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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月就这么睁着一双无辜的杏眼,咬唇看向魏晏州,直到看见他的眼中倒映出她的雪白肌肤、红色小衣,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却有一双漆黑幽静的眼眸悄然睁开,翻过了身凝望着她安静                                                的睡颜,只不过夜色太深,深到迷惑了人眼,让人分辨不清他眼中究竟是何种情绪。

    她百思不得其解,拢好衣裳下榻,气得踩了一脚地上的腰佩。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累,但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格外疲惫,看这样子是真的不准备睡前做些什么了。果不其然,只过了一会儿就有均匀的呼吸声传来。

    可谁知这般香艳的画面没等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情事,却等来了魏晏州一句冷淡的“无妨”。

    说罢,那人快速躺倒在榻上另一侧,再将被褥往身上一盖,如行云流水般,根本没有留给姜月插话的余地,姜月只好忿忿地一同躺下。

    黑暗之中,一只大掌按下她单薄肩膀,冰凉的触感透过那层寝衣立刻传达到她肌肤上,不禁令姜月身子抖了一个机灵,魏晏州的手和身子怎么这么冷?

    她明明不是这样的人,这么对他究竟意欲何为?

    魏晏州背对着她说道:“夜深了,我去沐浴随后再来就寝,你先睡不必等我。”

    还没来得及说完一句话,房里唯一一盏灯也被他吹灭了……

    姜月气归气,还是听他的话先躺在榻上,只不过这一回她身着轻薄寝衣,就连小衣都干脆解了,否则怎么对得起她想尽办法把屋子供得这么暖。

    “听说了吗,咱们王上宠幸了一个中原女子,第二天就封为贵妃。”

    不知不觉间,房里的炭火燃了大半,夜入了子时,女子的睡意正浓,呼吸浅浅。

    这一连串的举动让姜月错愕撑在塌上,方才她就是故意的,就是故意要把镯子缠上他的腰佩,否则怎么好勾男子的腰带。魏晏州在见到她刻意露出的身子后明明眼神灼热,对她有赤条条的欲念,却为何戛然中断。

    魏晏州有病。

    “是啊,我还在远远地看过贵妃一眼,她的容貌果然是倾国倾城,难怪能让王上如此着迷。”墙角是两名宫娥在窃窃私语。

    姜月心里怒骂了一句,索性也翻过身两人各占据一头睡着。若不是祁也默的命令要她接近魏晏州,她才懒得理身后那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魏晏州这个沐浴要到什么时候,等到房中的灯已经熄灭一盏,就连姜月也有了些许困意,才听来房中轻踏的脚步声。

    魏晏州的目光本能地扫到她身前,沟壑再往里一点便中断看不见,因为有一抹艳红覆在其上,是她的红色小衣……

    却在不经意间抬眸看到銮驾两侧的轻纱随风翻飞,珠帘之下若隐若现出一张秀美的脸,若琼英腻云、浅笑嫣然。銮驾路过不逾一丈距离,但华贵妆点的妃子和一个卑微的质子岂可以尺度丈量。

    四周顿时陷入寂静,静得连呼吸都可闻见,只偶而听到外头的风声,这样的氛围最好相伴入眠。

    她的大仇已报,早就没有继续在诡计中斡旋的理由,为什么还要继续做一枚蛊惑人心的棋子?就算魏晏州不是一个好人,但也和她无冤无仇。

    但不该肖想的人,他还是肖想了。

    那日他不堪折辱被好心宫人带至贵妃宫殿前,听闻贵妃颇得圣宠,前来求见的人不在少数,于是他们才到三更天就跪在宫外等候。

    直到听见两名宫娥的急促说话声:“快赶紧跪下,是王上和贵妃娘娘的銮驾经过。”

    既然如此,她的身子又往魏晏州的手臂上贴近了些,随着呼吸时的微弱起伏,柔软丰满的雪峰若有若无地蹭到了魏晏州,黑暗中除了视觉,其他一切的感知都在无限放大。

    兔死狗烹罢了。

    令人挪不开眼。m.aihaowenxue.us

    当然这一切都还出自她的手笔。

    姜月心中正为了有些苗头而庆喜,谁知魏晏州却翻了个身一下挣脱掉她,“但我累了,你也早些安寝。”

    殊不知此后几年就是因她这句话,风霜雨雪,水击石溅,命运和她,他都要争一争。

    姜月头枕魏晏州的肩膀,手还环上魏晏州的臂膀,“大人,你睡了吗?”

    但祁也默又和魏晏州在齐国的朝中势力相抗,才不会白白送他功劳,就如前几日让魏晏州殿上无功而返,且让他和齐王生了嫌隙,这样既覆了燕国又让魏晏州讨不了好。

    就连那只指节修长将要触碰到姜月面庞的手都在半空停了下来……

    她当年被祁也默带走后训练了五年才成为细作,第一个任务便是进燕宫成为穆岩的宠妃,装得一副表面娇软,实则暗送情报,把这个燕国里里外外早就透析得千疮百孔。魏晏州能攻打得如此顺利,其中少不了祁也默暗中的推波助澜。

    不过魏晏州和穆岩对她来说不一样,穆岩和那些燕人是害得她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所以就算没有祁也默的命令,她也要杀了穆岩,可魏晏州不是。

    她的那些嫣然笑意都是逢场作戏,这大约才是真正的她。

    有些人当然也不是他可以肖想的。

    她终于感受到了现下握着的手臂精壮有力,就算隔着寝衣也能察觉到手臂上的脉络越来越清晰,那是他的青筋,是他对她有了反应。

    她的轮廓被暗影浅浅勾勒,光滑的上额,挺翘精致的鼻头,再到饱满的嘴唇,一切都在和魏晏州记忆中的模样逐渐重叠。

    他缓缓闭上眼,桂殿兰宫、婢娥匆匆,全都随之而来,那是魏晏州在燕宫熬到的第五年。

    “原来昨天封的贵妃居然是个中原女子吗?”

    她稍稍侧身回头看了一眼魏晏州的后背,眼睫垂了下来,倘若她不想成为魏晏州的枕边人,可以么……

    “皇城不养废人。”

    魏晏州听了一嘴,便放下手里的锄头跪下,和道上所有宫人一样都退至旁边下跪行礼。

    她从被褥中伏起身子刚看到魏晏州也穿了寝衣朝她走来,他终于不是包裹得严严实实,她惊喜道:“大人……”

    他在静夜里心口郁结,倏尔又出现第二个画面。

    可是姜月睡意全无,还不死心,难得两人头一回同榻而眠,而且还没着多少衣物,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轻易放过了。

    但那时魏晏州并没有过多在意,因他正在花坛里除草,若是今日不处理干净,恐怕黄天禄不会轻易放过他。至于中原人为妃,又有什么可以奇怪,穆岩不是本来就好色?

    晨曦初露,他看到一个女子身着红裳,青丝垂落,赤足金铃踏出殿前,姿容绝色如前几日那惊鸿一瞥,但她眼神冷漠难掩,从始至终都未曾施舍过他一眼。

    “不用起身,睡吧。”

    “还没有。”

    他再次睁开眼,静静看着那张睡颜,他如今得偿所愿,却始终没有喜悦的心情。

    被褥严严实实地盖着,从外头看起来纹丝不动,可里面的人并不安生,纤细腰肢在往中间缓缓扭动,直到身子越过了两人中间隔着的那道空隙。

    不过既然魏晏州让她等,那她就等。

    他说罢还无情将姜月的环在他脖子上的手扯开,把她放到塌上,取走了腰带起身离开,动作一气呵成,一点都不留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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