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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造化弄人不是吗?”

    也怪她,没能及时察觉,没能及时查清,全然未曾将燕州失守与沈净远联想到一处。

    明霁心口骤疼,回忆不停在眼前翻转。

    这一个个刽子手,她会用她所剩无几的时间,逐个报复。

    她几次三番说狠话,明霁大概也不想多做纠缠。

    二人或许是心意相通的,可人活一世,比情爱更重的比比皆是。

    沈灼华刚一只脚踏上车梯,明霁便掀帘而出,朝她伸出手。

    “放我下来。”她语气冷漠,是不加掩饰的威胁。

    还有李元琛,让她阿姐死不瞑目                                                的凉薄之人,也该付出代价。

    车厢有些摇晃,沈灼华垂眸,手腕上的玉镯子在月光下映出透亮的幽绿光,被捂着,并不凉,贴在了她的肌肤上。【高口碑文学:众阅阁】

    话音未落已被拦腰抱起。明霁身上冷梅香混着马车上的沉檀香,暖意透过锦衣渗进她脊背。"你看不出我在骗你吗?"

    身旁的人一动不动,也不知在想什么。

    这是明霁母亲给她的镯子,想来,应当是迫于无奈才交给她的。

    她取下手镯,递给明霁。

    明霁眉眼清俊,在院内的烛火下沾染上暖意,脚下的步伐不停,任由防守最薄弱之处被人拿捏。

    沈灼华看向枝头一簇簇的花,不语。月色也怜悯她,映在她眼中,似一顷清波动摇。

    桃夭扶着主子,跟在身后的明霁沉默,脸上的神情让人琢磨不透。

    她心想“我等不到来年。”

    沈灼华安静看了他半刻。

    桃夭握紧了沈灼华的手,主仆二人相互对望,彼此眼中皆有些不可置信。

    那双黑漆漆的眼眸盯着她,视线交汇,她微微一怔后,搭上了那只手。

    沈灼华盯了一眼齐渊,“放开桃夭!”

    “和离书我已写好,待你大仇得报,便即刻送到你手上。”沈灼华深深闭了闭眼,“我助你复仇,你放我自由。”

    李云蓉,助先帝纵火杀人的大长公主,定要让她以命相抵。

    情之一字,瞬息万变。

    可转念一想,明霁年少有为,自然是盛气凌人。

    沈灼华诧异,略一迟疑,才道:“好。”

    沈灼华撩开帘子,望了眼屋檐下的牌匾,起身下车。

    桃夭一双手被齐渊紧紧地缚在身后,她素日里从未被这样待过,此时已然涨红了脸。

    他垂着眼睫,对上那双怒气冲天的眸子,自顾自地道:“想如何都随你。”

    京都虽不见刀光剑影,却是凶险难料,众人皆如履薄冰,沈净远当年默不作声地将明氏赶至燕州,这桩事做得漂亮,没留下把柄,可两方心知肚明。

    手心传来微弱的暖意,沈灼华躬身进入车厢。

    她对下人一向好声好气,如今也恼了。

    细白修长的指尖被抽出,明霁默默坐在了一旁。

    “十岁。”沈灼华鲜少提起幼年之事,声音一下子变得异常柔软,“我第一次在接风宴见到你的时候,才十岁。”

    二人第一次打上照面,是在春日的赏花宴,许是明霁的脸太冷,竟无一人上前,可偏偏就是这样,她折了桃花枝递过去。

    月光洒下,明霁的身影在地上越拖越长,半晌他开口,嗓音有些哑,“那便如你所愿。”

    到锦华堂前了,桃夭在外头道:“姑娘,到了。”

    她还记得她伸手时,明霁眼中闪过欣喜,接过后还作揖谢她:“在下明霁,多谢姑娘折花相送。”

    月光莹莹落下来,映在火红的灯笼上,满院的红绸无不昭示着喜气,晚风凉爽,拂面而来扰乱了发丝也不惹人恼。【在线阅读精选:三顾书屋】

    明霁仰头天上那一抹圆月,枝头微晃,小巧玲珑的桂花在夜风里柔柔的浮动,裹着清淡的香气翻涌,“桂花浮玉,清光照晚,这样好的光景,得明年才能再会了。”

    明氏镇守燕州,抵挡敌国入侵,安邦定国,明北山撑起了边疆安定,亦得到帝王的猜忌,景和二十八年,年仅十二岁的明霁入京为质,在接风宴上,她站在人堆里,这其实算是初见,可明霁兴致不高,又被人团团围着,自然没看见宴席上,还有一个她。

    于她而言,沈净远不过是个伪善的父亲,本就无父女之情,二人互为棋子,在知晓阿姐的死是他一手造成后,便没想着让沈净远活着。

    “喜宴已毕,该回府了。”明霁说这话时很是小心翼翼,眼神透着柔软的眸光。沈灼华没说话,默默点了点头。

    沈灼华迟疑了一下,斟酌着言辞,道:“你我皆背负着血海深仇,放过彼此吧。”

    明霁默了默,道:“你若不要,碎了便是,横竖我也不会给别人。”

    马车外随侍的只有齐渊和桃夭。

    恰巧此时,一直在后的齐渊突然走到跟前,恭敬地对道:“夫人,桃夭姑娘,得罪了。”

    府门前没什么人,仅仅只有几个值守的下人在。

    明霁摇头,他不信这些,只信人定胜天,既是有缘相遇,他一定能续上。

    毕竟,这桩婚事明氏心中不悦也该合情合理,同仇家的女儿结亲,也亏明霁做得出来。

    话音未落,桃夭便被拉扯到一旁,惊叫了声:“你要做什么!”

    “这手镯,本就是你母亲的。”沈灼华笑笑:“长久留在我手上,必会让你母亲不快。”

    那时——年少而慕少艾。

    宾客皆散去,沈灼华和明霁一同站在府门前,看着一辆又一辆车马驶过,马蹄声响,扬起灰尘,府中当真是安静,下人们各自忙活,丝毫不敢扰了这片静谧。

    明霁答应的那么干脆,倒是让她没想到。

    在意识到明霁的想法后,沈灼华手都在颤抖,利落地拔出发髻上的利簪,横在他脖颈。

    砸碎一块玉佩,多一个手镯也无妨。

    马车候在大门外,沈灼华再度叮嘱了府中管事姑姑好几句,才转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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