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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画应该挺值钱的吧。”薛晓尴尬地找话题聊。

    他外面套着一只格子布围裙,还残留着染料的颜色,里面是一件洁白的衬衣。透过暖炉跃动的炉火,可以看到布料下微微起伏的肌肉。

    然而,梦会醒,暖水袋会凉,薛晓一睁眼就在发愁今天吃什么。

    没电,没热水,流量限速,上班的店关门了,她今天该去哪里呢。哪里是薛晓的归处呢。

    “喜欢重口一点,还是清淡一点。”凛一只手翻转着烤架上的肉串,有条不紊的撒上调料。

    正当薛晓无聊到抠脚趾时,手机收到了店长发来的信息。

    夜深了,公寓还没有恢复供电。薛晓在凛家烧了几壶热水装进热水袋里拿回了家。

    “著名的艺术家凛先生,我薛晓,想要您的一张自画像。您真的忍心拒绝我吗。”

    薛晓轻轻叹了口气,“有点累。”

    他身为大艺术家的所有技法,都在这一刻都变得生疏起来。

    “好。她一定会很高兴的。”薛晓同意了。

    薛晓躺在被窝里,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迷迷糊糊中,她看见自己置身于一个荒芜的冰原,四周是一望无际的苍白与寂静,没有生命,没有温暖,只有注入灵魂的孤独。

    “他们愿意为了我的艺术付费,我不会阻拦。因为这是他们表达信仰的一种方式。”

    然而那激动到颤抖的手和直勾勾放光的眼神,已经出卖了她。

    忽然,一阵浓郁而香甜的烤肉味钻进薛晓的小窝里。肉类的焦香混合着调料的芬芳,丝丝缕缕,连绵不绝,不断地刺激着薛晓的神经。

    最终,薛晓还是没能抵住诱惑,敲响了307的门。

    薛晓当即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妈妈说过,休假时间就该找份儿兼职,而不是缩在家里啃老。出去才有机会,把自己藏起来只会变得阴暗叛逆。

    凛正在暖炉旁作画。他手中的画笔在纸上轻盈地游走,神情专注而投入。薛晓刚刚看到的一切,仿佛都只是她的错觉。

    “抱歉,我可以画你……”

    薛晓一进门,感觉像是进入了一个大冰箱里。她下意识以为是零回来了,紧张地四处寻望。然而,除了冰冷的墙壁和阴湿的家具,连个鬼影都没有。

    凛却皱起眉头,“顺利为什么不开心。”

    “今天上班顺利吗。你老板有为难你吗。”凛的声音温和轻柔。

    “抱歉,我从不画自画像……”

    “没关系,用你最擅长的风格就好。什么样子我都能接受。”

    “10万!天呐,龙姐,我要给你打一辈子工了。”珊珊望着那缴费单,忍不住哀叹道。

    “你……”凛僵硬的手缓缓放下了画笔,深呼一口气,“你……店里的那位同事想要我的签名。我很久没画人像了,先画她练练手,好吗。”

    薛晓犹豫要不要矜持一下。她镇定地接过,轻轻咬了一小口,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嗯,还行。”

    “慢点吃,小心烫。”凛看着她,眼底满是笑意。

    “还算顺利。”薛晓脸上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糟糕。

    凛换了一张新的画布,他抬起画笔却有些踌躇。他的眼神四处游移,头发丝也像是是捣乱一样,变得乱糟糟的。

    店长把薛晓送回家,分别时,她转给薛晓一千卡币。

    薛晓接过水杯,抿了一小口,感受着那一股温暖的热量顺着喉咙流淌下去,心里也多了一丝暖意。

    凛转过头来,眼底带着一抹难以掩饰                                                的得意,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点头,“可以。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画……”

    “随手一画罢了。艺术品的价值从来不在艺术本身,而在于观赏者的内心。”

