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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

    一道强烈的光芒从天空中射下,将他们笼罩其中。

    “我对薛晓说了很糟糕的话……”病房里,珊珊头抵着膝盖,将自己缩成一团。

    她突然枪口一转,向下,对准了那颗璀璨夺目的钻戒——

    “晓,你愿意和我永远在一起吗。”凛问。

    “对不起,你的邀请,我不能答应。”薛晓平静地说。

    薛晓的目光被手上的大钻石吸引,她呆呆看着,感觉这一切都极度的不真实。

    “晓,帮我戴上。”凛轻声说道。

    在人生的重大抉择,薛晓总是稀里糊涂。有时她会交给天意。抛硬币,扔骰子,几块红砖,几朵花瓣……但她现在手头上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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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晓后退半步,展示她身上的橙色格子围裙,上面沾染了她新鲜的血迹。

    “我和他?”薛晓诧异道。虽然她原计划就是这样,找到凛,带他去救珊珊和店长。可是她还什么都没有做啊。

    除了一个漂亮的戒指,一把小巧的枪,和弹夹里最后一颗子弹。

    “妈妈……”薛晓的声音很轻,被无息的风吹散在了烟尘中。

    “珊珊”给薛晓展示她纯净无暇的双手,说:“那一天,如果不是你和他及时赶到,我们或许都要葬身火海。我真羡慕你能找到这么真挚的爱情。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还给我——”“赡养我——”“补偿我——”

    “我的爱人也会是一个很好的人,他会尊重我的一切选择,会与我坦诚相见,会用真实的行动给予我永恒的承诺。”

    “不,不是这样的。”薛晓慌乱地想要摘下钻戒,可那钻戒却像是在她的手指上生了根,任凭她如何用力,都无法将其摘下。

    妈妈呀。

    “我做不到。”

    店长昨夜宿醉,后半夜迷迷糊糊被警察叫去做笔录,刚出了警局又接到医院的电话。她的头现在还隐隐作痛。

    4个小时后……

    照片是同房的瘸腿病友拍的,珊珊的腿上放着一幅画,黑乎乎白灿灿的。

    凛看着她,“抱歉,我会努力让你满意。”

    薛晓看着他,没有躲避。

    薛晓:“梦再真实也是假的,假的永远不会变成真的。凛,回到现实世界吧,和我一起去拯救我的朋友。”

    “珊珊”端来了戒指。戒面之上,镶嵌着一颗硕大的蓝宝石,折射出璀璨的光芒,仿佛将整个宇宙的光辉都吸纳其中。而与之相衬的男戒,同样惊艳、神秘而内敛。

    凛的声音近乎缥缈,薛晓眼前的场景瞬间消退,灰白交替,时空迅速拉近,她一转身,便利店门牌闪烁着微弱的彩色灯光,就安静地停在她的身后,好像她从未离开过一样。

    “那个常来店里的凛先生,他送我一幅画。”珊珊示意枕边的手机,让店长看相册。

    “店长”眼中满是欣慰与祝福:“看到你如此幸福,我真的很开心。”

    “砰——”世界安静了。子弹贯穿了薛晓的左手无名指,连同那颗钻戒一起崩掉了。

    她们不断地向薛晓逼近。只有凛的身边是安全的。

    薛晓气笑了。那是她亲身体会过的美好,怎么会是假的。是非对错,她会用真心去感受,用辩驳来思考,用行动去实践。

    脚脖粘泥,真的很沉。

    她“妈妈”的嘴里竟然还能说出这么恐怖的话,果然平时还是太温柔了。

    “……”薛晓没想到凛的逻辑感这                                                么强,说得她都要信了。

    这里没有人能阻止她做任何选择!包括凛在内。

    ——

    “店长”和“珊珊”身穿伴娘服,一左一右走上台,把薛晓夹在中间。

    疼痛并没有传来,只有酥酥痒痒的麻意。薛晓呆呆地看着红白色的骨头从伤口处缓缓地露出来,她的思绪飘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回想起年少的时光,那些充满希望和梦想的日子,心中却隐隐得到了一丝解脱。

    “我的朋友从不是衬托任何人的附属品,而是独立、自主的个体,勇敢地追求着自己的梦想和目标。”

    周围人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异变!她的“妈妈”的头颅拧成180度,四肢伏在地上,原本慈祥的面容变得狰狞恐怖,双眼布满血丝,恶狠狠地盯着她。“店长”的身体不断膨胀,皮肤变得粗糙如树皮,身上长出了尖锐的骨刺。

    不,不是这样的。

    王晓研静静地站在那里,周围的欢呼都与她无关。她的眼睛很亮很亮,犹如黑暗海面上指引方向的灯塔,在一片灰白的人群中格外引人注目。

    薛晓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一旁的“珊珊”突然扑了过来,直直地朝着她手上的钻戒伸去。

    她连这个男人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就被带上了钻戒。还是一颗超级大钻戒。

    薛晓抽了抽嘴角,尴尬地扶额苦笑,“妈……有点刻意了哈。”

    “好。”薛晓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抬起手,拿起那枚象征着永恒承诺的戒指,慢慢地套进凛的手指。

    “我明白了。”凛俯下身体,一点点地靠近薛晓。或许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承诺,而是一个简单的、真诚的、一触即离的吻别。

    “晓,来到我的身边吧。”凛张开双臂。

    就在最后一厘的距离,他停下了。

    一切都是一场噩梦,只要梦醒了就好了!

