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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橙色的陈皮糖躺在她手心,还沾着一层淡淡的白色糖霜,叫暖烛一照,谢征脑子里不合时宜地跳出了“秀色可餐”一词。

    那块腰牌是魏家的,如果是魏家想快速压下这件事,让州府给县令施压结案也不无可能。

    他很清楚那人的手段,这么多玄字号的死士都折在了临安一个小镇,肯定会引起那人的重视。

    赵大娘活了大半辈子的人哪能看不出这小两口还是没成事。

    樊长玉本想等他伤好些再同他说离开的事,此刻他主动问起,她便道:“我准备过完年就变卖家产,带着宁娘先去别处躲一阵。

    一天一大碗肉,要她和老头子养这东西,几天就能给吃穷了。

    夜里还得打地铺。

    谢征听完后却道:“要走宜早不宜迟。

    谢征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离开么?

    急于用钱的才会折价抵给官府,官府拿着低价收来的房地,转头还是会按市场价卖给有需要的人。

    她拿着空碗起身:“那我先下去了,一会儿再给你端饭上来。”

    樊长玉看了一眼窗外天色:“等天黑我就翻墙过去找找。”

    长宁瞪着一双溜圆的葡萄眼,“这样的吗?”

    晚间用完饭后赵大娘抱着直打哈欠的长宁去了她和赵木匠的屋子

    

    长宁被姐姐抓包,心虚地把手背到了身后:“没……没什么?”

    赵大娘回绝得干脆利落:“没有!”

    临安镇对他来说也不安全了,魏家死士在她家掘地三尺找的东西,他着实也好奇。

    她问他:“那你是打算跟我一起走,还是暂时留下养伤?”

    眼下只有阁楼还能住人。

    赵大娘把她往楼上赶:“那你还想着打地铺我要是言正那孩子我都寒心豁出命去保你妹妹到头来却不得你待见……”

    田地买卖,若直接卖给买家,价钱自然高些,只需要去官府过户再给个制契书的钱。

    索吗?他很快找补了一句。

    谢征:“……”

    门帘子一晃,人出去后,谢征才皱着眉瞥了一眼自己拿陈皮糖时擦过她掌心的指尖。

    

    子,再睁眼时神色已平静了下来,“你要走,最好是今明两天,不必特地去办路引,跟着商队最为妥当,过城门之类的,能不留下户籍信息就不留。”

    谢征眸色微动,说:“那日杀进你家的那些蒙面人,把你家屋内青砖都撬开好几块,似在找什么东西。”
    谢征:“……应该不是。”

    他看向樊长玉:“若是寻仇的,只怕后边还会再来,你如何打算的?

    做这样的选择,只是这两个缘由罢了。

    她想着从阁楼上屋顶也能回自家慢吞吞起身:“我这就上楼睡。”

    樊长玉像个被自家老娘耳提命面不许辜负人家姑娘的风流浪子被逼无奈上了阁楼。

    她说:“那行,我明日再去县衙一趟,折价把铺子和乡下的猪棚抵给官府。”

    樊长玉问:“宁娘在喂什么?”

    樊长玉把药碗递过去,说:“已经结案了。

    顿了顿,添上后半句:“就是吃得多了些。”

    不过他的话倒也提醒了樊长玉,她说:“县衙那边已经结案了,但不知何故,我家大门上贴的封条到现在还没官差来撕,一会儿我翻墙过去把地契拿出来。”

    他修长的指节按了按眉心,突然就不想说话了。

    糖可是稀罕东西,把糖拿给这只大隼吃,肯定会被骂的。

    樊长玉见他药碗还没喝,倒是催促了一句:“药再不喝就凉了。”

    但不管怎样,魏家已盯上了临安镇这块地,不宜再久留。

    “县衙那边有什么新线

    赵大娘虎着个脸道:“大晚上的不回屋睡觉一直守着火塘子多费柴禾!”

    赵大娘和赵大叔膝下无儿女,早年有个儿子征兵被抓去打仗,后来再也没回来,听说是死在外边了。

    不想脑子里再浮现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他捡起那颗陈皮糖丢进了嘴里,绷着脸道了句:“多谢。”

    她这般直白问出来后,谢征明显愣了一下,眸色的眸子里映着少女和烛光的影子,好一会儿他才避开视线说:“先同你一起走。”

    房门一合

    樊长玉就是再蠢,也知道这是为了隐蔽行踪。

    樊长玉一听他说的那个“先”字,便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伤好后还是会离开。

    樊长玉欲把假入赘的事和盘托出:“其实我跟言正……”

    谢征:“……”

    谢征觉着那些死士要找的东西八成还没找到,问:“你爹娘有什么遗物要一并带走的吗?”

    酥痒的厉害,还有些麻麻的。

    走到楼梯口问:“有多的棉被吗?”

