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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看见暗处魔的睫毛颤了颤。
魔又把我带回了那个山洞。他像上次一样把我随便丢在地上，转身去自己打坐。
“那个人没教你吗？”
这地方真冷啊，就算对于一块石头来说，也是寒冷刺骨的洞穴了。
我说：“你不是想要我杀你吗，我现在杀不了你，你越修越厉害，那我就更杀不了你了啊。”
“很多年前就死了。”
我说：“裳华的尸身埋在有无山，如果回到那里，我也许能想到办法。”
我实话实说，他却像是不解了，视线聚到我身上，冰一样的手指抚过石头上的字，我发誓我绝对起鸡皮疙瘩了。
第三年快到冬天了。冬天的洞穴又湿又冷，到处挂满了冰棱，十天半个月见不着太阳。
我 们停在一个雪坡上，回头一片雪茫茫，已经看不到来时的方向了。
“可是长暮大人啊，我真不知道怎么杀你。”
“我能感觉到，”他的声音缓缓，“有恨。”
我一个惊叫：“那我岂不是更没办法杀你了？！”
他语调平平：“你是杀魔石。”
长暮似是在沉思，片刻，他说：“你说的有道理。”
“你修炼之后会比现在更厉害？”
……
他的目光放空了一会儿，半晌，说：“不记得了。”
虚影唰地一晃，我后脖子被拎了起来，寒风扑面而来，转眼我就被长暮拎出了山洞。
等等……我没被绑架，我手脚还能动！
眼看着魔的头顶和睫毛上凝出了一层霜雪，我怀疑再这么睡下去，我会直接睡回混沌中。
嗯，目前碰到的最大难题是——我忘记有无山在哪里了。
我气得没话要说了，两腿一蹬，直接装死。
看来这个魔是真的不记得她了，那这些恨呢？空留在我石头的身体上，我杀不了他。
我很久之前就听说，那个叫长暮的魔住在一座白色的山里，一个叫苍林雪域的地方。那是一片极北之地，从来没有妖去过。
就这样，两年过去了。
“哦，没有，她没来得及说就死了。”我表示无奈。
“裳华，是一名剑修。”
那粘着雪的长睫下是暗雪般的眼眸，他看着我，却又像没在看我。世间身负最多妄念的魔竟然有着最纯净的眼睛。
好了，他现在看起来是真的会把我头拧下来冻成冰墩子踢了。
像这样的冬天，我已经忍耐过两轮，俗话说得好，事不过三，要不是被绑架了……
我对长暮描述这个模糊的方向，他又在闭着眼打坐，说：“就往你说的路走。”
我悄悄看了一会儿，看起来像是入定了。
他像在说一个愿望。
长暮说：“在你身上刻字的那个人。”
我被摸得龇牙咧嘴。
这次我只忍了三天，实在忍无可忍，我长出了嘴：“你到底想怎样？！”
第三天，石头躺在地上，魔打坐。
下一句便是……
自从他不哑巴了，跟我说的最多的两个字就是——“杀我”。
我就快在他面前跪下了。
第一天，石头躺在地上，魔打坐。
我回头打探，洞里的魔俨然坐化成了一桩冰柱子，大好时机，我手脚并用爬出暗无天日的洞穴。
找就找呗，有无山在哪呢，总之不会在这么冷又常年是雪的地方。
“她的名字是什么？”
事情的发展逐渐变得奇怪了。我原以为长暮找到我是想杀我，但他似乎没这个意思。
“你在跟我说话？”
一脚还没踏出洞口，背后一股巨大的吸力袭来，我再度落入魔的掌心。
魔把杀魔石带回了雪山。www.moweiwenxuan.cc
我谄媚道：“长暮大人，要不我今晚先杀您试试？”
忘了说，现在我们已经离开了冰洞。
我在他打坐的塌边坐下，试探道：“长暮大人，你打坐是在修炼吗？”
应该往南边更温暖的地方走。
“是。”
说完这句话，我真怕长暮把我头拧下来，于是马上抱着头躲到一边去。
“那个人？你说谁？”
“裳华早就身死道消了，去鬼域也找不着她啊。”
记忆里有无山是一座并不高的山，山上有一条小溪，有几座连排的房屋，但只有裳华一个人住。
恰逢洞外是久违的大晴天，忍到第三年，我实在按捺不住爱晒太阳的本性，长出手脚往洞边爬去。
那魔闭眼不说话。
既然没被绑架，为什么不逃跑呢？！
我问：“怎么找？”
身为石头的好处不必多说，我不知饥渴不知痛，嗅着风声的方向，一路自由地在雪浪间翻腾。
长暮安静了一会儿，说：“那就去找。”