    “凛,抱歉,我不愿意。”薛晓说。

    拯救大家的代价,只需要她的一个承诺吗?

    “即便是假的吗。”凛反问道。

    凛的脸色慢慢冷了下来,他睁开笑眯眯的眼睛,露出了蔚蓝色的瞳孔。

    “妈妈”也走上台,拉起薛晓的手,交给凛,说:“妈妈知道,你自己在外面一个人不容易。你从小就很坚强,宁愿自己忍着饿也不跟妈妈说。你刘姑妈发给我视频的时候,我又害怕又难过,担心我的宝贝在外面受了委屈。乖乖,你不必如此坚强。妈妈很庆幸,你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归属。从此,我就放心把你交给他,他会给你幸福……”

    “为什么道歉。”凛说。

    薛晓好像听到一个声音。她抬起头,在人群的最后方,看到了王晓研。

    “哈哈!她不要!那就是我的啦!”“珊珊”的声音尖锐细长。

    盛大的婚礼此刻只有两个人,观众席的椅子歪七八扭,那里似乎有人存在过。空气里带着鲜血的甜腥味,风悄然吹过,拨开了厚厚的幕帘。

    妈,如果我结婚了,你会高兴吗?

    当然。如果我女婿是个公司职工,有合同、有保险、有福利,可以落户口、带家属,还能分养老房。我会很高兴。

    他自问自答:“你有愧于我,所以要道歉。为什么有愧,因为你违背了自己的内心。晓,你不讨厌我。”

    薛晓深吸一口气,左手放在便利店的门把手上,是完好无暇的五根手指。

    “我的妈妈从不是围绕孩子失去自我的家庭主妇,而是坚强、智慧的女性,她会用最糟糕的话语来关心我,也会给我最温暖别扭的怀抱。”

    店长强撑着精神仔细辨认,说:“这幅画,就是三百万

    平行时空。薛晓想。如果说现在的她与完好的“珊珊”属于不同的时间线,那使两条时间重叠的关键,就在这里吗?

    她……是什么意思。

    咔。子弹上膛。

    薛晓将枪口抬起,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哦。我多加水。】

    薛晓:“我不是让你努力的意思,我是想说你……能放我回去吗?我还穿着便利店的工作服。”

    薛晓想问问她是什么意思,可王晓研的眼睛越来越暗,整个人被一层浓厚的尘霾所吞噬,消失了。

    台下,灰白配色的“妈妈”猛地跳起来,振臂高呼,“孩子!妈妈见证了你一路的成长,妈妈深知你的坚强与善良,妈妈永远为你骄傲!快到你的新郎身边,迎接美好的新生活吧!妈妈支持你的任何选择!”

    姐姐。

    她从便利店跑出来,就被困在了这里。她刚刚还见到珊珊向她索要手臂。一切就像是一场梦,无序又混乱。

    薛晓深呼出一口气,转身面向凛。

    “发生什么事情了。”店长轻轻拍打着珊珊的后背。

    事已至此,先……

    她猛地打开门,“珊珊!请你相信我!”

    世界本就是一场荒诞无垠的梦,有大大的草地,白白的花朵,灰灰的天空,房子树木园丁,还有筹办婚礼的新郎。身在梦中的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在走出泥泞的草地后,找到一个水泥台阶蹭掉鞋底的黏土。

    就在戒指完全戴上的那一刻,凛反手握住薛晓的手。那颗承载着宇宙的蓝钻石,竟然无声无息出现在了薛晓的手指上!

    “珊珊”满是感激地说道:“谢谢你带他来救了我。”

    凛是个很棒的人,我相信他会给你一生的呵护和爱。愿你的未来只有泪水,没有欢笑;只有寒冷,没有温暖;只有满满的遗憾,没有丝毫的爱意。祝你和凛永结同心,相伴到永远——

    薛晓伸手想要格挡,却发现“珊珊”的手指竟然变成了锯齿状!她的牙齿也发生了可怕的变化,一颗颗呈螺旋状扭曲。

    “凛,对不起,我不明白你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如果你有什么苦衷,你可以告诉我,我会帮助你。但请你,以尊重我为前提向我提出请求。好吗?”

    等等等一下!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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