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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一直下,屋檐和地面都被打得噼啪乱响。

    最是无情帝王心,万人之巅的皇帝,一切谋划都是为了自己,若威胁到皇权,论你何等权重,何等忠义,皆难逃一死。

    桃夭如释重负地点头应好,“姑娘如今还在昏睡,待她醒后再说”

    李元琛深谙帝王制衡之术,此案事关大长公主一派,大理寺又多是李云蓉掌控,沈氏权重,可终究没生逆反之心,两相一比,自然是保沈氏。

    雨声淋漓的深夜,沈灼华站在书案前,指尖抚过刚从库房取出的云锦。烛火在她眼中跳动,映出几分狠戾的作风。

    太医院真是一群无用的绣花针,若是许念秋来,这高烧早就退了,偏她家姑娘想顺水推舟,这才特意请太医来瞧,借口寻明霁回来。

    桃夭忍不住在内厅来回踱步,这雨听得她都有些害怕了。她正胡思乱想着,门前“砰”地一下,潮湿水汽随风猛地冲灌进来。

    传话的司卫方才送走明霁,原路返回暗狱的廊道时,却听身后传来铁器破空之声。寒光闪过,剑刃已抵住他的咽喉,剑柄嵌着的玉石在火光中泛着幽光。

    面前的人似是愣了一瞬,轻轻笑了笑,“会安然无事的。”

    “重新打一条剑穗要多久?”

    明霁的指尖上还残留着血渍,嫌弃着用巾帕擦拭干净。

    “哗啦啦”,是雨滴打在油纸伞面发出的声响。

    “我不要喝——”沈灼华半阖着眼,手轻轻拉着明霁的衣袖,她是在是没什么力气,只能扯一扯。

    近身服侍的侍女们手忙脚乱,方才喂的药又被吐了出来,喂不进药,如何能好。

    可明霁这样说,她便只当是在安慰,不再言语,眸光转了转。

    画轴展开,一个年约三十的男子画像,赫然是李云蓉的得意门生——顾世原。

    "监察司没透露。"侍卫跪地,"明大人的意思是,人和证物都需留在监察司。"

    “夜深雨凉,送夫人回屋。”

    沈灼华走上前,“我已然婚嫁,不好在外多待。”

    “他以为做我那侄子手中的刀便可高枕无忧了吗?”李云蓉忽而笑了。

    明霁面不改色,没有停顿,也没有迟疑,而是将染血的丝帕掷在刑架上。

    大理寺的差役如今还在监察司守着,方才还来问过,被抓的杀手如何。

    按照如今事态的地步,沈灼华应当在檀园亦或者昌平院处理诬陷一事。

    司卫仔细回想了当时的说辞,只记得那侍女焦急的脸色。

    男子修长的身影从雨幕中显出来,伞沿微抬,露出一张俊美的脸。

    明明午间都还在出游,不过几个时辰就憔悴成这样,尽量放轻了声音哄道:“泱泱,起来喝了药再睡。”

    才刚喝了一口,沈灼华便吐了出来,药顺着洁白的脖颈留了下来,染在衣裳上,明霁慌忙拿巾帕去擦。

    "没…我从未见过此人……"杀手话音未落,忽有风从阶上大敞开的门进来。明霁挑眉,看着匆匆赶来的下属:"锦华堂派人传信,说是夫人高烧不退,请大人回去看看。"

    沈灼华疾步赶到内院时,正巧撞上明霁要外出。

    寅时三刻,监察司暗狱。

    “奴婢喂过,可……可姑娘喝不下,又尽数吐了。”一旁的侍女低着头,不敢直视明霁。

    灯笼高高悬挂在廊下,被风雨吹得四下摇晃。

    门口守着的侍女还没来得及阻拦,便被明霁一手推开。

    手起刀落,剪子裁开锦缎的裂帛声里,一枚与监察司证物完全相同的残片落在掌心。

    他看着被吊起的杀手:"你可见过此人?"

    明霁:“御医如何说?”

