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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霁平静开口,“你我势均力敌,在一起不好吗?”

    他乃娴妃母家的人,若说没有为家族谋利的心思,众人显然是不信的。

    “那我该回你一句,”他此刻就像真在调情一般,“小美人儿?”

    李淳的丧礼,因着是在年关,程雯拍板,一切悉数从简。m.baijiawenxue.com

    “这些时日辛苦,哀家在此谢过诸位!”说完,朝对面微微福身。

    遍京城谁人不说,这沈三姑娘,知书达礼,端庄大气,是最为和善的。

    他的语调轻柔,可却带着斩钉截铁的肯定,不                                                容置喙。

    唯有许侍郎脸色沉重,好生厉害的姑娘,三言两语间便把局势扭转,本是娇贵的模样,说起话来却头头是道。

    “……”,沈灼华道,“若是为玉玺一事,那便快说吧。”

    她拿着拿拟好的诏书,看了了许久,这才轻轻开口:“就按此颁行吧。”

    两人的婚事,是稳定朝野上下的定心丸。

    “不会。”

    明霁丝毫不恼,微微侧首看向沈灼华,两人隔得极近,明霁甚至能闻到沈灼华身上的香气。

    “是我自己想来的。”

    新帝事务繁多,城内叛军余孽仍在作乱,明霁等人皆去平乱,治丧事宜便多由程雯和内庭尚宫局及礼部共同商议。

    回到慈宁宫中,闻到空气中那淳淳果木檀香,沈灼华霎心思又低沉了几分。

    “那你回吧。”沈灼华作势就要起身往寝阁走。

    其余人一听尚书都表态了,自然无有不应,纷纷称是。

    “若论尊卑,先帝临终前唯有娘娘在御前,娘娘又有玉玺在身,何来争议?”

    程雯率着六宫妃嫔及皇室宗亲,在停灵的大殿外哭临,沈净远则领着百官在乾清门一同举哀。

    明霁回到勤政殿时,已过亥时。

    程雯听沈灼华这么说,立马便唤了个宫娥来换香,“若勾起你的伤心事,倒是哀家的不是了。”

    李元琛:“灼华没提退亲?”

    沈灼华这些时日一直陪在程雯身边,程雯伤心过头,宫内诸多事宜都是沈灼华去着手安排的,也就今日才打起精神去了文德殿。

    隔着屏风的光影,沈灼华轻声叹道:“深更半夜,你来作甚?”

    沈灼华睨他一眼:“明大人,不过尔尔。”

    李淳在位时,娴妃就犯了干政这一重罪,先帝当年暴怒,不仅贬黜娴妃,还将许氏中一同勾结的几人纷纷罢免。

    满殿寂静,窗外凌冽的寒风沙沙作响。

    沈灼华无奈至极,瞪了他一眼,“请来的才叫客,你半夜不请自来,算什么客。”

    明霁眼角含笑,“你这就赶客了?”

    半晌才道:“她是个聪明人。”

    她语气平常,却一语道中其中要害。

    殿中静了静。

    明霁又往前走了两步,身体前倾凑近沈灼华,在她耳边笑叹道:“你也太不解风情了,幽会佳人,就需得半夜。”

    真不知这人白日里怎么装得这么道貌岸然,该叫那些人来看看。

    议事的地方在文德殿,礼部的人已经早早等候,如今先帝的小敛、大殓已行过,该着手于颁行遗诏和新帝的登基大礼。

    明霁用着一种“你在问些什么”的眼神静静看着李元琛。

    承王登基,程雯身为先帝的皇后自然是要尊为太后,可娴妃作为皇帝生母,家世显赫,而程雯家道中落,两宫并立的情况有先例,礼部的许侍郎率先提出了此事。

    “许大人,”沈灼华平日里声音清亮,可受了风寒,嗓音带着微微沙哑,“此事虽与我无关,可陛下临终前我也在场,有几句话不得不说。”

    具体的事宜自然是由礼部和尚宫局来主持,两处已经商议好,择了些重要的报给程雯听。

    丹翠已被提拔为正五品尚仪,乃尚宫局主官,自然可以提出异议。

    沈灼华扶着程雯步入殿内时,几位大臣和尚宫局的女官纷纷行礼,“臣等拜见娘娘!”

    “浪荡子!”她骂道。

    若论后宫事,那便是该由尚宫局来主理。

    对面忽而有了窸窣声响,明霁负手提步,悠悠道:“我站了这么久,你怎么才唤我进来?”

    明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想要什么?”

    ——

    事已商讨完,程雯才起了身,这几日操劳过头,加上哀思过甚,此刻的她面容苍白,脸颊也消瘦了不少。

    她这样说,殿中礼部的那几位和尚宫局的人都恭敬回礼。沈灼华扶着程雯往外走,殿内诸人就垂首恭送她离去。

    遗诏既定,接下来便是要商议新帝登基和后宫事宜。

    沈灼华:“你知道就好。”

    “你又这般……”

    李元琛沉默片刻才郑重道:“你们的婚事,朕一定风光大办。”

    “先帝在世时,迟迟不肯立太子,就是怕外戚干政,内宫擅权,娴妃曾因干政而被贬黜皇贵妃之位,若立为太后,何人敢担保不会起异心?”