    溢香楼那边,直接把方子给那掌柜好了。

    谢征没作声。

    -

    赵大娘才不听她多说:“我不管你怎么想的但言正那孩子我瞧着是个顶好的你看这回你家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拖着伤都要带着长宁跑他现在一身伤病你嫌他了是不是?”

    樊长玉说:“离过年只差个几日了,我在溢香楼接了个帮他们年前制卤肉的活儿,这几日能赚点银子,变卖家产各种文书过户也需要时间,正好可以等到你伤好些后再动身。

    樊长玉说:“我爹娘早些年在外边估计是结了仇家,你跟着我一起走,可能还会被仇家找上。我想的是把和离书写与你,再留一笔钱财给你当日后的盘缠,大娘和大叔都是极好的人,我会托他们照顾你到伤好。

    大白天的翻墙容易被人瞧见,她家现在也称得上是个凶宅了,被封后非官府人员不能进去,万一她翻墙被人告了,又得摊上事。

    她本来是打算先养着这只隼让言正教好了卖钱但这隼颇通人性还救过长宁樊长玉觉着还是等这矛隼伤养好后放生好了。

    谢征问:“你爹娘从前就没同你说过,有什么是逃命也得带上的?”

    谢征听着她替自己计划好的一切,心头没来由升起一股躁意,嗓音也不自觉冷了几分:“我有我的打算,你不必替我操心。

    谢征以为她是在征求自己的意见,正想劝她要走就尽快,话到了嘴边才反应过来,她问的是他的去留。

    樊长玉几乎是理所当然地道:“肯定有啊!”

    樊长玉百口莫辩:“我没嫌弃他……”

    樊长玉不知哪儿惹到了他,困惑盯了他一眼。

    药放到现在,确实已经不烫了。

    樊长玉打算把乡下的田地留一些给他们,方便他们向佃户收租,这样老两口以后也有了保障。

    那只矛隼已经被逼到了角落里,缩着缠了纱布的翅膀死活不肯张嘴,瞪着一双惊恐的豆豆眼,颇像个被恶霸调戏却又无力反抗的良家少女。

    樊长玉道:“我胞妹啊。”

    樊长玉说出自己的猜测:“大概是新年里遇上这么大几桩命案,县令怕乌纱不保,才急着把凶案扣到山匪头上吧。

    樊长玉瞧着这只矛隼也越看越喜欢:“可能是言正教过吧。”

    从前在自家两人就是各睡一屋这会儿这闺女指不定是打算在火塘子旁将就一晚上呢。

    至于把言正也留在这里,纯粹是怕他再因自家的事受牵连。

    樊长玉还惦记着翻墙回自家的事道:“大娘你先睡我再烤会儿火。”

    谢征端起碗喝了个干净,那头立马有人笑眯眯递过来一颗橙皮糖:“这个我尝过了,酸甜酸甜的,也能解苦味。”

    谢征诧异抬眸,见她面上神色,瞬间便明白了大半。

    樊长玉下楼就见胞妹拿着什么东西在喂那只矛隼,“给你吃……”

    赵家跟樊长玉家一样底下三间屋正屋是吃饭和置火塘子的地方南屋老两口自个儿睡北屋原本也是有床的但之前被一只矛隼砸坏窗户后赵木匠就把木料和给别人打的柜子椅子这些全暂放那边去了。

    话赶话都说到这儿了,她不免也得问他的打算:“你是如何想的?

    紧接着就听樊长玉道:“那套杀猪刀我去哪儿都得带着,靠着那套家伙我可以继续杀猪谋生,路上若是遇上宵小,也能防身!”

    她那只手很白皙,五指修长,不同于那些娇养出的女子柔弱无骨,也不同于男子有突出的指节,像花和木有各自的筋骨区分,而她是界于两者之间的另一种好看。

    赵大娘瞧见了笑道:“野外这东西可凶哩,之前撞坏东屋窗户的那只矛隼也有这么大只,那只就怪凶的,长玉你套住的这只听话,不伤人还知道护主。”

    这个词用在樊长玉身上……他自己都沉默了。

    樊长玉看着她不说话,长宁最怕长姐这样,顿时就乖乖把手伸了出来,低着头小声道:“我给隼隼喂了一颗糖。”

    

    樊长玉没料到赵大娘为了逼她上楼直接把话给说绝了。

    樊长玉以为他是怕苦觉着丢脸,心说这股别扭劲儿还怪好笑的。

    没来得及权衡任何利弊,他下意识地迟疑了片刻。

    

    怪异的气氛总算消退了几分。

    谢征也意识到自己方才语气不对劲儿,他轻瞌上眸

    樊长玉看着胞妹这模样,哪还舍得说重话,哭笑不得道:“矛隼不吃糖,它吃肉的。”

    很寻常的一句话,但莫名又有些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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