场地的第一关,我们就差点遭遇了滑铁卢。

    五十万的预算,还得负责搭场景,我们这些人工,等于白送。

    我和萌萌对视了一眼,何止是符合要求,简直是完美契合。

    萌萌咬牙切齿地回复:“这是最后一个了!”

    我心里已经开始吐槽——倒也没有那么不行,最坏的不过就是把他随单赠送而已。

    ……

    我伸出五个手指。

    “找着了吗?”

    “怎么不说话了?”周明凯一边飞速在文件上签字,一边还不忘顺便鞭策下不上进的我。

    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可能会是一场血雨腥风的周年庆。

    “这个厅很俗气欸,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这种颜色的地砖,又不是真的大理石。”

    “这案子确实不好做,预算也不高。对接人如果要求不是特别离谱,就答应她。我会找他们老板追加预算。”

    “一进门一眼望到头,一点层次感都没有……”

    周明凯翻着手里的材料,“KY集团的案子跟进还顺利吗?”

    孟猛从头到尾把事情说了一遍。

    她兴致缺缺地站在门口点评,好像往里迈一步会吸走她的气运一样,死活都不愿意踏足进去。

    “才五十万?”孟猛心痛地摇了摇头,“这经济……真是……以前咱们光月费就不止这个数。”

    “还有别的吗?”

    有气无力地把文件夹扔在孟猛桌子上,“喏,你的签字文件……”

    但孟猛完全想不起来片名,只记得那是一部说豪门恩怨的电视剧。小妍在网上搜了近五年所有的豪门剧,一人分了两部,分头找。我们开始疯狂翻找孟猛说的那个豪门宴会厅,就看我们一组人,每个人都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一动不动,跳过各种外景,专注找宴会派对这些内景镜头。

    看了接近一个小时,眼睛已经快抽搐了。我在心里默默吐槽,要说还得是孟猛这个奇葩,谁看电视会关注场地,不应该都关注剧情发展吗?

    “黎小姐,您看这样好吗。我先回去,把您的需求整理一遍。然后我们按照优先级把任务排出来,您看下整体的执行计划表。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们就按照计划表推进。”

    在有限的预算范围内,萌萌使出了浑身解数,甚至动用了私人关系,蒙哥马利酒店最大的那个宴会厅能以五折优惠价租给我们——虽然不能百分百完美达到小剪刀的需求,但我们都觉得至少是可以交差的程度。

    “想都别想!”萌萌哀嚎了一声,“任萧的行程已经预定到明年年底了,我敢说爱马仕都没他难预定。”

    “醉翁之意不在酒。”萌萌意味深长地压低了声音说:“这个黎卡卡有点东西啊,鱼与熊掌,总能得到一个。她是不是在玩儿‘围魏救赵’啊?”

    “这个场地的颜色,说是芥末绿又浓厚了点,况且跟我们的主色调也不搭……”

    “我们又不是做慈善,现在这些场地费用还是找了关系才能有这个价。跟小剪刀商量商量加点预算。不然真没办法。”萌萌表示她没办法,“按她那个要求,全T市都难找。”

    “老板让我们尽量满足小剪刀的需求,而她的需求之一是任萧参加他们的周年庆。”

    集体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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