这是全然不同的感觉，对我来说新奇极了。
我抓住他的衣袖：“从今天开始，你不能再修炼了！”
“杀我。”略哑的嗓音。
我想摇头，可此时的我没有头，于是用嘴说：“我杀不了你。”
石头脑袋快想得起火星子了，总算给我想到一个办法。
外面雪山连着雪山，直连成一片苍茫雪海。
其实这话就随口那么一说，我不过想找个理由离开这破地方，没想到长暮当真了。
“诚然，但，我杀不了你。”
“是是是，我是杀魔石，长暮大人，可没有人教过我怎么杀你。”
就这样，在被魔头大人绑架到雪山的第三年，我们踏上了返回有无山的旅程。
长暮睁开眼，缓缓看向我。
……
怎么办怎么办。
“你是杀魔石。”我和他异口同声说出这句话。
他对我说：“你，杀我。”
裳华啊裳华，你为何留这么多恨给我，又不告诉我如何杀他？
只最后回望了眼，我投身一跃，跳入雪海间。
石头真是个顶顶舒服的身体，什么都不用做，在百花楼削萝卜已经像上辈子的事了。
我又变成了石头捏在他手里。
我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就这样玩了半日，沿着山道一路畅游，不小心被小土坡磕了下，我顺着风声一个高跳，跳进一个冰冷手心里。
我气得长出两条腿，站起来就往洞外跑。
蟾蜍精曾教过我，妖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石头往地下滚。
“等等等！长暮大人你要带我去哪？！”
苍林雪域是两块地方，离开连绵的雪域就是一片莽莽林海，山脚下有人烟。这两日，我们到了附近的城镇，在一家客栈住了下来。
本想接着说些“那我从今天开始抓紧修炼”之类的话，太违心了，我说不出口，我是一颗十分懒惰的石头。
没错，是恨，再没有比这更多的恨，能让人用尽全部心头血浇灌一颗石头。
嗯？我睁开眼。
如此这般，又过去了两月。
第二天，石头躺在地上，魔打坐。
他将我带回到这里，把我丢在地上，坐回洞中石台上两手结了个法印，然后不再动弹。
“当然。”
“去鬼域。”
他说：“她死了。”
他看起来并不很在意……
] 我没看见暗处魔的睫毛颤了颤。
魔又把我带回了那个山洞。他像上次一样把我随便丢在地上，转身去自己打坐。
“那个人没教你吗？”
这地方真冷啊，就算对于一块石头来说，也是寒冷刺骨的洞穴了。
我说：“你不是想要我杀你吗，我现在杀不了你，你越修越厉害，那我就更杀不了你了啊。”
“很多年前就死了。”
我说：“裳华的尸身埋在有无山，如果回到那里，我也许能想到办法。”
我实话实说，他却像是不解了，视线聚到我身上，冰一样的手指抚过石头上的字，我发誓我绝对起鸡皮疙瘩了。
第三年快到冬天了。冬天的洞穴又湿又冷，到处挂满了冰棱，十天半个月见不着太阳。
我 们停在一个雪坡上，回头一片雪茫茫，已经看不到来时的方向了。
“可是长暮大人啊，我真不知道怎么杀你。”
“我能感觉到，”他的声音缓缓，“有恨。”
我一个惊叫：“那我岂不是更没办法杀你了？！”
他语调平平：“你是杀魔石。”
长暮似是在沉思，片刻，他说：“你说的有道理。”
“你修炼之后会比现在更厉害？”
……
他的目光放空了一会儿，半晌，说：“不记得了。”
虚影唰地一晃，我后脖子被拎了起来，寒风扑面而来，转眼我就被长暮拎出了山洞。
等等……我没被绑架，我手脚还能动！
眼看着魔的头顶和睫毛上凝出了一层霜雪，我怀疑再这么睡下去，我会直接睡回混沌中。
嗯，目前碰到的最大难题是——我忘记有无山在哪里了。
我气得没话要说了，两腿一蹬，直接装死。
看来这个魔是真的不记得她了，那这些恨呢？空留在我石头的身体上，我杀不了他。
我很久之前就听说，那个叫长暮的魔住在一座白色的山里，一个叫苍林雪域的地方。那是一片极北之地，从来没有妖去过。
就这样，两年过去了。
“哦，没有，她没来得及说就死了。”我表示无奈。
“裳华，是一名剑修。”
那粘着雪的长睫下是暗雪般的眼眸，他看着我，却又像没在看我。世间身负最多妄念的魔竟然有着最纯净的眼睛。
好了，他现在看起来是真的会把我头拧下来冻成冰墩子踢了。
