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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室里来了一批又一批实习生,林木看他们手忙脚乱的样子,偶尔也会恍惚起来,不由自主地想起读书那段日子。
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东西,他怕自己看懂。
他学会了很多事,他逼着自己不去想别的,不去想那个人。
沈见微静静地看着他,“你想过普通日子,和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谈恋爱,勉强自己笑给别人看,这就是你要的普通日子?”
日历翻了一页又一页,他始终没有回去过。
沈见微走得很决绝。
“你为什么要这样啊!我又是为什么要这样啊!”林木痛苦地揪着头发,“我就想过普通日子啊!”
他低着脑袋退到一旁。
*
在同学和老师眼里,沈见微是一个学霸,甚至是一个学究。好像这样的人生来就不会动情,对他来说世界上一切美好的东西都不如一个成绩,一个实验数据来得重要。
沈见微冲回宿舍时,林木正低头窝在椅子里。
林木避开话题,指着耳机问刚才那听力叽里呱啦说到哪了。
沈见微的眉骨很漂亮,形状优雅,被顶上的灯一朝,阴影盖下来,那双眼里见不着半点光。
“什么不对?我关心你不对?我在乎你不对?我珍惜你不对?”沈见微慢慢地,一步一步走到林木面前,“还是男人和男人不对?”
林木一抖,心里头痛得他喘不过气。
“为什么打架?”
棉签砸到地上,晕开一片黄褐色的痕迹。
沈见微总是说:“下次吧叔叔。”
“会!”
“关你什么事。”林木闷闷地回。
有人嫉妒沈见微的成绩,跑去院领导那告状,说凭什么同性恋可以拿奖学金。
直到有人叫他“林医生”,他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三十四了。
这十二年,林木把自己塞进工作里。
*
“总比整天被人指指点点好!”林木喊出来,“你知不知道他们都在说什么!爸妈怎么办!让他们听见这些话怎么办!”
沈见微沉默了片刻,又重新取出一根棉签蘸了碘酒,想继续给林木上药。
“总比……”林木咬着唇。
流言蜚语啃噬着他们的关系,林木开始刻意和沈见微保持距离。
“你凭什么这么说沈见微!”林木拽着对方领子。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
“打的就是你!”林木又冲上去。
两人扭打在一起,林木挨了几下,但他根本感觉不到疼。
林木已经交过班了,看诊室里忙,他想着顺手先把患者外伤处理了,护士过来说神外会诊的医生到了。
林山经常说:“见微,回来看看吧,我们都很想你。”
林木觉得自己病了,治不好了。
这声音太熟悉,熟悉到对方拿着器械过来接手时林木都不敢抬头。
林木不回答,死死地抠着自己的手指甲。
] 科室里来了一批又一批实习生,林木看他们手忙脚乱的样子,偶尔也会恍惚起来,不由自主地想起读书那段日子。
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东西,他怕自己看懂。
他学会了很多事,他逼着自己不去想别的,不去想那个人。
沈见微静静地看着他,“你想过普通日子,和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谈恋爱,勉强自己笑给别人看,这就是你要的普通日子?”
日历翻了一页又一页,他始终没有回去过。
沈见微走得很决绝。
“你为什么要这样啊!我又是为什么要这样啊!”林木痛苦地揪着头发,“我就想过普通日子啊!”
他低着脑袋退到一旁。
*
在同学和老师眼里,沈见微是一个学霸,甚至是一个学究。好像这样的人生来就不会动情,对他来说世界上一切美好的东西都不如一个成绩,一个实验数据来得重要。
沈见微冲回宿舍时,林木正低头窝在椅子里。
林木避开话题,指着耳机问刚才那听力叽里呱啦说到哪了。
沈见微的眉骨很漂亮,形状优雅,被顶上的灯一朝,阴影盖下来,那双眼里见不着半点光。
“什么不对?我关心你不对?我在乎你不对?我珍惜你不对?”沈见微慢慢地,一步一步走到林木面前,“还是男人和男人不对?”
林木一抖,心里头痛得他喘不过气。
“为什么打架?”
棉签砸到地上,晕开一片黄褐色的痕迹。
沈见微总是说:“下次吧叔叔。”
“会!”
“关你什么事。”林木闷闷地回。
有人嫉妒沈见微的成绩,跑去院领导那告状,说凭什么同性恋可以拿奖学金。
直到有人叫他“林医生”,他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三十四了。
这十二年,林木把自己塞进工作里。
*
“总比整天被人指指点点好!”林木喊出来,“你知不知道他们都在说什么!爸妈怎么办!让他们听见这些话怎么办!”
沈见微沉默了片刻,又重新取出一根棉签蘸了碘酒,想继续给林木上药。
“总比……”林木咬着唇。
流言蜚语啃噬着他们的关系,林木开始刻意和沈见微保持距离。
“你凭什么这么说沈见微!”林木拽着对方领子。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
“打的就是你!”林木又冲上去。
两人扭打在一起,林木挨了几下,但他根本感觉不到疼。
林木已经交过班了,看诊室里忙,他想着顺手先把患者外伤处理了,护士过来说神外会诊的医生到了。
林山经常说:“见微,回来看看吧,我们都很想你。”
林木觉得自己病了,治不好了。
这声音太熟悉,熟悉到对方拿着器械过来接手时林木都不敢抬头。
林木不回答,死死地抠着自己的手指甲。
身旁的护士小声说:“这就是从h大请回来的沈医生,你俩还没见过面吧。”
“总比什么?”沈见微把手里的棉签扔进垃圾桶,“说完。”
沈见微就这么看着他,没离开,没再靠近。
“你过普通日子。”沈见微深深地看着他,声音却很轻,“有我会碍着你吗?”