    明霁眼中笑意骤冷,剑锋毫不犹豫刺入杀手胸膛。血溅在他修长的手上,宛如雪地红梅。

    桃夭盯着沈灼华被烛光勾勒的侧脸,郑重道:“一柱香时间即可。”

    迷迷糊糊间,沈灼华听见了熟悉又心安的声音,下意识的嗯了一声回应,“太苦了,我不想喝。”

    水晶珠帘钩发出清脆碰撞声,李云蓉涂着丹蔻的手指拂过珠帘,轻笑出声:"好个明霁,竟如此狂妄。"

    桃夭坐了太久,起身时案上茶盏被衣袖带翻,在青砖地上摔得粉碎,她也没去管,一心等着吴凌。

    沈灼华显然是不信的,大长公主李云蓉是何等人也,一旦出手,必不会轻易罢休。

    阵阵阴风在牢狱中呼呼乱响,像是催命的符咒。

    明霁擦拭指尖的动作骤然停顿,血色在雪白丝帕上晕开出妖异的纹样,昏暗的烛光顺着脸颊变换,他别过脸来:“请过大夫了吗?”

    "我已将剑穗调换,你去禀明姑娘。"吴凌闪身入内,发梢还沾着夜雨。

    又一盆水从内室端出来,等在内厅的桃夭不免得皱起了眉头。

    “我送夫人。www.ghjun.com”齐渊接过下人手中的伞,殷勤地躬身引人往锦华堂走。

    喧嚣的雨声下,齐渊尽职将沈灼华送回里屋,她回头看着明霁的背影,直至他消失在夜色中,才回首遣退了齐渊。

    “寒气入体,气虚无力,可除此之外并无异常,却一直高烧昏睡,太医也诊不出病因来”

    明霁又哄了几声,许是沈灼华听进去了,往后再喂的药都没吐出来。

    “夫人的贴身侍女亲自来的,其余的没再多说。”

    床榻上的沈灼华面容苍白却发着高热,明明是在昏睡,可眉头却一直没松过。声音哑闷,时不时呢喃叫着阿姐。

    明霁正欲问哪里来的药方,桃夭便带着药快步走到了床榻前。

    ——

    沈灼华神色恹恹,只觉得自己又要再次呕吐,一句话也没说,躺在明霁怀中,缓慢闭上了眼。

    他浑身染着寒气,眼中的焦灼越发明显,脚步急促地闯了进去。

    沈灼华思忖半晌,下定了对策,“安排监察司的暗线接应,吴凌亲自带人去,假救人,真换物。”

    "问出来什么了?"帘后传来女声。

    本都朝着内室走了好几步,桃夭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朝着吴凌靠近,认真叮嘱道:“你速速离开,免得一会儿那位回来了察觉异常。”

    "告知大理寺——"明霁字正腔圆道:"监察司行事,先斩后奏,无需他们过问,若有异议,不妨到陛下跟前分说。。"

    “服过药了吗?”明霁的衣摆上还带着水渍,他心里焦急,连衣裳都未来得及换。

    桃夭本想自己去喂,可明霁抢先一步将人抱在怀里,轻轻摇了摇。

    “主君                                                ,您先在外……”

    “桃夭姑娘拿来了药方,正在亲自煮药。”

    “乖,得喝了药才能睡。”明霁轻抚着沈灼华的背,示意桃夭喂药。

    明霁见了她,稍有异色,很快便温言问:“这么晚了,你怎么回来了?”

    ——

    蒙面人未曾多说,兴许是不想惊动人,用力击打司卫的肩颈,在双眼昏暗之际,他紧紧握住了蒙面人遗留在地上的一个小药封。

    ——

    明霁想了想,怕是沈灼华的毒复发,又问:“桃夭呢?她为何不在?”

    "拿钱替人做事无可厚非。"明霁漫不经心地用剑尖挑开杀手衣襟,露出伤痕累累的胸膛,“可你怎么敢牵扯进朝堂纷争呢?”

    "可惜这世上最锋利的刀——"李云蓉笑得愈发阴冷,"也难逃销毁的宿命。"

    “你们继续审,务必在早朝前审出来,将十六道刑罚一一受过,若实在问不出,就地伏法,切不可留把柄在大理寺手中。”

    本以为是沈灼华的调虎离山之计,可听齐渊说御医都换了好几个,恨不得立马走到沈灼华身边看个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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