像这样的冬天，我已经忍耐过两轮，俗话说得好，事不过三，要不是被绑架了……
我对长暮描述这个模糊的方向，他又在闭着眼打坐，说：“就往你说的路走。”
我悄悄看了一会儿，看起来像是入定了。
他像在说一个愿望。
长暮说：“在你身上刻字的那个人。”
我被摸得龇牙咧嘴。
这次我只忍了三天，实在忍无可忍，我长出了嘴：“你到底想怎样？！”
第三天，石头躺在地上，魔打坐。
下一句便是……
自从他不哑巴了，跟我说的最多的两个字就是——“杀我”。
我就快在他面前跪下了。
第一天，石头躺在地上，魔打坐。
我回头打探，洞里的魔俨然坐化成了一桩冰柱子，大好时机，我手脚并用爬出暗无天日的洞穴。
找就找呗，有无山在哪呢，总之不会在这么冷又常年是雪的地方。
“她的名字是什么？”
事情的发展逐渐变得奇怪了。我原以为长暮找到我是想杀我，但他似乎没这个意思。
“你在跟我说话？”
一脚还没踏出洞口，背后一股巨大的吸力袭来，我再度落入魔的掌心。
魔把杀魔石带回了雪山。www.moweiwenxuan.cc
我谄媚道：“长暮大人，要不我今晚先杀您试试？”
忘了说，现在我们已经离开了冰洞。
我在他打坐的塌边坐下，试探道：“长暮大人，你打坐是在修炼吗？”
应该往南边更温暖的地方走。
“是。”
说完这句话，我真怕长暮把我头拧下来，于是马上抱着头躲到一边去。
“那个人？你说谁？”
“裳华早就身死道消了，去鬼域也找不着她啊。”
记忆里有无山是一座并不高的山，山上有一条小溪，有几座连排的房屋，但只有裳华一个人住。
恰逢洞外是久违的大晴天，忍到第三年，我实在按捺不住爱晒太阳的本性，长出手脚往洞边爬去。
那魔闭眼不说话。
既然没被绑架，为什么不逃跑呢？！
我问：“怎么找？”
身为石头的好处不必多说，我不知饥渴不知痛，嗅着风声的方向，一路自由地在雪浪间翻腾。
长暮安静了一会儿，说：“那就去找。”
这是全然不同的感觉，对我来说新奇极了。
我抓住他的衣袖：“从今天开始，你不能再修炼了！”
“杀我。”略哑的嗓音。
我想摇头，可此时的我没有头，于是用嘴说：“我杀不了你。”
石头脑袋快想得起火星子了，总算给我想到一个办法。
外面雪山连着雪山，直连成一片苍茫雪海。
其实这话就随口那么一说，我不过想找个理由离开这破地方，没想到长暮当真了。
“诚然，但，我杀不了你。”
“是是是，我是杀魔石，长暮大人，可没有人教过我怎么杀你。”
就这样，在被魔头大人绑架到雪山的第三年，我们踏上了返回有无山的旅程。
长暮睁开眼，缓缓看向我。
……
怎么办怎么办。
“你是杀魔石。”我和他异口同声说出这句话。
他对我说：“你，杀我。”
裳华啊裳华，你为何留这么多恨给我，又不告诉我如何杀他？
只最后回望了眼，我投身一跃，跳入雪海间。
石头真是个顶顶舒服的身体，什么都不用做，在百花楼削萝卜已经像上辈子的事了。
我又变成了石头捏在他手里。
我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就这样玩了半日，沿着山道一路畅游，不小心被小土坡磕了下，我顺着风声一个高跳，跳进一个冰冷手心里。
我气得长出两条腿，站起来就往洞外跑。
蟾蜍精曾教过我，妖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石头往地下滚。
“等等等！长暮大人你要带我去哪？！”
苍林雪域是两块地方，离开连绵的雪域就是一片莽莽林海，山脚下有人烟。这两日，我们到了附近的城镇，在一家客栈住了下来。
本想接着说些“那我从今天开始抓紧修炼”之类的话，太违心了，我说不出口，我是一颗十分懒惰的石头。
没错，是恨，再没有比这更多的恨，能让人用尽全部心头血浇灌一颗石头。
嗯？我睁开眼。
如此这般，又过去了两月。
第二天，石头躺在地上，魔打坐。
他将我带回到这里，把我丢在地上，坐回洞中石台上两手结了个法印，然后不再动弹。
“当然。”
“去鬼域。”
他说：“她死了。”
他看起来并不很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