    “这几日承蒙娘娘照顾,我多日未归家。”沈灼华朝着程雯低首行礼道,“明日便该回去了,娘娘保重。”

    明霁看向沈灼华,微微挑眉,“也不全是。”

    许侍郎声音镇定,慢慢反驳道:“可娴妃终究是新帝生母,若不尊为太后,该如何论?”

    殿中灯残香暖,茶雾氤氲,散在烛火间。

    这个他,显而易见指的是李元琛。

    这事说到底是他

    商议到最后,便是后宫诸位妃嫔的去处。

    沈灼华驻足,回首打断了明霁,“他派你来的?”

    沈灼华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道:“是吗?”

    良久,沈灼华才开口:“皇后之位,端安公主亲事,还有江南肃清一事。”

    殿内依旧灯火通明。李元琛拿着刚批好的折子敲了敲桌,问道:“如何?”

    “那便将婚期定在开春后,待大礼后,朕亲自下旨为你们赐婚。”

    在说这三个字时,明霁特意压低声音,尾音向上扬,真真是言语轻浮。

    话音刚落,那双镶着珍珠的云丝绣鞋狠狠踩在了明霁脚上。

    若说辛苦,沈灼华本就病弱,还为她料理诸多事宜,程雯多加叮嘱了几句,没再挽留。

    所以,她知道两人的婚事必须成,她没得选,明霁也没得选。

    可若是先提出违背先帝,众人就不能再马虎着略过。

    其余几位大人都静静地候着,还是尚书大人思索了一番,才开口道:“老臣以为,沈姑娘所言极是。”

    礼部来了不少人,礼部尚书已过花甲之年,其余几位礼部侍郎年纪也不小了,白日里在乾清门外跪拜哭临整日,冬日里寒风刺骨,大雪纷飞,便是正值壮年的官员都有些吃不消,更何况这几位老臣,为此,尚宫局又命人又往暖阁内添了好几座熏笼取暖。

    “这香像是从前太皇太后常用的,”沈灼华笑笑,“我有些愣神了,娘娘恕罪。”

    明霁低笑道:“我还以为你要退亲呢。”

    沈灼华福了福身。

    明霁负手,快速走到桌案前,“和之前猜的差不多。”

    “诸位免礼。”程雯声音有些沙哑。

    沈灼华笑了笑,这样说她的人,也就明霁一个。

    明霁走上前,抬手随意地勾起垂吊在沈灼华肩头的流苏,后又抬眼看她,沈灼华的眼睛生得很漂亮,微微上挑,只觉得她眼波流转间像是在调情,比如当下。

    女子坐在木案前,雪青色常服的袖口处用银丝绣着数只蝴蝶,在灯火下冷冽却又不失灵气。

    “那便是了。”沈灼华顿了顿,“若是没事,明大人就先回吧,我一个未出嫁的闺阁女儿,还是要些脸面的。”

    寒风愈发猛烈,风声也一刻未曾止歇,半掩的殿门被从外推开,有小太监前来给殿内的几位大人报信,“诸位大人,娘娘到了。”

    她得身形在外头风雪映衬下,愈发显得单薄伶仃,宛如一片随时可能被吹散的残叶,飘摇在这深宫寒日之中,面上的哀恸依旧可见。

    礼部如今正式拟定,程雯接过仔细看了,如今这一道遗诏的内容,与当日李淳在病榻上所说的意思大抵相同。

    “灼丫头在想些什么呢?”程雯见她脸色沉重,拉过她的手问。

    沈灼华往后退了一步,淡然道:“你们会同意吗?”

    明霁黑眸微凝,嗤道:“你还真是……睚眦必报啊。”

    “诸位大人,”沈灼华淡淡道,“先帝曾言,与娴妃死生不复相见,将其幽禁于咸福宫,可若尊她为太后,不仅有违幽禁一令,待日后还会入皇陵与先帝合葬,岂不违背先帝的旨意?”

    娴妃被幽禁,新帝是在太后跟前长大的,若论母子情分有多深厚也是假,礼部的这几个老狐狸混迹官场多年,权衡利弊下来,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只尊程雯为太后。

    国不可一日无君,礼部的意思也都是及早让新帝登基。

    诸多事物,每一项又都是大事,礼部不敢擅专,必须得请程雯来一同定夺。

    李淳的遗诏已经送至礼部,由礼部经过重重检验和求证后,才准备昭告天下。

    沈灼华被明霁方才的戏弄惹出怒气,讥讽道:“既然知晓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就该掂量掂量,该不该来招惹我。”

    那道旨意早已过去近十年,作不作数全在众人口中。

    先帝将玉玺交付给了程雯,程雯之尊,比以前更甚,朝野上下,无人敢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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