这个字几乎是脱口而出。
“这里有渗血点。”
沈见微渴望又害怕林木爱他,患得患失多年,像一片等待蝗灾的作物。
“你,我怎么办啊,我们这样是不对的,沈见微,我们不正常。”林木低着头哭,眼泪砸去地上。
最近医院总有传闻,说从h大请了一个神外专家。
林木拽不住沈见微了。
林木突然顿住了。
大三下学期,沈见微搬出了宿舍。
林木不再和人说话的时候加“沈见微说”,因为总有人会问谁是沈见微,他回答不了。
“你……”林木带着哭腔指控,“你能不能别这么关心我,朋友就没你这样的!你……他们说我们不正常,沈见微,我俩不对!”
“你敢说你不喜欢沈见微,你也不瞧瞧谁能有你俩腻歪!”那人一拳打到林木脸上,“你们真是好恩爱,沈见微为了你自毁前程!”
林木受刺激一样推开他的手,“你别管我行不行!”
但每个月,他还是会准时给林山打电话,询问林山和江春柳的身体,报告自己的近况,然后转账。
一句“不对”,比所有伤口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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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着面。
沈见微一直看着林木跑出去的方向,久久没能收回视线。
一开始只是有几个同学说林木和沈见微不正常,后来声音越来越多。
“你说什么!”
嘴角血味蔓延开来,可他觉得心里更疼。
“我不是……”林木张了张嘴。
林木下午得知消息,去找那个人。
“你别碰我!”林木往后躲,撞去了衣柜上。
“你别过来!”林木猛地推了沈见微一把,继而顺着衣柜滑坐下去。
他们两个人都明白听力根本没讲这句话,但沈见微这么说,林木没拆穿。
沈见微生了病,他走在路上会下意识回头,觉得背后有人要扑上来告状。
然后他听见沈见微轻轻说了一声“好”。
“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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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见微就站原地看了他,等人哭了阵才问:“撞疼了没有?”
林木点头,继续缝合。
“他们又说什么了?”沈见微继续问。
他会自己上下课,和别人吃饭,被沈见微问起,他就说自己有事忙,让沈见微别管他。
“嗯?”
他整个人被生生剜去了一半,半截死命地想要回去将城,剩下半截,用作若无其事地在异乡挣扎。
林木说完就后悔了,他赶紧抬起脸来。
那天下午急诊很忙,来了个车祸病人。
林木抬起脸,僵硬地点了个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急诊室。
不知道挨了多少下,林木踉踉跄跄地往回走,心里堵得慌。
他认识了很多人,也听到过许多人叫他的名字。
小时候他俩吵架,林木能拽住沈见微不让他脱衣服。
“哎呀知道了。”
沈见微看了他几秒,起身去拿东西。
那人也不怕,“怎么,说你痛处了,你们两个恶心玩意。”
他去了很远的城市,把自己泡在实验室和图书馆,不让自己闲下来。
当天,沈见微就被叫去了院办。
“我……”他拽下耳机,落荒而逃,“我上厕所。”
“我说你们恶心!”那人甩开林木的手,“谁不知道沈见微的高考成绩,就因为你非要来这里,你敢说沈见微不喜欢你?你敢说你们清清白——”
“有哪里特别疼吗?”沈见微蹲在他面前,声音很轻。
“沈见微,算我求求你了,别这么对我,别这么看我,你让我过普通日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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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个“下次”,就这样推了很多年。
沈见微沉默许久,终于说,“不要再对我说这样的话,我会不舒服。”
林木还呆在原地。
“爱是人类社会最小剂量的共产主义。”沈见微看着他。
他养成了新的习惯,在路过便利店时数一数草莓巧克力还剩几支,但他不买。
林木侧脸打伤了,嘴角渗血,狼狈得很。
沈见微复述给他:“loveistheslestdoseonisnhunture.”
那人又是一拳砸过来,他也不躲了,就这么硬生生挨了下来。
“你爹妈知道自己儿子是同性恋吗!”
他会偷听爸妈接电话,然后扭头就跑。
林木拳头砸了上去。
从小到大,每一次林木提出要求,沈见微都会说“好”。
棉签蘸了碘酒按上伤口,林木疼得一抖,下意识想躲,被沈见微按住了肩膀。
“爱。”沈见微声音很轻。
可这一次,林木盯着那扇吞噬了沈见微背影的门,看了很久。
本科还没毕业,沈见微报考了h大的硕士。
说他俩从小一起长大,形影不离,说他们是同性恋,说他们不正常。
可是就那一个人的呼唤像个诅咒。
“你敢打我?”
他想,沈见微肯定恨死林木了。
学校里流言传得很快。