    凛在暖炉旁支了一张小桌子,桌子上摆着一个生命树造型的蜡烛架。香薰的味道很淡,被烤肉味盖住了。

    珊珊手部软组织受损严重,需要住院观察。m.mankewenxue.cc薛晓和店长,还有两个夜班的阿姨,凑了10万卡币,勉强交上了她的医疗费。

    简直是恐怖。

    “画你。”薛晓说。

    凛侧身对着她,长发随意扎起,露出他白皙的脖颈和清晰的下颌线。他高挺的鼻梁在侧脸上投下迷人的阴影,微勾的鼻尖带着几分俏皮。在感受到薛晓的视线之后,他的薄唇微微上扬。

    凛笑着,手上的动作不停。不一会儿,烤得滋滋冒油、裹满辣椒粉的肉串就递到了薛晓面前。

    薛晓抬头望向天空,天已经黑了。乌云依旧压的很低,不知道哪里的探照灯直直打在云层上,呈现一种混沌的灰白色。

    凛没再追问,只是安静地陪坐在一旁。炉火的波纹映在两人身上,像一张毛绒绒的毯子。房间里温馨而又宁静,渐渐地,薛晓的眼皮越来越沉重。

    “变态辣,谢谢。”薛晓吞了吞口水。

    孟德公寓依然没有恢复供电。楼道里一片漆黑,静的让人心里发慌。

    凛用的是前世纪最普遍的油彩绘画。他好像在画炉火,隐隐约约有一些奇怪的线条。薛晓看不懂。艺术家说这是什么,那就是什么。

    凛微微颔首,起身给薛晓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面前。

    凛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显然没料到这个答案。

    要不要……回老家?

    一百个艺术家里有一万个疯狂的灵魂。一百个灵魂里有一万句伟大的史诗。

    做饭就做饭,有必要做的这么香吗!

    薛晓猛地推开门,看到店长正一脸愁容地守在珊珊的病床边。

    她的肚子忍不住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凛家的沙发很软。薛晓躺在上面,像是被一只温柔的大手轻轻拥抱着,所有的疲惫和压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面料细腻光滑,轻轻摩挲着她的肌肤,她舒服得忍不住轻哼出声。

    薛晓看着他,“你可以送我一副吗。”

    暖水袋成了她在这阴冷潮湿的冬夜里唯一的慰藉。丝丝温暖透过衣物传递到肌肤上,如同儿时母亲的抚摸,像一首轻柔的摇篮曲,哄着她慢慢放松,进入甜蜜的梦乡。

    从医院回来,薛晓身心俱疲,像是经历了一场漫长而潮湿的噩梦。此刻的她,什么都不想思考,什么都不想面对,她只想立刻躺进温暖的被窝里,好好睡一觉。

    意识朦胧中,她看见凛朝着她慢慢走来。他修长的身影在摇摆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虚幻。凛缓缓低下身,慢慢地凑近她的脸——

    “不好意思,我睡着了。”薛晓脸上泛起一抹不自然的红晕。她的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小薄毯,带着清冽的木质香,温柔地将她整个包裹。

    薛晓直直地看着凛,目光坚定且执着。片刻后,凛轻轻叹了口气,说:“好吧,我试试。”

    “我不想要我的。”薛晓斩钉截铁地打断他的话,“我想看我的话照镜子就够了。”

    “这是我答应你的五倍工资,凑个整,你收下吧。现在店里的情况……这段时间,你也好好休息。我不希望再有意外发生。”

    珊珊今天突然高烧不醒,可能要截肢。

    店长把单子一把抢回来,迅速塞进柜子最底下,说:“不用你还,这是我应该做的。医生说只要你好好修养,有希望能恢复到从前的……”

    薛晓火急火燎赶去医院,不惜花高价抢了一辆出租车。

    薛晓猛地一惊,一下子坐起身来。

    催婚催生,催房催车。回一趟家,她的耳朵就要起一层茧子。从没见过的堂哥又买了一辆车,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妹又买了一套房。还有那神秘莫测的刘姑妈,鼓励儿媳参与公司实验,通过培养技术生了一个宝贝大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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